第一百二十二章：斩业涅槃

识海之内，凄厉的惨叫声回荡在这片漆黑的荒原。

顾长安的意识体双目赤红，看着斩业的剑灵之体在黑色能量的侵蚀下，身影不断扭曲，变得愈发稀薄。

“啊……主人……好痛……”

斩业的哀嚎断断续续，那本就布满裂痕的虚影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化作点点光屑，飘散在识海里。

“前辈！”

船舱中，顾长安的声音嘶哑。

“您不是说有机缘吗？它快要魂飞魄散了！”

“急什么。”

接引者端坐在他对面，语气依旧不紧不慢。

“不破不立，破而后立。这缕本源乃是那等存在最精纯的力量，既是毒药，也是补药。想要吞下它，哪有那么简单？”

他顿了顿，斗笠下的目光扫了一眼顾长安焦急的脸。

“小子，老头子我是在帮你。你这剑灵本源早已油尽灯枯，就算没有今天这事，不出几日也得彻底消散。现在，是它唯一的机会。”

顾长安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若是失败了呢？”

“失败了？”

接引者轻笑一声。

“失败了，自然就是魂飞魄散，彻底从这世上消失，这世上从来就没有万无一失的机缘，想要得到，就得拿命去搏。”

夜姬听着两人的对话，脸上也满是担忧。她想开口说些什么，但看到接引者那平静无波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啊！”

识海之中，斩业的惨叫再次拔高。

它那本就虚幻的剑灵之体，在黑色能量的疯狂侵蚀下，终于到了崩溃的临界点。

“砰！”

一声轻微的爆响，在顾长安的脑海中炸开。

斩业的剑灵之体彻底碎裂，化作了漫天飞舞的光点，顾长安识海中的那一缕剑灵本源也开始暗淡下去。

“不！”

顾长安的意识体发出一声咆哮，斩业虽然跟随他不久，却数次帮助他战胜强敌，夜姬更是借助它才劈开镇魔狱，让他们得以逃出生天。

斩业，就这么没了？

然而，就在顾长安的意识懊悔之时，异变再生。

那些破碎的光点，并没有像他想象中那样彻底消散。

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牵引，竟围绕着那缕黑色的本源能量，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了一个小小的光之漩涡。

而那缕黑色的本源能量，在冲碎了斩业的剑灵之体后，似乎也耗尽

了凶性。它静静的悬浮在漩涡中心，不再狂暴。

“这是……”

顾长安愣住了。

“好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船舱内，接引者悠悠的声音响起，他似乎对识海内发生的一切了如指掌。

“能否抓住这缕本源，重塑剑灵，就看它自己的造化了。”

顾长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他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个漩涡。

识海之中，时间仿佛静止。

那个小小的漩涡，越转越快。

无数属于斩业的剑灵之躯的碎片在漩涡中沉浮。

“主人……”

一声微弱到几乎无法听见的呢喃，在漩涡的中心响起。

下一刻，所有的光点，仿佛收到了某种牵引，猛然向着中心的黑色能量涌去！

“嗡——！”

黑色能量与漫天光点轰然相撞，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顾长安的意识体被这股光芒刺得睁不开眼。

不知过了多久，光芒渐渐散去。

识海的荒原之上，原本斩业所在的位置，出现了一柄剑。

一柄通体漆黑，样式古朴的长剑。

剑身之上，一道道暗金色的神秘纹路若隐若现，散发着一股锋锐霸道的气息。这股气息，比之前强了十倍不止！

“成功了！”

顾长安心头狂喜。

那柄黑色长剑轻轻震颤，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在回应他的喜悦。

紧接着，剑身光芒一闪，化作一个看起来约莫七八岁，穿着一身黑色劲装的冷酷小男孩。

小男孩的眉心，有一道暗金色的剑形印记。

“主人。”

他对着顾长安的意识体，单膝跪地，声音清脆，却带着一股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沉稳。

顾长安看着这个陌生的斩业，一时间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你是斩业？”

“是。”

小男孩点了点头。

“也不是。我已经彻底摆脱了之前的剑灵之躯。”

他抬起头，看着顾长安，眼中闪过一丝依赖和孺慕。

“主人，之前那个名字我不喜欢。”

“请主人为我赐新名。”

顾长安看着他，心中百感交集，眼前的剑灵虽然形态和气息都变了，但那份与自己灵魂相连的羁绊，却比之前更加紧密。

他沉思片刻，缓缓开口。

“从今以

后，你就叫……‘无锋’吧。”

大巧不工，重剑无锋。

“谢主人赐名！”

名为无锋的剑灵，重重的点了点头。

船舱之内，顾长安缓缓睁开双眼，脸上露出了笑容。

接引者看了他一眼，撇了撇嘴。

“行了，别傻笑了。封印已经完成，你可以滚了。”

“多谢前辈。”

顾长安真心实意的道谢，随后起身走出了船舱。

他来到甲板上，夜姬正等在那里，看到顾长安脸上的笑容，她那颗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成功了？”

“嗯。”

顾长安重重点了点头。

“对了，大人，我……”

他刚想和夜姬分享喜悦，鼻子却不争气的耸动了一下。

一股浓郁的肉香，正从船尾的灶台处飘来，瞬间占据了他所有的感官。

他转头望去，只见接引者不知何时已经坐到了石桌旁，面前摆着一盘热气腾腾，冒着金光的烤肉。

他正用手抓起一大块，狼吞虎咽的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前辈，您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顾长安哀嚎一声，快步走了过去。

“吃饭都不叫我了！”

“嘿嘿，谁让你自己磨磨唧唧的。”

接引者含糊不清的说道，手上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

“再说了，这是女娃娃特地给我开的小灶，没你的份。”

顾长安看着那盘以肉眼可见速度减少的烤肉，心都在滴血。

那可是虚空之中各种高等生物的肉，外界难得一见，只有背靠接引者这等存在才能每天都能吃到！

“嗷。”

顾长安怪叫一声，铺到灶台边上，开始和接引者抢着吃，却被接引者一巴掌拍回到夜姬身旁。

“这糟老头子，还护食。”

顾长安嘟囔道。

夜姬看着一脸郁闷的顾长安，柔软的小手拍了拍顾长安的肩膀，另一只手从背后拿出了另外一盘烤肉。

“喏，这是你的。”

夜姬微笑着说道。

顾长安眼睛瞬间放出光芒，急忙端起盘子往嘴里倒。

夜姬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一老一少，绝美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由衷的微笑，自言自语道。

“唔，活着真好。”

正在狼吞虎咽的顾长安身子微微一顿，随后继续大快朵颐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