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祖庙

    拖拉机轰隆轰隆的声音在这个宁静的山里显得格外的突兀，从好远的地方就吸引了一群小屁孩过来，当看到我们的时候，三娃，小鼻涕虫这几个全部围上来好奇的看着三炮和安心洁，毕竟村外来的人很少很少，所以小家伙们都挺好奇，三炮把早就准备好的糖果零食分给他们，这群小屁孩高兴的到处奔走，我看了一眼三炮，点了点头。到了大槐树下的时候，一群老人在下乘凉，石二爷和米三叔问我道：“毛啊，怎么就回来了呢？依依和石头呢？怎么没回来？这两个瓜娃子是？”依依和石头就是和我一起去上大学，不过我们不在一所学校。我笑着回答他们：“他们是我同学，我回来找祖婆有点事，祖婆她老人家在祖庙这会吗？”“你祖婆她在祖庙，你找她有啥事啊？”米三叔看了看我身边的两人，关心的问道。而这个时候，我老妈突然从远处走来，一下子就走到了面前，我第一次走这么远，我想她肯定是很担心，这会看我回来了，脸上全是笑容，当我喊她的时候，她突然意识到这才没上学几天我就回来了，而且身边还有两个年轻的城里人。然后有些担忧有些责怪的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我同学在学校生了病回来找祖婆看能不能治好。我妈盯着我身边的安心洁看，这时候大家也都发现了安心洁的不正常，六神无主，眼神涣散,只是紧紧的拉着我。这时候，老村长也走过来了，他这次一改常态，没有那经典的人未到而爽朗笑声回荡，他走过来，对着我平静的说：“祖婆在祖庙等你。”

我想在我们进村的那刻，祖婆就知道了吧。我对着村长点了点头，然后带着三炮和安心洁往祖庙走。三炮这下子真的被惊呆了，所有的人都穿着和我一般的衣服，他偷偷的问我，你们是什么民族，我告诉他，汉族，至少身份证上写的是汉族。他说，那还真是奇怪。其实不用他说，从我接触了外界之后，我早发现我们村落的奇异之处，可是现在也没那么多心思去想了，因为我已经闻见祖庙里飘出的祭香了，让我心神安宁，一下子就平静下来。

“祖婆，这两位是我同学，我这位同学生了病，我想祖婆应该能治好所以就把她带回来了，请祖婆为我同学治病。”我对着大厅中背对着我们盘坐的祖婆说道。

“坐下吧。”祖婆就像是从沉睡中醒来一般轻轻的告诉我们坐下。

我领着他们两个在左边的蒲团坐下，然后静静的等着祖婆，整个祖殿宁静的似乎听得见蜡烛燃烧的声音。以前小时候我们小孩子不能随便进这里，只能是祭祀的时候才进来行礼，这次认真一看发现祖殿真的好大好高，粗大的柱子上的刻画写满了历史的洗礼，从梁上垂下的幡布上的画满了各种图案，有古人狩猎而归的画面，有抵抗外敌而浴血奋战的勇士，有家园破败的凄凉画面，有举族迁徙的悲伤情景....画的如此真实，我一瞬间感觉自己像是自己在经历一般，心里有种悲愤，不屈的声音在呐喊，不知不觉中眼泪居然就流下来了，把旁边三炮吓了一跳，用手臂撞了撞我。这个时候背对我们的祖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面对着我们，盯着我看了看，然后又看向三炮，眼中有些诧异一闪而过，最后看向安心洁的时候，身体一怔，眼睛盯着她，嘴角有些颤抖。我从来没有看见过祖婆这么激动的时候，感到非常不解，于是轻轻的喊道：“祖婆，祖婆，怎么了？”被我的声音打断之后，祖婆眼神又恢复了正常，然后咳了咳的说道：“明天再过来吧。”然后闭上了眼睛，不管不顾了。我等了一会，有些奇怪，看了看三炮，看了看安心洁，感觉没有什么异常啊，然后起身带着他们走出祖庙。

“凯哥，你说刚才你祖婆怎么了，看我那一眼让我感觉身体发毛，好像被看穿一般，还有，为什么她看到安小姐的时候突然反应那么大？”三炮一出来就开始了叽里呱啦的没完。我心里也正疑惑着，不知道祖婆刚才怎么了，她有这么大反应，在我的印象中还是十年前我生病的那次，当时我快没命了，而这次是为什么呢？我揉了揉脑袋干脆不去想它了，于是开始往家里走。

父亲还是一如既往的安静的坐在门口左边的那个位置，在我的印象中每天早上和晚上他都要坐在那个位置然后抽着烟斗，痴痴的看着山里，那个位置隐约间是漓水涧的位置。他肯定是知道我回来了，然后冲我笑了笑，叫我赶紧把同学带进家里。母亲已经做好了一座丰盛的菜，正在厨房里熬参汤了，我已经闻到了这股很清香，很甘甜的味道，我记得家里也很少会熬这个汤，人参是我们山里的特产，特别在漓水涧的参，我们都叫祖参，那里一般不让挖，只有在过年和祭祖的时候才会让挖，但也是不多挖，村长说那里浸润着祖宗的意志而生的，最老的参已经通灵了，能化人形，有通天彻地，飞天遁地的本领，它有生死人骨肉，起死回生的奇效。这是小时候听老人讲的，那时候当做神话故事来听的。三炮闻到了这股香味，一下就窜到了厨房，然后拉着我母亲的手臂，亲切的叫着：“阿姨阿姨，我来帮你忙。”而我笑了，你丫的就是嘴馋了吧。母亲这时候也很高兴，对着三炮说：“阿姨这里马上就好，饿了吧。马上就有的吃了。”而我旁边的安心洁，似乎闻到了这香味也有些反应，好像一瞬间恢复了一样，扭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又看向拉着我的衣服的手，洁白的脸颊居然有一股淡淡的绯红若隐若现。

“康凯，赶紧带人姑娘去洗洗手吃饭了。”母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而三炮的笑声就一直没有停过，我总觉得这笑得那么诡异呢。果然，吃饭的时候，三炮盯着我无比诡异的笑着，“凯哥，你小时候...呵呵...”“额...”

安心洁这个状态很特殊，让她自己吃东西明显是不可能的，在医院的时候靠打点滴维持身体机能的，而出了医院之后，只有喂她吃些易消化的食物，每次只有我喂她吃东西，她才能安静乖巧的吃完。在火车上那次我叫三炮喂一次，结果她直接就掀翻了并且扇了三炮一巴掌，我当时就呆了，比我更呆的是三炮，完全被打蒙了，好久好久没反应过来。从那之后，三炮本能对安心洁产生了恐惧，不管后来我怎么叫他帮我看着安心洁他都躲得远远的。妈妈看着我小心得喂安心洁喝参汤，又看了看安心洁乖巧的喝汤的样子，然后心情大好的不断的给三炮夹菜，老妈这是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