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试探身份

当夜子时。

清璇行至长洛门前约三四尺，敛一敛身上黑色衣裳和袖中匕首。方才前去。

长洛门实是一处荒僻所在，周处有亭台楼阁掩护，巡路之人又少，因而极其隐蔽。

能选地此处，怕有什么不可告人之事，为防有什么危险，清璇出门前特意带了一柄锋利的匕首。

清璇匆匆行来，只看见身着女官服制的女子，开门见山问道：“程女官么？找我有什么事？”

程若伊闻声回头，望着清璇的目光带着探究之色，“你是此次参考的宫女？”

清璇应声点头，程若依却又笑：“不，你不是。”

闻言，清璇身躯一震，眸中有警惕之色。

程若伊却微微笑道：“市井间有传闻，七日前宁妃宫中走水，宁妃却未死。我还不信，只当有人蓄意惑乱朝史，如今我信了。”

程若伊肩上重重搭了一只手，力道之大几乎要将她的肩捏碎。

“你到底是谁？”清璇的冷眸直勾勾盯着她，即便在黑夜之中，她一身黑裳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也让人寒意油然而生。

程若伊却并不回答，只盯着她看，似乎要看穿清璇的人皮面具，“你是璇儿，宁清璇。”

清璇眸光一凛。若非真的与原主极其熟悉，怎会唤其闺名？可她的记忆力却分毫没有此人的痕迹！

“我是，你呢，你又是谁？”

程若伊却一怔：她没想到清璇会承认得这么爽快。既然能放弃身份，必然有什么苦衷让她宁可变成“死人”也不愿享受荣华，可此刻……她竟这么轻易地承认了？

程若伊却不知，清璇此刻却在想：只消承认自己的身份，就可以换取她的身份，这点交易并没有什么不划算。况且……倘若有什么意外，她也可以动手杀了她！

忽而有了这个想法，清璇自己也惊呆了。心狠手辣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她竟想到赫连楚漠会替她善后。

没来由想到他，让她心慌。不知道是不是牵念，但她却知道，这不是她该有的。

“真不知道，若是宁清璇没死的消息传出去，会引起多大的风波！”程若伊微微扬长了声，面色森冷。

清璇心下一凛，眸波转动间，早已实实握住袖间冰冷的匕首。

“你想怎样。”清璇语气淡然，仿若浑不在意般，袖中却已有动作：单手抽出套在匕套里的匕首，攥紧，蓄势待发。

她凝着清璇的眼睛，似想要从中看出什么端倪来，语气斩钉截铁，“我果然没猜错。你不是宁清璇，你是异魂入体。”

最后那四字，让清璇心下一惊。

异魂入体，俗称魂穿。

“清璇自小娇弱，即便现在，性子胆小怕事不曾改，即便带着匕首，绝不敢夜半出门。不过算算时间，也是差不多了……”。

清璇因她后一句话起了疑惑，再不在意自己袖中匕首被人发觉，立即追问道：“什么差不多了？”程若依只摇了摇头，并不回答。

清璇蹙眉。原主记忆里有太多人，杂七杂八，却没一个能与眼前人重合，清璇更是好奇，这个冒出来的路人甲，竟能知道这么多，究竟是何方神圣？

“你之前的记忆果然都没有了。”程若伊苦笑，“你四岁前与我结拜，后生一场变故，我患了异病，师父说唯一的救治办法就是继血。”

“继血？”

“以人血为引，燃烧生命，引继命者，以救他人。”

清璇倒吸一口气！这情节竟是如此熟悉，与她来这世界前所看最后一本书上所记一模一样！

程若伊看她一眼，缓缓道：“你五岁之前的记忆都没有了吧。咱们的师傅玄柳，你也忘了？”

清璇眼中有惊奇之色一闪即逝，“玄柳？”

曾在书中看到过，玄柳是位奇女子，天下间少有的医学奇才。

说着话间，清璇只觉脑袋一片混乱，此刻之事仿佛熟悉至极，却又咫尺天涯。只那一道隔阂，冲不破，万般苦难！

她死咬住发白的嘴唇，抑不住脑中弥漫的疼痛，轻溢出声。

程若伊见她如此，也是心一慌，忙扶住她，惊声问道：“璇儿，你怎么了？”

清璇听她说话声音忽地这样大起来，趁着些微弱意识，连忙捂住她的嘴。

“说话声这么大，生怕没人知道？”

却很快有一道响亮的声音传来：“什么人在那儿？”

清璇咬碎一口银牙，“该死的，侍卫队的人竟跑到长洛门来了！”

程若伊也是神色慌张起来，连忙用愧疚的眼神看着清璇。

那厢有人呵道：“什么人，出来！”那声音中气十足，清璇倒是不怕，程若伊却差点没吓得栽个跟头，身形这样一晃，露出大半有双眼睛都能看见。

清璇心中暗道不好，只以为逃不过今夜，脑海中思绪千回百转。另一个声音却又打破夜空的宁静。

“怎么，连朕都敢指使？”

空气仿佛停顿了一刹，一刹之后，只听整整齐齐的下跪声：“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