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表里不一

举头望天，半轮明月也无，夜幕黑漆漆一片，清璇感慨，果然是乾明殿，竟是连月亮也容不下的！

御天舒和赫连楚漠在十几步之外交谈。御天舒把他所知都说明后，赫连楚漠蹙了眉，“查清楚是谁做的了么？”

“云静雪，她已是赵梧苏的人。念蓝诬陷说宁清璇欲杀害她，想来这只是报复的开始。”

赫连楚漠冷笑，“程若依也是个没脑子的，她以为日夜派人明目张胆地盯着云静雪便有用了么？”微微望了望侧身垂头的清璇，又道：“该怎么做你心里有数。”

御天舒惊愕地失声喊了句“三哥”，低声道：“不过是个不得眼的女官，三哥何必这样费心周全？”却见赫连楚漠面色从容冷漠，只能道：“我马上命人去做。”

“都好了？”清璇在御天舒走远后，才轻轻慢慢踱步到赫连楚漠面前，轻声问道。

他并未正面回答，不允抗拒的口吻淡淡道：“这些你不用管。十一月威远大将军班师回朝，小年时会给他办庆功宴。这两个多月你务必升到六品，到时候出席。”

清璇惊奇，“你怎么知道？现在边关战事不是还未有结果，十一月也未必能赢……”

赫连楚漠良久未答，隔着漆黑的夜色清璇也看不清他的神色，只是感觉到他投到她头顶的目光似乎有些怜悯。抬头看时，夜幕只能让她依稀看到他的五官，俊毅挺拔，薄唇紧紧抿着，仿佛有些许不耐，只是那凤眸明亮得慑人，不容人抗拒的霸气是她不用看也能感受得到的。

清璇翻了个白眼，忽然想起一直想问的问题，便道：“赫连楚漠，你这里……之前来过女人？”

她在这儿待了一会儿，确信闻到的的确是胭脂味儿，然而那胭脂的味道却不像后妃之间贵气铸就的甜香，反而觉得与自己身边什么人味道有些熟悉。

赫连楚漠眸光一动，轻轻懒懒地答道：“嗯，的确。”

适才念蓝来过，送了杯清茶，却被拒之门外，因而呆了片刻便离去。

清璇心里正一遍遍过滤着自己接触过的女子，最后竟想起念蓝来，她身上同样也有胭脂的味道，与这味道也相似，便脱口而出道：“是念蓝么？”话一出口，思及念蓝素日的腼腆安分，便觉自己想错了人，连忙解释：“额，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别多想，念蓝只是个女官，位份不高，但是她平素为人极好……”

“你没猜错。”声音却极沉稳，仿佛早在意料之中，“就是她。”

清璇惊讶地瞪大了双眸，不知该怎样接这话柄，沉默良久，却只喃喃道：“我们别说这些了，聊点儿别的吧。你说，让我在十一月之前升到六品？”

关于念蓝的话题确实没什么好说的，即便有什么好说的，也不可能跟赫连楚漠一起说。

跟他聊念蓝的腼腆安分？问他喜不喜欢念蓝？还是……

念蓝，跟你什么关系？

清璇心里默默念，甚至忽腾升起一丝疑念：会不会赫连楚漠在骗自己？

“嗯。”赫连楚漠的回答仍是简略，声音清清淡淡，仿佛比之前更多了几分随意，“旁的你不用管，能出风头的事你尽量去做，至于升官，朕自会帮你安排好。”

清璇咂咂嘴，暗道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有水分？旁人升官靠卖肉，而她呢，什么也没卖，白白捡了便宜。这样想了想，便兀自高兴起来。

“宁清璇，你笑什么？”赫连楚漠看着她墨明棋妙的笑意，微微蹙眉，“莫不是傻了？”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体温正常，微微思量了一下，又问道：“要不要帮你传太医？”

清璇：……

“既然如此，那便容易了，两个月之内，我必然会尽力升到六品，你也不要让我白白辛苦一遭，我可等着你十一月的庆功宴呢！”眸子盈满了笑意，映着点点明星。

赫连楚漠微微迟疑，点了点头。

从始至终，两人似乎都极其默契地忽略了念蓝的问题。

今夜似乎有些黑得过分，那样活生生一个人，那样一双因妒恨而发红的眼，就隐藏在乾明殿不远处，但似乎，谁也没发现……

谁也没发现么？

呵，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