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小人得势

话未说完，赫连楚漠已经不耐地打断：“就为了一只狗？”

赵梧苏气势瞬间蔫了，“是……”

她甚至没想到，赫连楚漠会这么无所谓。在她眼里，那已经举足轻重，但又一想，的确也是。那只是贡品，所谓贡品，便是小国为了依附大国示好而贡献之物，既然只是小国，不过死了一只狗，赫连楚漠又怎会注重？

但当赫连楚漠不咸不淡地说出那句话时，赵梧苏想，她毕竟还是他的淑妃，比起一个女官，还是重要很多。

他说：“你自己看着办。”

赵梧苏瞬间如得势小人，“既然如此，小惩大诫，杖穆司珍三十大板即可。”这话说完，赵梧苏甚至还挺起腰，面带浅笑，仿佛是多大的恩德。

清璇还在怔愣之际，已被人拖出去。

……

“呸！赵梧苏逞地不要脸，你一个女儿家家的，三十大板，她也敢打！”程若依低声咒骂他，“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看出这事是赵梧苏嫁祸于你，他是眼瞎了么？”

清璇蹙眉，伸手拉住程若依的手，轻轻捏了一下，示意她噤声，“梧桐苑是赵梧苏的地盘，小心隔墙有耳。”

腰背处的痛还是一阵一阵，让清璇以为自己的骨头都被打断了，每走一步都是疼痛入骨，若不是程若依还在一旁搀着她，真是能倒下去了。

出梧桐苑时，后面隐隐有宫女啐她：“呸！真当她自己是什么东西，不过也是一条狗！女官里也是最末的，得意个什么劲儿！”

扶着清璇的手渐渐用力，清璇吃力地转身看，程若依生气得五官都扭曲在一起，良久，咬牙切齿出几个字来：“狗仗人势的东西！”

清璇淡淡笑：“世风如此，何必生气。”她说完后脸色竟已苍白如纸，吓得程若依扶着她走得更快。

迷迷糊糊走到住处，清璇早觉不到疼痛，只是流了一身冷汗。

程若依欲给她上药，却看见她衣衫后面早已经鲜红一片，汗水和血粘在一起，衣服和皮肤早已经分离不开。

“赵梧苏那贱人……”程若依气得发抖。

筋骨处已经血肉模糊，那些人准是故意，板板打得都重，伤口模糊了一片，腰际没有一块好肉，这样看着，饶是历经许多风雨的程若依也被吓得哭了出来，“璇儿……你傻！”

清璇咬唇，轻声笑道：“他若想，完全可以杀了我。”

到了第二日八卦四起，有说清璇自不量力者；有说清璇罪有应得者；亦有人说她所作是为沟引皇帝。

程若依替她请了假，司珍房的步仪珍倒是爽快答应了，清璇估摸着也是，她此刻巴不得自己不在，巩固势力；再算算日子，四日后，念蓝便要来了……

“那些人说的反正都是于我无关紧要的事，若为了她们而恼，这天底下能恼你的人可多！”程若依听完清璇的话闷气地哼一声，怨道：“我欲替你出头，你却还说我。”

清璇连忙出言安慰她。聊了许久，两人耐不住困，便到各屋睡去了。

清璇睡不着。不知是睡多了的原因，抑或旁的……她精神得很。

熬着到天明，眼眶渐渐有些泛酸，却仍是合不拢。程若依请早来看她，见到她时她脸色已经憔悴如蔫儿败的花。

被程若依强按到榻上躺下还没多久，清璇一个侧身又坐起，“程姐姐，我觉得云静雪已经是赵梧苏的人了。”清璇忽然想起，如果没有云静雪的可以报复，或许就没有白钰的死，即便隔了一日，但赵梧苏仍然还能栽赃嫁祸给她，必然少不了云静雪的功劳。

程若依只微微点头，并没多惊讶，“云静雪并不用担心，只是那个赵梧苏，她的势力……清璇，咱们劲敌可多！”

清璇微微笑，伸手握住程若依的手。她并不在乎敌人多少，只是在乎她的那一句：咱们。

再多敌人，至少还有人和她一起面对。

“不过咱们就算没有赫连除墨，也不怕，赵梧苏的白钰死的正是时候。”

“什么意思？”程若依问道。

“前几天，云静雪用狗血在我床帐上写了字，正巧这个时候，她又跑到赵梧苏阵营……”

……

过了这一日，三日休完，清璇硬是拖着身子回了司珍房。

迦楼看到她时甚至还有些惊奇，连忙过去搀她，又问了近况如何云云，清璇都一一回答了。

“她竟然还好意思来？得罪了赵淑妃，我要是她，还是赶紧给自己烧些纸钱，免得死了没有慰藉！”

“就是，活该！依我看那三十大板还便宜了她，打死算了！”

两人就站在一旁，一字一句都听得清楚，迦楼难堪地望着清璇，那人正一脸云淡风轻，似乎什么什么都没听到，可她却不能不管，忙走过去怒斥道：“说什么呢！说些有的没的不干不净，都下去！”

那两宫女谈得火热，却被迦楼这一声怒斥吓得一个瑟缩，回头看到清璇正盯着他们两个看。

虽是淡漠的眼神，但她二人心里有鬼，仍是吓得不轻。

两人匆匆退下。清璇只是笑，微抿的薄唇间看不出分毫情绪。都是不值得的人，何必还要为她们浪费表情。

迦楼有些面色难看。毕竟清璇只是她名义上的主子，相处时间也不长，更何况这三天清璇不在，司珍房太多关于她的非议，她的名声再如何难听迦楼似乎并不在意，迦楼也开始举棋不定：这个人，到底值不值得自己真心追随？

“像我这样的主子，倒真是委屈你了。”

迦楼摇头：“大人说的这是什么话？迦楼追随大人一心一意。”

清璇笑，望着迦楼，眉目清凝，“我想听真心话。”

迦楼一怔，咬着唇瓣，只能低头不语。

清璇低头按着眉心，轻声道：“下去吧。”

迦楼走出去，一脸沉思状。清璇叹了口气，那个姓步的果然有手段，这才三天，司珍房的人见了她一个个都跟上头有人拽炸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