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心的转变

    圣保罗，是巴西乃至南半球最大的城市，城市的街道都是以日期命名，初去巴西的中国人一般都是集中在三月二十五街的周边做生意。

三月二十五街简称二十五街，有“巴西的唐人街”之称。这里汇集了华人开立的大大小小的批发商场及零售门店，黑头发黄皮肤的中国人随处可见。

去二十五街的早市摆摊是大部份初去圣保罗的中国人必经的生活，来巴西已差不多半年时间的余艳丽就是万千摆地摊小贩中的一员。

圣保罗跟北京时差十一个小时，在巴西时间凌晨五点钟，也就是北京时间下午四点钟，叶枫还在首都海关接受各种检查的时候，余艳丽已经起床了。

她像往常一样的简单洗漱了下，拉上昨天晚上就整理好的一箱装满眼镜的手推车乘着电梯下了楼，跟随着路上跟她一样推着手推车的小贩往二十五街走去。

转过两个街角，就来到每天摆摊而约定俗成的老位置，旁边已有小贩稀稀落落的摆好了架子。

余艳丽从手推车上拿下架子拉开，拉开后的架子有齐腰高、宽一米、长两米，再在架子上铺上一块有二米五长、一米五宽的布，把箱子里每个款式十双一扎已捆好的眼镜一捆捆的往布上整齐的摆满放好。箱子里还有的是那些平时好卖点的，拿过来做个备货。

这块布的作用是防止城管突击过来抢货，到时摊贩把布的四个角一收，然后就迅速的提到箱子里，拉上手推车就跑，看谁打冲锋动作快就货物平安。

这时旁边位置的摊贩也都过来摆上货。左边的是一个玻利维亚人卖小手饰的，右边的是一个三十来岁的中国东北男子，叫潘东，人高高大大的，听说在国内离婚了，一个人跑巴西来打拼的，他也是卖眼镜的。

余艳丽以前在他旁边卖帽子的，生意不怎么样，看东北人卖眼镜生意好，也就跟着卖起了眼镜。

潘东比余艳丽早来三、四个月，对她也很热情，没客人空闲的时间常会拉扯几句。

早前余艳丽对眼镜这行业一窍不通，都是从潘东那学过来的，包括余艳丽摆的眼镜拿货源也是受了潘东热情的帮忙，还说这边眼镜摊多摆点过来的客人就会来多点的。

“小丽，你男朋友出来了吗？”这几天时间里，这句成了潘东必问的话。

“还没呢，还在北京，都不知出不出得来。”这几天余艳丽对叶枫出来的信心是一次次的受打击。

“能出来的，我出来前都在北京呆了半个月，海关那也是三进三出，放心吧。”看余艳丽的情绪低落，潘东安慰道。

“希望吧，谢谢东哥。”余艳丽回应着，看有个巴西人到了摊位前，看了看她的眼镜摊，就用简单的巴西话招呼起客人：“眼镜，好的眼镜，最新款式的眼镜，便宜卖啦！”

那巴西人挑了六支不同款式的，余艳丽把眼镜麻利地装进了袋子递给了他：“三十块，谢谢。”那个巴西人付了钱，又去旁边的潘东摊上挑了起来。

这应该是二十五街周边的客人，挑的不多。如果遇上圣保罗外城市的客人就是大生意了，每个款式五双十双的拿。

同样的眼镜在早市的地摊就比门店里便宜了一两块，其他商品也差不多是这情况，这也是很多图便宜的巴西客人这么早过来的原因。

今天余艳丽的生意并不好，成本在三千巴币上下的一箱眼镜，从五点卖到七点半，两个半小时一般能卖个千把块，利润有个一、二百元。但现在快到七点了，才卖了三百多元，旁边的潘东也差不了多少。

七点多几分时，余艳丽接到了在巴西的蛇头打来的电话：“艳丽，你男朋友顺利出发了。”她一听差点喜极而泣。

看也是快要结束摆摊的时间了，余艳丽再也无心摆了，跟旁边的潘东说了声：“东哥，我男朋友上飞机了。”

潘东愣了下后连说恭喜，余艳丽把东西收拾好跟他说了：“明天见。”拉起手推车就走了。

步伐轻快地转过街角，眼看就要到家了。余艳丽急想着回家赶紧把这好消息告诉她的小阿姨，让同住的小阿姨全家来分享她的喜悦心情。

一阵刹车声在旁边响起，余艳丽冷不丁的一惊，抬头一看：“妈呀，是城管！”拉着手推车就跑。

但推着小车的女人怎么能跑得过几位如狼似虎的城管呢？她没跑几步就被拉住了手推车。

“完了，三千巴币的货啊，算人民币都一万多了，就这样被狗吃了。”余艳丽的心如滴血。

当失魂落魄的余艳丽拿着城管给的一张货品没收证明回到家里后，早已没有了听说叶枫顺利出发时的喜悦，有的只是悔恨，恨自己不跟摆摊的大部队一起回来，那样自己的被没收的机率就小多了。

虽然有城管给的货品没收证明，说是可以拿正规发票过去赎回去。但这眼镜都是中国人走私到巴西来，便宜批发给她的，让她到哪找正规发票去？

“也许可以找老板试试！”但一想到那位胖老板色色的眼神，让余艳丽又犹豫了。

余艳丽刚到巴西后，已在巴西多年小阿姨帮她找了眼镜店当售货员的工作，说那老板是在巴西长大的，后台关系很牛x，打好关系对她以后在巴西的工作生活的帮助很大。

但余艳丽第一次去店里，那位已五十多岁高高胖胖的大老板看到她后发光、恨不得活吞了她的眼神之后，她退怯了。

然后余艳丽试着摆摊找工作，但都不是很顺利。在小阿姨一再的鼓动下，在生活的窘迫中她终于妥协了，但在眼镜店里一直都是战战兢兢、小心冀冀地工作着，除工作外不和胖老板多说一句话。

刚起床小阿姨知道了余艳丽摆早市的货被城管收缴后，第一时间也是想到叫胖老板帮忙找关系拿回，还说那老板后台那么硬还不就是他去说一句活的事，余艳丽终于心动了。

上班后，余艳丽除了工作必须之外第一次来到胖老板面前。

当她用怯怯的话语说了情况后，胖老板笑嘻嘻的满口答应了下来，并当着她的面打了个电话，那一口流利的巴西口音让她第一次对老板羡慕不己。

胖老板挂断电话后，说等会城管就会送过来。果然没多久，早上气势汹汹的几位城管就把她早上被抢的货送了过来，那笑眯眯的态度让余艳丽以为太阳都从西边出来了。

胖老板热情把她的东西用车送回家后，余艳丽觉得老板看她的眼神是那么的和蔼可亲，上班心态开郎了许多，帮着做了好几个大单。

在下班时，胖老板说今晚过中国年请大家吃饭，并热情地邀请了她。

要是以前余艳丽肯定是一口拒绝的，但态度转变的她觉得不好拒绝，在打电话征求了小阿姨的意见后答应了下来。

法国巴黎的夏尔·戴高乐国际机场，仅次于英国伦敦的希斯罗机场，是世界重要的机场之一，是欧洲第二大中转平台。

巴黎当地时间早上九点钟，叶枫三人乘坐的法航客机安全的降落在戴高乐国际机场。他们要在这里中转搭乖去巴西的飞机，登机口需要从3b转到5f，这就要过法国的边防和安检。

叶枫三人拿着行李，随着下机的人流来到了入境处，递交资料后被扣住了，不懂法语和英语勾通的他们一起被法国警察带到了一个小房间。

双方在连比带划、鸡同鸭讲样勾通无果的情况下警察叫来了翻译。

在翻译的协助下，叶枫终于明白法国警察是怕他们三人偷渡到法国境内，所以要他们接受检查，然后还要鉴署不偷入法国境协议。只要一切照做后，法国警察到会在去巴西的飞机起飞前送他们上飞机的。无奈的叶枫三人只能接受。

在法国警察用比北京海关更仔细的检查中，叶枫一切顺从而面不改色，一件事情经历多了就什么都平常了。

一切检查完都查不出问题后，当他看到检查的警察把他随身带的人民币和美金连号码都认真地抄写下来时，心中大是放心后还默默地骂了句“傻x”。

在吃了顿丰盛的法国快餐后，法国警察终于把叶枫他们送上了去巴西的飞机，离开时还握了握叶枫的手，用撇脚的汉语说了句：“旅途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