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凯撒

    卫平怀疑自己是不是应该后悔和身旁的家伙同行。

昨天和宋兰台表明自己去意已决、走得越快越好之后，宋兰台挽留不得，只得安排卫平今日一早乘船，沿蟒江逆流而上前往虎阳。宋兰台给卫平赠了些银两以供路上所需。听卫平说不想太过显眼，又着人给卫平赶置了两套大寅的衣物，特制的手套包裹住整个右臂。

更令卫平高兴的是邢舒明决定让羊舌禽同他一起出发。羊舌禽自然兴奋不已。他的母亲本是大寅之人，却嫁入百岛诸国，他也因此获得了羊舌这个姓氏。十三岁觉醒天赐之后，他便一直跟着舅舅邢舒明学刀。他早就对大寅心生向往，想要游历一番。此刻得偿所愿，又能和卫平同行，直要欢呼雀跃起来。

邢舒明却是有所考虑的。羊舌禽十三岁能够觉醒，说明其天赋惊人，就算在四大家族之中也少有所见。虽只被八仙城天赐府评为铜徽，邢舒明却相信他侄儿的天赐必不简单。何况羊舌禽的性子太过跳脱，让他出去磨砺一番也不算坏事。十八岁时师父也已让自己独自走镖了呢。他也问过城主卫平此人能否信赖，城主说卫平“处事机警，善于应对；人不负他，他不负人”，是以愿意让禽儿和卫平同行。

让卫平头疼的自然不是羊舌禽。自己正愁没有作伴之人。虽则羊舌禽也不算大寅之人，也没出过八仙城和百岛诸国，但是比起他这个异界来客，也算是个合格的土著向导。况且禽儿的天赐对于前路的未知凶险或许能起意想不到的作用。

卫平头疼的却是宋城主临别之际引见的另一人。此人名为凯撒，自称来自极西之地的意呆利，金发碧眼，身材高大，匀称健美，简直像是从古希腊的雕塑中走出来一般人物。

可惜是个话唠。

或许还有点白痴。

蟒江下游开阔平坦，水流平静。一行人乘坐的大船名为“白龙”，长有二十多丈，载运的多是百岛诸国运往大寅的货物。船上有小楼二层，巨帆三面，底部更有桨手数十人。此刻船首甲板上。

“凯撒兄，听你说了这么久一路来此的经历，真是惊心动魄、一波三折，令卫某敬佩不已。不过呢，怎么没听你提起任何经商之事啊？”卫平想要清静一会，故意戳穿道。

“卫兄弟果然高明！不愧是我凯撒看中的兄弟！”凯撒一口标准大寅话，故作神秘道：“其实吧，经商只是幌子，我是意呆利国的王子，这次是偷偷跑出来玩的啦！”

话说你就这样告诉我真实身份合适吗？我们早上才认识的哎！背后如芒刺背。卫平指了指身后到：“那边恨不得用眼神剐了我的美女和旁边的傻大个是你的人吧？”

凯撒惊呼：“这都能看得出来！佩服佩服！”

卫平心说这要是看不出来才有鬼了！一船上就你们仨看着就不是大寅人好嘛！

凯撒摆手招呼二人过来。“这是小乔。意呆利本名叫乔安娜。”凯撒给卫平介绍道。

卫平发现小乔真是个货真价实的美女。刚才远看就觉得她身材匀称婀娜，近看更觉惊艳。她身高比卫平略矮，身上没有一丝赘肉，皮肤光滑细腻，略带铜色，洋溢着青春气息。浅红棕色头发卷曲到肩部，既干净利落又不失女人味。双眼淡绿色如同琥珀，嘴唇小巧精致别具诱惑。只是这美女此刻正恨恨地盯着他，仿佛见到欠债跑路的仇家。美女哼了一声扭过头去。

凯撒露出个尴尬加无可奈何的表情，又介绍旁边的黑大个道：“这是阿奴。”

旁边的大个皮肤黑得像半夜十二点的煤炭，身体壮得像头牛，站在那像座小山一样。他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对凯撒笑道：“主人！”

“说了不要叫我主人，叫凯哥。”

“可是阿奴是主人买下来的。”黑大个很坚定。“主人救了我性命。”

“跟你说了他们一下放十头狮子不公平，”凯撒道，“我只是不想斗兽场那帮家伙没面子才用戒指换的你啊。算我送他们的，不能算买。所以我不是你的主人啊。”

“所以你就把国王赐的戒指送给别人，然后一路逃到这里来？”小乔不屑。

“这个这个，钱财如粪土嘛，哈哈，哈哈……”凯撒尬笑中。

“你是说国王赐的东西是粪土？”小乔责问。

“这个……啊哈哈……哈哈……”凯撒拽着卫平转身就跑了。惹不起，我还躲不起吗！

两人进入小楼二层。羊舌禽一早在此休息，这时见卫平上来，满脸痛苦之色道：“大哥，我不行了！”

卫平惊道：“怎么了禽儿？伤口复发了吗？早知多待些时日再走就好了。”

“不是的，大哥，伤口不碍事。”禽儿脸色苍白，冷汗都出来了，欲言又止。

“那是为何？”卫平急道。

“我晕船……”说罢终于忍不住找个盆大吐特吐起来。

卫平一阵干呕。“你还算是百岛国的人！百岛国人坐的船比走的路还多好嘛！”

凯撒在一旁道：“我在路上曾得到治晕船的药丸，阿奴那里应该还有一些，我去找他要些来。”

片刻后他取了两粒脏兮兮地药丸回来。卫平闻其味熏臭无比，强骗着禽儿吃了，这才略有好转，不过看他的样子一条命也去了多半条了。

二层小楼是宋兰台特意要船家给卫平和羊舌禽准备的，除了二人之外再无旁人。凯撒见羊舌禽缓过来，沉声对二人说道：“二位，实不相瞒，我一路游历到此，除了想要领略各地的风土人情，还想要寻找一种特殊神眷。听说大寅乃天选之地，神眷之人数不胜数。此神眷对我而言意义深重，望二位明言相告，我凯撒日后必然不忘今日之恩。”

“你所说的神眷可是大寅的天赐？”见凯撒点头，卫平接到：“我和羊舌禽都不是大寅人士，对大寅了解有限。你问我们却是问错人了。”

“无妨。就算二位不曾听说，也不碍事。”

羊舌禽忍不住好奇道：“你要找的天赐叫什么？”

凯撒望了望二人。

“【屠龙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