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张悠之

    现在天已经完全黑了，外面月亮高挂，天上还有几颗星星。最让人恐惧的是，这个工厂周围，一点声音也没有。事实上，在偏僻的乡村，都会有一些虫叫声或鸟叫声，为休息的人演奏一首宁静的安眠曲。而这里，外面一点声音都没有，安静到让人害怕，你只能听见你的心跳声，和其他人敲打地板发出的哒哒声。

“啊！”一声大叫，打破了宁静的夜晚。豹子马上扑了过去，紧紧的捂住那一个人的嘴，随后他举起了右手伸出了食指表示让大家安静。他拿出手机，上面编写出几个字:“7号你在干什么？！我说过的这里别乱说话。”

7号也显得惊疑未定，她也拿出手机，上面打字道“有人在窗户外面看着我们！！！”她用了三个感叹号，加重语气，并且看她的样子受到了不小惊吓。她又打字道:“不！不！不！那不是人，什么样的人会长有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就像恐怖片里的鬼一样！”

“行了！别吓唬自己！人们在内心恐惧的时候，总会把一些无关的事物联想成自己害怕的东西。你看到的应该是一些其他的东西，因为你的害怕而想象成鬼的样子！”

7号还想打字申辩，但豹子用眼神制止了她，这个时候这样的行为会打击士气，将会引发无法想象的后果。不过他显得有些惊疑不定，关于这个地方，他能得到的情报太少。这次到这里不要出声，不出声就不会有事。

这里恐怕真的有什么恐怖的东西，恐怖到虫兽都不敢在这个地方生存，常明在心里默默想到。

忽然，他感到身后寒风吹过，背脊发凉，身上寒毛耸立，一股巨大的恐惧弥漫在心头，他猛然转身，左手挡格，反握着右手中的强光手电筒，毫不犹豫的砸了下去。

框档！

常明觉得自己砸中了某种金属，坚硬无比，手上传来反的阵阵余痛。同时左手被像刀一样的东西划过，裂开了大约几厘米的口子。这个时候曹明才看清楚了这个怪物的脸，它有一双绿幽幽的眼睛，像人或者说就是人。脸色惨白，毫无血色，穿着一身黑绿色的衣服，有些破烂，看样子应该是制服。他的手上长有很长的指甲，常明的左手就是被他的指甲划破。

其他人也听到了声音，他们将强光手电筒照向这个地方。那怪物好像很怕光的样子，被光一照，他就慌忙的遮住眼睛。然后四肢代替两脚奔跑。遇到墙的时候，它将指甲插入墙中，以此作为支撑，在墙壁上攀岩。很快他就从天窗上出去，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哎，他们还是苏醒了。现在安静已经没有用了，大家自由说话吧。”豹子叹息道，“11号，你没事吧？”

“没事。”常明非常简短的回答，刚刚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的他显得尤为淡定。他并不想在这件事上多做探讨，因为这是没有意义的。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有人大声尖叫道:“看见那指甲了吗？比刀还锋利，能够轻易的刺破我们的喉咙，将我们杀死在这里。”

“3号，还记得我们说的话吗？什么都不要问，什么都不要说。”豹子冷冷的回答道。

“呵呵，我们现在是在玩命，如果连对手都不知道，就这样送掉了性命，岂不是太窝囊了？”也有人针锋相对，将豹子的话怼了回去。

“对！”

“没错，我们不能这样白白送死啊。 ”

“豹子，不是我们想违约。但今天如果你不把话说清楚，我们就不跟着你了。”

其他人纷纷赞同，而作为事故人的常明，却安静的站在一旁，一句话也不说。

豹子眉头紧皱，他预料到了会发生这种情况。做这样的任务本来不应该牵扯到普通人，但是后面有些东西需要靠他们来完成。如果这些人不肯前进的话，这个任务就算失败了。但有些东西是不能说的，牵扯到这个世界的秘密，会引发大动荡大恐惧，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

他抬头看向常明，这是他非常赞赏的一个人。永远都是那么的沉稳安静，即便受到了惊吓甚至是致命的威胁，依然古波不惊。如果可以的话，他希望丢下其他人，将这个男孩和同伴带下去，甚至可以向组织推荐这个人，让他加入我们的组织。

他在心中盘算了一下，决定说出部分事实:“这是幻奴，是这个地方的守护者。当初这个地方苏醒的时候，将上面的整个工厂的工人全部催眠，并且操控他们让他们守在入口，阻止外人进入。好了，剩下的就不要问了。猫眼，给他们武器。”

众人本来还想继续追问，但被豹子用眼神制止了。那个叫猫眼的男人打开了身后的背包，里面露出许多的军用刀具，但并没有枪支。

有人不满，问道:“为什么不用枪啊？用这些道具和那些怪物去拼？”

“因为下面有更恐怖的存在，不能闹出太大的声响。”豹子意味深长的解释道。

常明挑了一把三菱刺，他并不怎么会用。但是在关键的时候能防身就好。

突然黑暗中响起了一阵咳嗽，众人立刻精神紧绷。

“谁！？”豹子大声喝道。

“我老头子一个，你们不用担心。咳咳。”老人虚弱的话语从黑暗中传来，大家立刻把手中的电筒照向那个地方。

只见那里照出了一位老人的身影，他驼着背，头发花白，身上穿着和当初袭击常明的那个怪物身上一样的衣服，应该属于同一款制服。唯一不同的就是这个老人似乎没有恶意。

黑暗中，双方同时沉默。在这里出现一个还有活着的老人，实在不怎么可能。在无法判断老人身份的情况下，豹子这一行人保持了最大的克制。

“他们要来了，跟我走吧，我会带你们去你们想去的地方。”老人首先打破了沉默。

“走？去哪里？”豹子显然很不放心。

“真正的梦魇之地！”老人风轻云淡的说了一句，豹子立刻脸色大变，大声吼道:“你是谁？！”

“曾经这个宏达制服厂的厂长，张悠之。行了，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跟我走吧，我不会害你们的”老人回答道。

“好！”豹子在心中盘算了片刻，立刻有了答案。

一行人跟着张悠之走出厂房，背后甚至能看见背后那些眼中发着绿幽幽光的人。常明握紧了手中的三菱刺，虽然说他不会用，但这东西在手边，也能给他壮壮胆。但身后的怪物好像畏惧于张攸之，一直在周边徘徊，迟迟不肯向前。也许是由于寂寞的原因，张悠之开始讲起了他的过去。

“哎，人老了，好多事都记不灵光了。想当初，我30多岁就当上了一个军服制造厂的厂长，也算是年少有为。那时我从基层干起，这些工人我一个比一个熟悉。哎，想当年他们都有自己的家庭，父母和妻子。那时，狗子的媳妇快要生了，王二麻子终于要脱单了，他那个模样，竟然还能瞧得起他，也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还有赵二婶的父亲病逝了，正准备回去给他父亲上一炷香的。但是一切都改变了，都改变了。呜呜。”

说到这里，张悠之声泪俱下。常明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那些人，心中不禁一丝悲伤划过。他与这个老人生出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却又说不清同在哪里。他不喜欢悲伤的故事，因为这样只会徒增难过而已。

我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常明在心中默默念叨。

“后面呢？后来发生什么事了？”豹子问道。

“呵，后来？”张悠之自嘲一声:“哪有什么后来，我只记得当时听见一声钟响，然后我就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一睡就是30年，直到五年前我才苏醒。那个时候我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到曾经的朋友下属都睡在我身边。我努力的想叫醒他们，却怎么也叫不醒。于是我就想离开这个地方，去外面寻找帮助。但我发现，我永远也无法离开这里，这里就像囚牢锁住了我的一切。让我不吃不喝也能活的好好的。后来有一对年轻的夫妇闯进了这里，他们仅仅发出了一丁点声音，就唤醒了我怎么叫也叫不醒的同伴。但他们眼中闪着绿油油的光，完全听不见我的呼唤，但是他们却能听从我的命令。我与那对年轻的夫妇交流，他们说除非这个阵法破开，不然你的同伴就永远别想出去，你也永远别想出去。而破阵的关键，就是这个阵法所守护的东西。之后这对年轻的夫妇找到了通往地下的入口，但并没有冒险闯入，就离开了。”

张悠之的话中夹杂着悔恨与无奈，这突如其来的横祸，可以说毁了他的一生，也毁掉了许多人的人幸福生活。他是幻奴，无法进入那一个入口。所以他一直渴望着渴望着有人能来到这个地方，渴望着有人能够破开这个地方的阵法，让他的下属们重见天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