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省长索画为送礼，《空船载月》在

    省长马敬业近来有些忐忑不安。主要是关于仕途的。

但他远不是燕雀，有鸿鹄之志。他的目标是做一个政治家，在北京的高层领导人中，有自己的一席之地。今年，正是全国省委班子换届年。现在的省委书记杨青峰，是共青团出身，这一届省委才从北京空降到清江的，干得不错，深得中央主要领导的赏识，且在中央有相当的人脉，很有可能升迁至中央高层，担任更重要的工作。

但他也有些担心，那就是这个位置，盯着的人也不少，自己有一定的优势，那就是，从省长这个位置上被提拔为书记的相对较多，但还远不是坛子里摸乌龟，手到便拿。如果铺垫不到位，快到嘴的肥肉，都有可能被人家抢去。

不过，他也不是没有一点关系，清江藉的刚刚退下来的某重要人物，就对他比较欣赏。若能请这位老人出面打个把招呼，肯定能增加胜算的。但他们的关系，仅限于工作而已，没有更深的瓜葛，别人凭什么要帮他呢？他于是又想到了中国人常用的武器送礼。但送什么好呢？这样的老人，可以说什么都不缺，家乡土特产什么的，对他完全没有任何吸引力，说不定还嫌它占地方，难处理，你前脚送，家中的保姆后脚便把它扔到了垃圾桶里去了。

要向陈东西索画，直接开口是不可以的。名头这么响的画家，他一个省长，在他的眼里是牛不起来的。那就先去看看他，增进些感情，到时再见机行事。于是，他让秘书吕进联系陈东西看望的事。

吕进说：“陈东西先生吗？”

吕进说：“我是省长马敬业的秘书吕进。”

吕进说：“省长很关心你，今天有时间，想来看看你，通知你一下。”

吕进说：“省长来看望你，很难得的，那过两天来看望你好不好？”

吕进说：“你能克服一下困难吗？”他有些不快，当省长秘书4年来，联系省长看望的人，还没有谁一口拒绝过。你陈东西也太张狂了！不过，他没有明显地表现出不快来。因为毕竟眼前的人物不是一般的人物，名人，大名人。在吕进的眼里，看到的只有官场，只有高官，什么名人不名人，都得折腰，都得俯首帖耳。

吕进正想说什么，见那边电话已挂，话筒里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一股怒火直冲霄汉！他在心里骂，一个什么臭画画的，居然这么大的架子！

马敬业当着秘书的面，给刘平原拨了一个电话。他知道刘平原与陈东西不同寻常的关系。那是他从赵超群寄给他的举报信中得到的信息。

刘平原说：“马省长呀，我是刘平原。”

刘平原说：“省长的指示，很重要的，那是为我们好，我们怎么会见怪呢！”

刘平原说：“省长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刘平原说：“马省长呀，我跟他是熟，但关系也一般，大画家，有些个性也稀松平常的，还望你不要放在心上。我试试看，这就与他联系。”

接完马敬业的电话后，刘平原没有立即给陈东西拨电话。他在想陈东西回来半年了，马敬业没有想到看望他，为什么突然想起来要去看望他了呢？他一时没有想明白其中的奥妙。不过，直觉告诉他，马敬业不会平白无故地急于做这件事。是不是他对陈东西的画产生了兴趣，想弄幅画什么的？做官的有这个雅兴，到也不是什么大坏事，风雅点总比不风雅要好吧！他一时还没有想到马敬业要弄画送礼的事儿。毕竟他不是马敬业肚子里的蛔虫。

刘平原说：“东西兄，我是平原呀。”

刘平原说：“我还好。你呢？”

刘平原说：“你刚才不是跟吕秘书说胃炎犯了吗？”

刘平原说：“我监听了你的电话，你相信吗？”

刘平原说：“跟你开玩笑的。刚才，省长马敬业亲自给我打电话了，说了秘书跟你联系的事，他知道你我的关系，走后门让我跟你联系，想来看看你，结识结识你这个画家。”

刘平原说：“不会吧，也许是想附庸风雅。”

刘平原说：“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要在社会上混，不得不低头的。你看我怎么办好呢？”

刘平原说：“那也显得我特没有能耐呀！”

刘平原说：“那你能不能看在老朋友的份上，给我这个面子呢？”

刘平原说：“别这了，就这样定了，委屈你接见一下省长大人。时间你定。”

刘平原说：“好！谢谢你！”

马敬业夸了刘平原一句。把时间定在第2天上午9点到陈东西家拜访。马敬业说路怎么走？刘平原说他做向导，8点半开车到省政府大门口等省长的车。马敬业说好。

第2天上午，刘平原提早10分钟把车开到了省政府大门口等马敬业的车，他怕路上堵车，打了一点提前量，以做到万无一失。这是他一贯的办事风格，滴水不漏。

一按门铃，陈东西的妻子刘惠子便开了门。

陈东西已在客厅，见客人来了，便站起身迎过来。于是握手，寒暄。

陈东西告诉他：“回来已半年了，这次是暂住，过一段时间准备回法国。”

陈东西告诉他：“正在创作汶川大地震的系列作品，准备到法国的卢浮宫办一个个人画展。”

陈东西答：“我原来在清水市文化馆工作过，在清水市住过很长一段时间，没有不习惯的，也没有什么困难。”

他问陈东西：“你上次驾摩托游艇撞人的事全部结了吗？”其实他知道案子当时就结了。

马敬业说：“结了就好。在清江省，有事尽管找我马敬业，保护你这样的文化大家，是我的责任。保护像你这样的人，是社会文明所必须的。我这个省长责无旁贷！”马敬业话中有话。

马敬业提议去看看陈东西的画室。陈东西把一行人带上了2楼他的画室。画室很大，大约有50平方米。一面墙是书画柜，另外3面墙挂着各种各样规格的画作，其中那幅《空船载月》，挂在最显眼的位置上。

他对陈东西说：“这幅画，我总觉得有一股禅味儿。”

刘平原本来想接过话头简略地向马敬业介绍这幅画的文化背景，但他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因为他觉得在马敬业面前这么做，有卖弄之嫌，再者，说不定还会引起马敬业的嫉妒。要解释，也应该由画家本人来解释的好。

参观了画室之后，马敬业觉得没有什么好谈得了。便恰到好处地告辞。

下午上班时，马敬业的秘书吕进打来电话说：“刘总呀，省长想买一幅陈先生的画，让你给张罗一下，省长对那幅《空船载月》很感兴趣。”

吕进说：“省长夸你是个能干人，一定会有办法的。”

”吕进说：“省长交办的事，你要尽心哟，不能讲价钱的。省长拿这画是有用场的。还没有联系就叫苦。这不应该是刘总你的办事风格呀！”他的口气有些居高临下，拉大旗做虎皮！

挂了电话，刘平原有些发懵。他想，讲是买画，他出得起那个价钱吗？买只是一个借口而已，实际上是索画！陈东西肯定是不愿向马敬业赠画的。从他不愿接受省长的看望，便能明显地看出来。自己如果以省长的名义去向他求画，肯定让他左右为难。给吧，他一百个不情愿。他鄙视官场，耻于见官。但如果不给，又觉得对不起他刘平原，因为自己不但是他的最要好的朋友，而且，前不久还帮过他的大忙。人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出于报恩，他也不便轻易拒绝。如果拒绝了的话，他会觉得我刘平原夹在中间，有麻烦的。

现在事业终于有了一定的根基，但要站稳脚跟，还有很多事要做，要做出令人瞩目的成绩来，更需要时间。小不忍则乱大谋！那又有什么办法呢？

他想到了自己手上的那幅复制品，它已承担了一次解难的角色，就让它再充当一次解难的角色吧！这不是明目张胆地欺骗省长吗？欺骗又怎么了，是对方把自己逼上梁山的。这画是有用场的。马敬业莫不是拿这画去京城钓鱼的？看样子很有可能，现在，各地省委班子换届快开始了，杨青峰书记早听说要上调，马敬业很可能早就盯上了省委书记的位置。

想想这些，刘平原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刘平原下定了决心，就把自己的复制品送给马敬业。

马敬业就在旁边，他接过手机，直夸刘平原会办事，告诉他现在就可以送到他家里去。

一进门，马敬业很热情地跟他打招呼，并煞有介事地问价钱多少，他要付钱的。

马敬业说：“那怎么行呢？”

马敬业也就半推半就地收了。

刘平原走后，马敬业在书房里展开《空船载月》，欣赏了一番。他很是自豪，自豪陈东西这个高傲的家伙，终于向他低了头。他觉得权力这个东西真好。如果没有手上的权力，他陈东西可能正眼看自己一下都不可能。他也有一些遗憾，那就是这么好的一幅画，不能归自己所有，而要用来送人。他忽然想起了小时候听到的一句民间谚语：“吊麻蝈还要个絮毛砣！”于是一乐！要想有所得，是要有一些付出才是，太便宜的事恐怕难找！

老人看了画，爱不释手，连称好画好画！老人也提出了付钱的事，也让马敬业挡了回去，说一幅画算什么，给您老人家玩玩，哪能要您的钱呢？

老人也不是糊涂人，他问了马敬业的一些清江省的情况，便扯到了换届的事情上来了，老人告诉马敬业，他的事，他会放在心上的，让他好好地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