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试探（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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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苍梧山，灵虚幻境雾气缭绕，忽而霓虹，忽而天雨，黛墙高阁之中，庭院花叶纷落，最中央的正厅掩映于重重帘幕中，寂静无声，好似一切都陷入安睡之中。

忽地，桃林外面隐隐有震颤传来，还伴有隐隐声响，幽暗屏风之后，慵懒华丽的嗓音带着几分早已洞悉一切的了然，那人轻叹一声，“终于还是来了。”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白衣女子的身影飘然而落，她走到屏风前，屈膝行礼，恭恭敬敬道，“主人，魔界护法朱雀在灵虚幻境外面，只不过，来的并非她的真身。”

“帝玥尚且被困在法阵之中，能将她的灵识召来已然不易，何况她的真身。”那人慵懒地向后一靠，嗤笑了一声，“占了花灵的真身，还敢到我这里来撒野，他们未免也太猖狂了些。”

白衣女子闻言秀眉一皱，恭谨请示道，“主人，是否要我去……？”

“不必了。”那人声音渺然，好似从九重天外传来，透着不真实的虚幻诡谲，“来都来了，就让她进来吧。我倒是有些好奇，帝玥如此急不可耐地将魔界四大护法召入人间，究竟想要做什么。”

“是。”白衣女子领命，不多时就将外面的人带了进来。

身着深红色华裙的女子临风而立，锦绣绯红的暗光在她的裙角一闪而过，她看着虚幻诡谲的屏风眸光微动，略一低首，算是行过了礼，“魔君座下护法朱雀，见过玉陵大人。”

“朱雀。”被唤作玉陵的男子一叹，似感慨又似回忆，须臾，他缓缓站起身来走出屏风，白衣广袖翩然，无风自动，仿若九重天上的仙人，只是他面上好似蒙了一道幻具，珠光流幻，蜃华迷醉，真实面貌讳莫如深，“五百年未见，真是没想到，再次相见竟是在这人间。”

“朱雀也没有想到，玉陵大人数百年杳无音信，竟是躲在人间的灵虚幻境中逍遥自在。”朱雀微微一笑道，“难不成玉陵大人和魔君一样，也是在等待五星归位吗？”

“五星之命早已天定，何时归位与我何干？”玉陵漫漫而笑，“倒是帝玥这数百年来费尽心思，妄图逆天改命，他就不怕再遭天谴，永世被困于法阵之中不得脱身吗？”

“魔界中人向来不信天命，不怕天谴。”朱雀眸光微动，注视着玉陵，“倒是玉陵大人，口口声声说着五星之事与你无关，可你为何还要蹚这浑水呢？”

“哦？”玉陵闻言微微诧异，“我只在此灵虚幻境中静修，从未曾想牵扯其中，蹚浑水一话又从何说起？”

“玉陵大人是真不明白还是和我装糊涂呢？”朱雀缓缓道，“玉陵大人若真只是在此静修，为何要用龙渊剑将她引入苍梧山，引入这灵虚幻境？玉陵大人不会不知道，灵虚幻境中的桃花是她本体所化，轻易就可以让她记起前尘往事，解开被封印的记忆。玉陵大人此举若是被上面知道，只怕……”

“我当你来做什么，原来是帝玥他怕了，才派你来探一探我的虚实。”玉陵了然，他云淡风轻地笑了起来，“试探就试探，你大可不必拿着上面的人压我，我若真想助她一臂之力，上面的人也奈何不了我。”

玉陵声音淡淡，却带着不容忽视的清贵狂傲，“你也说了，这灵虚幻境中的桃花是她本体所化，所以能够在冥冥之中引她进来。说起来，我若真有心想要解开他们的记忆，为何不把他们两人一同引入，偏偏只让她一人进来呢？这样简单的事情，帝玥该明白的。”

“若真如玉陵大人所言，那龙渊剑又为何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苍梧山呢？”朱雀微微蹙眉，半信半疑地看着玉陵，“龙渊剑乃是上古神器之首，普天下唯有三人可以操纵。魔君大人尚被封印在法阵中，玉陵大人你……”

“除了我和帝玥，不是还有一个人吗？”玉陵缓缓开口打断了朱雀的话，看着朱雀眸中乍现震惊不敢置信之色，他云淡风轻地笑了，“虽说命由天定，可不惧天谴，想要逆天改命的不止帝玥一个。五百年前虽是他略胜一筹，可终究还是两败俱伤。如今再来一次，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魔君大人不会输的。”朱雀微微蹙眉，立即反驳道，“五百年前若不是她，魔君大人也不会被困于法阵之中，如今万事俱备，只待魔君大人冲破法阵，便可……”

“便可如何？”玉陵轻声一叹，他飘渺的身影忽浓忽淡地变幻，越发显得诡谲妖异，“不管是五百年前还是现在，帝玥想要的，从头到尾不都是她吗？”

朱雀闻言一愣，她猛地抬头看向玉陵，她嘴唇动了动极力想要分辩，可终究还是低下了头，说不出半句话来。

是啊，魔君大人做的所有事，为的不就是得到那个人吗？不管是五百年前心甘情愿被封印在法阵中，还是如今赌上了一切试图逆天改命……

玉陵看着朱雀，他轻声一叹，转身走回了屏风之后，他的声音飘渺，仿佛从天边而来，又仿佛近在咫尺，“这既是他们之间未竟的孽缘，我自然不会插手。只不过还要你转告帝玥，让他好自为之。若为了一己之私危害众生，只怕最后就是他赢了，也会落得个万劫不复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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