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为探因暂定协约
书名:紫陌花开盈盈 作者:燕居绿沙州
61. 为探因暂定协约
墓室内顿时鸦雀无声,只听得那十几人沉稳有力的心跳之音。突然,那北阁阁主身后那道刻了春日乐游园图景的金丝楠木大门,呼啦啦毫无预兆地从外面打了开来!为首一人,正是那冷若冰霜的太子殿下!身后紧跟着的,是三十几名全副青铜铠甲、手持刀剑的卫士。
三大阁主与九大护法立马一拥而上,持剑在手,将那南宫瑞团团护在中间。太子身侧的那些护卫,见此架势,也都呼啦一下子,把手中刀剑都齐齐指向对面的南宫瑞等人。
南宫瑾不紧不慢地扫了一眼那紧张对峙中的南宫瑞,懒懒地打了个手势,身侧侍卫又“呼啦啦”一下子收了武器,但仍然一个个虎视眈眈地盯着南宫瑞一行人。
南宫瑞见此,狐狸眼一眯,也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人收了武器,静观其变。
南宫瑾不紧不慢地向着那南宫瑞身前踱来,口中轻声说道:“如此大雪封山之夜,六弟不在府中围炉赏雪,却冒着得那风寒之险,未经允许就擅闯皇陵祭祀冷妃娘娘,虽孝心可嘉,但于情于理……却是犯了大忌啊……你难道就那么心急,连那仅剩的没有几天的冬至大祭,也等不及了吗?”
南宫瑞心知自己私闯皇陵,是犯了除天子和储君之外,他人无旨擅闯皇陵者,杀无赦的大忌。南宫瑞早已有备而来,心下并不胆怯,直直盯着那南宫瑾的眼睛,点了点头:“太子皇兄所言极是!臣弟私闯此地,本是抱了那有来无回之心!一来为人子者,十六年来不曾面祭生母,实为大不孝;二来当年冷妃之殁,臣弟尚年幼无知,心中一直存着疑惑,早想过来在母妃身前,亲自询问一声,方能安心!”
接着,又是话锋一转,道:“臣弟倒是不知,皇兄新婚燕尔,不在府中享受那软玉温香之美,冒着这风雪天气前来,只是为了治臣弟之擅闯皇陵之罪么?”
南宫瑾心下不快,嘴角却偏要微微上扬:“呵呵,六弟果然与众不同,居然到了这时,倒还有心思来讥诮本宫并关心起本宫的太子妃来了……”然后眼睛一扫那早被打开的棺椁和被扔置一边在一边的金箔面具,心下起疑,嘴上却仍是淡淡道:“看来今日擅闯,六弟可是了了心愿,去了疑惑?”
南宫瑞倒也不想有所隐瞒,点了点头,又扫了一眼南宫瑾身旁的那些卫士:“确实如皇兄所言,只是那旧的疑惑去了,新的疑惑又来了!”
南宫瑾闻听,略略吃惊,难道他有了什么新的发现不成?难道不只是传说中父皇将那皇族藏宝图,陪葬在这冷妃的墓中不成?
南宫瑞再次看了看对面那些侍卫,拱手道:“此事事关皇室秘闻,皇兄可否近一步说话?”
那南宫瑾略略皱了一下眉,回头吩咐那为首的无情道:“你们先都退出墓室,在外待命吧!不得招呼,不可靠近此处一丈之内。”
无情有点担忧,想要劝说,抬眼见主子态度坚毅,低头躬身行礼后便带着众侍卫,悄声退出了墓室之外。
南宫瑞见此,也让自己身边的一众阁主与护法一起跟在那南宫瑾的侍从后面,退了出去待命。
南宫瑾见所有外人都已退出了墓室之外,整个空荡荡的墓室里,只剩下了面对面的他俩,略一定神,他开口相询道:“现在只剩了你我二人,不知六弟刚才,究竟又有了什么新的发现?”
南宫瑞故意忽视了那南宫瑾言语中透露的将信将疑,只一拱手,满怀期待地看着那近在咫尺的南宫瑾,道:“在言明之前,臣弟有一事,想要咨询皇兄,不知皇兄对臣弟的母妃,也就是那冷妃娘娘,可还有什么印象?”
南宫瑾端详了一眼这个当年冷妃出事时尚在蹒跚之中的六弟,想来他对那亲身母亲,竟是印象模糊,需要别人来帮忙确认一事,心下也是动了那恻隐之心,故放低了声音安慰道:“冷妃娘娘虽深居简出,但对一众皇子,倒都和颜悦色,疼爱有加。偶尔在宫中或御花园中遇上,总会和皇子们说上几句,有时还有许多新奇有趣的小玩具相赠,皇子们都对她颇多好感。本宫倒也有些印象……”
南宫瑞略略颔首:“多谢皇兄美言!如此,臣弟便恳请皇兄走近前来,帮忙细细诊看一番,这棺中之人,可是那冷妃本人?”
饶是那南宫瑾心下早有准备,也想不到那已经躺在这冰晶棺椁之中的冷妃,竟是一个冒牌货!他急步走向那棺椁,俯下身去,仔细观察了一下那张与记忆中的冷妃娘娘有七八分相似的眉眼与脸型,不得不承认,南宫瑞出于天性,真的就一眼认出了这具躺在冰晶棺椁之中享受着皇后之礼的陌生女子,并不是真正的冷妃娘娘!
南宫瑾与南宫瑞互相对视了一眼,这一眼之间,他们各自从对方的眼里,第一次看到了肯定,看到了对这个秘密被揭露的震撼!南宫瑾略一沉思,试探性地问道:“看来这事,当时父皇并未察觉……如今……”
南宫瑞看了看显然存着私心不想把这个秘密告诉南宫磬,不想再因冷妃一事让皇上念着旧情,对自己网开一面改善父子关系的南宫瑞,责问道:“那么,以皇兄之见,这事是否就到此为止……我也不用再追查下去了呢?”
南宫瑾如何不明白南宫瑞的算计和忧虑,他故意装作反对地说:“那倒不是!只是冷妃一案,当年就牵涉了宫中四五十人的性命,朝中大臣,受到牵连的也不在少数……当年你外祖一家…就受了重创……这近两年来才刚刚好起来,你也不想再搞些什么不愉快的事情出来吧?”
南宫瑞摇了摇头,见此计不成,干脆直接把话挑明了说道:“皇兄之见,确实是为了我好……可母妃下落不明,臣弟如何能安心……不如这样,反正此事现在只有你知我知,至于是否禀告父皇,这事就由皇兄来决定吧……今夜之事,就权当臣弟欠了皇兄一个人情,日后定当回报!”边说边对着那太子殿下,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南宫瑞赶紧双手虚虚一扶,半推半就地受了那南宫瑞一礼。
南宫瑞这才捡起了地上的那金箔面具,偷偷把原来掉下来的那张薄如蝉翼的人皮,悄悄塞入袖口。然后,重新把那金箔面具,覆在了那棺椁中的女子面上。这才唤了人进来,一起把那原来搁在一旁的棺盖,重新盖上。
众人面面相觑,瞧着那本来可能一触即发的一场生死决斗,竟然在两兄弟一番墓室悄语后,暂时化干戈成了玉帛,虽心中诧异,倒也安分守己,陌陌无语地跟着各自的主子,光明正大地出了那皇陵。
皇陵门口的守卫,看着那太子殿下出来时,竟然带了十几个并不认识的白衣人,瞧那架势,也不像是被抓包的盗墓者,只在腹中暗自诧异,却无人敢多瞧一眼。
南宫瑾和南宫瑞两人,也算暂时达成了一致协议,各自回京而去。而南宫瑞,也因此欠下了南宫瑾一个人情,只是到了那三年之后,才得以还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