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开眼观世界

顾行云最近要说是颠沛流离也不为过，此时与习远重逢他自然是兴奋不已。

“臭小子，我说你是走了桃花运还是怎样？如今又带了个美女在身边？”顾行云艳羡不已。

习远白了他一眼：“说得好像你能看见一样？”

“这你就不懂了，”顾行云摸了摸下巴，“不用看，用耳朵听，用鼻子闻，这也八九不离十了！”

“我给你说，你可千万别去招惹这位姑娘，她可是杀人不眨眼！”习远赶紧提醒道。

“你个小屁孩，哪懂女人的滋味，”顾行云洋洋得意地说道，“越是这样，越是有味道！”

见得顾行云口水都快流出来了，习远有些无语道：“顾公子，我看你也别叫流水剑了，换个名称更好!”

顾行云愣了一下，随即问道：“换什么？”

“口水剑！”习远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正合此情此景！”

顾行云听完伸手胡乱抓了几下，习远当然轻易地就躲了过去。

“臭小子，现在也学会耍嘴皮子了，”顾行云笑道，“看来多跟姑娘在一起，闷葫芦也会开窍的！”

说道这里，习远情绪突然变得低落起来，顾行云眼睛虽然不是视物，但他也敏锐道感知到了习远情绪的变化：“怎么了，臭小子，有喜欢的人了？”

“哪，哪有？”习远忙否认道。

“那就是有咯，”顾行云哈哈大笑道，“就你这点本事想逃过我情场老顾的眼睛，来来来，说说看，此刻闲着也是闲着！”

在顾行云一再的撺掇之下，习远就把他和致春姑娘的点滴慢慢地说了出来...

“你这是不是太突然了？”顾行云捏着下巴说道。

习远红着脸道：“我们这算不算一见钟情？”

“算个屁，”顾行云一语惊人，“我看你中了花门的情毒了！”

习远楞了一下，他略一沉吟后才释然道：“顾大哥又开始胡言乱语了。”

“这世间哪有一见便得佳偶者！”顾行云继续道，“我来问你！”

“嗯？”习远明显有些不情愿，不过既然顾行云要说就让他说吧。

“小子，你可是有显赫家世？”

“没有！”

“可有家财万贯？”

“没有！”

“可是风流倜傥？”

“没有！”

“那花影可是貌美如花？”

“是！”

“那花影可是修为高强？”

“应该是！”

“花影可是眼瞎？”

“怎么可能？”

“怎么可能，是呀，你也知道，花影眼不瞎，她怎么可能看上你！”

“她不喜欢我，又怎么会，怎会亲我！”

“利用你罢了！”

“我不信！”

嘴上强说着不信，但是习远心里却是信了几分，顾行云说的这一切是赤裸裸的现实。

“这世间的爱，哪有什么道理可言！”苍凉的声音在灵台中响起。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自然是叶惊天，习远重重地点了点头，在心中默默地说道：“先生说的是！”

“她喜欢你，可能就是因为你就是你，是这世间独一无二的你，”叶惊天循循善诱道，“但是顾行云说得没错，要别人喜欢你，也要你配得上她。有时间纠结这个，还不如好好修炼，早日开了灵眼！”

据叶惊天所说，三次之约其实就是暗夜之瞳赋予守护者的异能，第一次开灵眼，因为习远之前吸收的灵力不够所以只是个半成品，只有加以时日的修炼，他才能真正地开灵眼。

“顾大哥，你早些歇着吧，”习远对着顾行云说道，“我也回房间休息了。”

“哎，别走呀，接下来我们好好商量下该怎么办，”听到习远往屋外走去，顾行云赶紧说道，“哎，臭小子，至少我们先商量下如何治好我这眼睛！”

顾行云的呼喊并没挽留住习远，听见了关门声后他便无奈地躺在了床上，结果一沾枕头功夫就呼呼就睡了过去...

关上门，支起窗，柔软的月光害羞地探进了房间，夏夜的风也顺着窗台悄悄地溜了进来。习远就没有掌灯，他在房间的角落里随便找了个地方盘腿坐下，然后神守灵台，便第一次认认真真地开启了他的修炼之路：

凝神于虚，

一阖一辟，

一来一往，

行之一七，

灵气入体，

如坐高山而视众山众水，

如燃天灯而照九幽九昧，

...

雄鸡三唱，天下已经大白，习远缓缓地睁开眼，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这天地之间的灵气异常分散，一夜的修炼根本就觉察不到任何的改变，不过一夜未眠习远倒是精神抖擞。

昨夜与顾行云一番交谈，习远第一次对心中所爱产生了怀疑。顾行云是站在理性的角度分析，韩致春没有突然爱上他的可能性。就在习远摇摆不定的时候，无利不起早的叶惊天又突然对他进行劝说，这反而更加加深了他的怀疑。

因为在习远看来如果韩姑娘真的只是利用自己，以叶惊天的老谋深算肯定是知道的，但是为了骗他回暗夜禁地，所以他才用什么爱情没有道理可言之类的话敷衍自己。

不过，叶惊天有一点没有说错，不管真与假，提升修为都是当务之急。哪个女孩子不希望自己的恋人是盖世英雄，如果韩姑娘喜欢我，再见她时我亦能配得上她。如果她真的是利用我，那就让她自己后悔去吧。

男人最初的梦想都是从女人这里开始，习远自然也不能免俗，他这么想着便又闭上眼睛准备进行修炼。奈何刚闭上眼睛，肚子就咕咕地发出抗议来，不是说修炼就能辟谷嘛？这也没见这些修为高深的人不吃饭！习远无奈地起身摸摸肚子，看来灵气不能当饭吃，饿起来还是米饭馒头最管用。

就在这时，“啪啪”的砸门声响了起来，顾行云的声音随后从门外传来：“臭小子，你想饿死我这个瞎子呀，快开门！”

这个顾行云还真是如影相随呀，习远心里苦笑一声便前去开门。

“顾大哥，不是说修炼可以辟谷吗？怎么你也会肚子饿？”习远开了门便问出了刚刚心中的疑惑。

顾行云先是楞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道：“天地灵气如此之稀薄，那食物无不是聚天地灵气之精华而成，你说是你吸收这天地灵气来得快，还是吃东西来得快！”

如此简单的道理，却是把习远震惊了，难道动物植物的修炼也是吸收天地灵气，只是它们修为低，所以便成了人类的果腹之物，难道普通人的消化系统竟然是如此高级的灵气转换器！

“走走，别愣着了，”顾行云催促道，“你在前面给我领路，我们去前厅，昨天说好的，差不多就这个时辰！”

昨夜事一多，倒是忘了昨天刁汉说的早上一起在前厅议事，习远这才带着顾行云往前厅赶去。

“张少侠，请上座？”刁汉指了屋子中间那张雕花椅。

习远在刁汉的坚持下坐在了椅子上，终究只是个少年，习远一屁股坐上去脚都没法沾地。坐在上面，习远屁股不自在地左右晃动着，正当他准备跳下椅子的时候，刁汉扑通一身跪倒在地。

这一下猝不及防，待到刁汉咚咚咚三下响头磕完，习远才扶住了刁汉：“刁先生，小子当不起你的大礼！”

刁汉笑了笑道：“张少侠自然当得起，上次在此磕头还是十几年前，当时磕的还是居正。”

这话说得如此轻松，但是哪怕是未经世事的习远也明白，刁汉当年跪下去的时候是何等的隐忍。刁汉当初不过是一读书人，他赴关内赶考后回家，结果家已不成家，从此以后这天之间只留下他孤零零的一个人。

当刁汉得知妻儿已遭毒手，他想过报仇，但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他如何报仇！这关外是一个没有王法的地方，在这里就只有弱肉强食的森林法则，最后刁汉只能投身居正门下。

十几年的隐忍，刁汉的修为最后也只徘徊在圆满之境的巅峰。这对于一般人来说，已经是高不可攀的修为了，但是居正已经是入圣的修为。圆满巅峰与入圣之间看似只隔了一层，但却是有云泥之别，是以刁汉和熊彪两人暴起发难，加上毒门的配合也只是重伤的居正。

刁汉此时站了起来，他收拾了一下心情：“毒门背信弃义，报仇无望的我本已准备自我了解了这残生，只是天可怜见，我看到那颗血肉模糊的人头。此次再回到石头城，我本就是为了确认那人头就是居正的。”

虽然之前刁汉就断定那颗人头就是居正，但此时见到习远点了点头，他的情绪还是有些把持不住，因此接下来的话都有些高亢：“大仇得报，刁某孤家寡人一个本已生无可恋，再加上现在修为全无乃废人一个，按照之前所想某自行了断残生也就罢了。”

见习远欲劝，刁汉伸手阻拦，然后继续说道：“刁某之不幸，非一人之不幸，实属这关外之常事，昨夜闻张少侠一番话，刁某觉得应当留下这有用之身干大事！”

“你昨天说什么了?”顾行云听得云里雾里。

习远摇了摇头，他哪知道自己说过什么让刁汉如此激动！

刁汉此刻笑了笑：“昨夜刁某差点忍不住就想杀了居正的妻儿，快意恩仇岂不快哉。张少侠年纪轻轻，这世事却比刁某看得透彻得多，我若杀了居正妻儿不就变成了另一个居正！”

“刁大哥，睡过头了，”余三醒衣冠不整地出现在前门，他话里都还待着酒气道，“这小子哪是看透世事，不过是天性纯良而已，嗯，就跟我余三醒一般，是个大大的好人！”

见得余三醒这个样子，刁汉笑了笑道：“张少侠莫怪，三醒平日里放浪不羁习惯了，他非有意为之！”

余三醒摇摇晃晃走了过来：“一人的不幸，只能怪命，天命难违，认命便罢了！如此多的人不幸，这老天恐怕是瞎了眼了！”

见习远有点懵，刁汉便继续解释道：“三醒是昨夜喝多了，天道自有它的道理，这错的恐怕还是人。”

刁汉把习远扶上椅子，然后一拱手道：“欲为大事，当了解这当今的局势！”

听这话刁汉接下来要讲的恐怕就是这关外的局势了，不过习远还是小瞧了刁汉，接下他要铺开的是一张浩荡的天下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