泾渭分明（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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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实话，他身上有再多的疑点，我感觉也与我无关了！”贾菲菲说道，“这是我的真实想法！”

“咱俩对待父亲的态度上，有相似，却又泾渭分明！”夏恬看贾菲菲的头发有些凌乱，她主动伸手，替她梳理了一下，“没感觉么？咱俩对父亲都没什么好感，但不同的地方，是我有父亲，我的父亲陪伴了我的成长全过程，虽说有些过度保护了吧，但他始终在陪着我；而姐姐，你没有父亲的陪伴！”

“你爸实际上对你不是过度保护，而是心怀愧疚！”贾菲菲说道，“兴许你没有感觉，但在我这个局外人看来，他始终对你妈的离去耿耿于怀，把错误归咎到自己身上，可是你不觉得么？你妈妈的死，其实并不怨他！”

“不怨他怨谁？如果我妈怀孕那段时间，他没有过度的忙于工作，而是把更多的时间用在陪伴我妈待产的话，我妈还会出事么？”夏恬说道，“我以前小，不懂得这些，慢慢的长大了。1357924?6810ggggggggggd现在，咱俩又都在育龄。设身处地的说，如果你怀孕了，你是否希望我爸爸天天黏在你身边伺候你？”

“你说的这些，要有个前提，就是假设你爸和我是同龄人。现在，既然我俩不是同龄人，这个假设也就不成立了！”贾菲菲说道，“况且，夏恬你别太任性了，我同你讲，等到你怀孕时就会明白，与其让自己的老公陪在自己身边，倒不如把他赶出家门，让他为了自己和孩子生活的更好而外打拼奋斗！这才是男人的使命！在此基础上，还有一层意思，如果你真的爱你老公，如果你老公从事的是一份自己感兴趣又寄托了梦想的事业，那么，即便你在孕中，忍受着怀孕带来的各种不适，也会鼓励他继续干下去！因为他的梦想，也就是你的梦想，是你俩共同的梦想！”

“换个话题吧！姐姐”夏恬自忖，发现自己确实在口才上和对人生、对家庭和对爱情的感悟上，略逊于贾菲菲，于是不愿再做口舌之辩，说道，“姐姐我问你，你姥爷和你妈，有没有在追溯历史的时候，提过我妈妈的具体死因啊？”

“这，我倒没有问过！这样吧，妹子，时间允许机会恰当时，我去磨一磨我的首长外公，我估计，他多多少少会给我讲一些的！”贾菲菲说道，“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我也不知道，在这件事情上，他究竟知道多少。”

“姐姐，我没指望你们明白，对于一个自幼就没见过母亲的人而言，妈妈这个符号代表的深层次含义。尤其是像我这种，自从出生之日起，妈妈就死去……”夏恬说不下去了，她有些哽咽。贾菲菲也听不下去了，她任由夏恬把头搭在自己的肩上休息。

这间帐篷里，充满了温情。

但在吴飞的作战指挥帐篷里，气氛却显得有些尴尬，吴飞和贾芸这对父女有些剑拔**张。

“我说姑娘，26年没见了，你别老对我绷着脸行么？即便你心里依旧有不悦，也该因时光冲淡了啊！”吴飞说。

贾芸没有回应，只是直直的坐在作战指挥帐篷的方凳上，双眼木木的盯着吴飞。

“你是怎么知道，我还活着的？”吴飞问道。

“尽管你的脸不是你的脸了，你的心不是你的心了，但你的境界还是你的境界，你的脑子还是你的脑子！”吴飞这一问，让贾芸打开了话匣子，“我怎么知道你还活着的？世界上还有第二个人能写出你这么拗口的信笺么？”

贾芸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信纸：“再说了，这都什么时代了，谁还用写信这么老土的方式沟通，大家早就都改成用电子邮件了！”

“26年未见，盼望安好。却，时光如梭催人老。……虽说，人生不再来，好在，新人一代代……纵然路有险阻，风景总在无人处。”贾芸一边把信纸递给吴飞，一边有些嫌弃的念道，“这蹩脚的追求格韵的风格，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用？这生硬的煽情，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用？”

“姑娘，你自己动动脑子，好好想想，正好现在我也在这里，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问我。”吴飞把信笺在手里揉来揉去，有些无奈，纸张在这样的揉搓中，发出了咔擦咔擦样的声音，“这怎么能是我的信笺，我昏迷了24年！昏迷前，电脑还没普及，醒来后，更没时间学电脑，这信如果真是我写的，又怎会用打印的方式？”

“你的意思是？”贾芸问道，“这信不是你给我写的？不是你想让我找你来？”

“我当然想让你找我来，说实话，我甚至希望，你在31年前，夏恬出生之前就找我来，在我的膝下生儿育女，我来照顾你，尽一尽父亲的责任，享一享老人的天伦，这些年，我这个念头一直也没断过，无论条件允许不允许，我都是这么想的！”吴飞把信笺揉成一个纸团，扔回给贾芸，“但这信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那还会有谁？”贾芸问道，“谁还会模仿你的文字表达方式，给我写信？”

“你或许应该想，谁还会希望你来这片林子里？还有谁想念你！”吴飞说罢，笑岑岑的看着贾芸，“你自己是不是已经有答案了？”

贾芸的脸上，透露出吃惊的表情。

“那，只有一个人了，难不成，这个人就是——”贾芸的话不敢继续向下说。

“对喽，只有他，贾菲菲她爸，你26年前已确定死亡的老公，我那当年失败又不中用的女婿！”吴飞胸有成竹的说，“除了他，再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像我一样，期待着和你见面。”

“可为什么呢？”贾芸问道，“26年，将近9500天，他每天都有机会，每时每分都能做出决定，想方设法找到我，告诉我他尚存人世的消息！为什么偏偏选择现在？”

“你把书都读到腿肚子里面了？你那些文凭都是白拿的？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分析不出来？”吴飞看着贾芸，有些无奈，“他这30多年里，一直是失败！失败！失败！他的形象虽然在你面前始终是高大英俊需要被仰视的，但在我这里，他始终是不成才没有事业的穷书生。如今，他有希望翻身了，他想演一出好戏，当然需要观众。观众不在多，而重在有知音，这知音就是你！”

“你俩？”贾芸的不解和疑惑，达到了顶点，“你俩在这26年间，始终有交情？”

“26年，我跟他一点交情都没有！”吴飞说道，“或者说，25年半，我跟他一点交集也没有。但他主动找到我，主动挑战我，主动挑衅我，主动想要击败我。他想通过击败我，向你证明他自己，向我证明他自己，一如他26年前，背地里做的那样，继续挑战我！”

“可是，26年前，你在利欲熏心啊！你因为利欲熏心自食其果了啊！”贾芸摇头。

“不！那不是他想的样子，那不是他设想的局面。”吴飞说，“26年前，我看似是自掘坟墓、自食其果，但实际上，我在为我的兵，为你去世的妈妈鸣不平！”

“赵国庆在设想什么？他想怎么击败你？”贾芸问道。

“26年了，他始终想让我全军覆灭！”吴飞说。

“可你已经全军覆灭了啊！”贾芸说到，“你败的什么也不剩，你输到失了自己的性命，既然如此，他为什么如今又来挑战你？”

“可能因为，如今，利欲熏心的是他了吧！”吴飞说，“他必然是利欲熏心了！”

“那，你会输给他么？”贾芸问道。

“输给他？”说到这里，吴飞呵呵的笑了起来，这笑声里充满了轻蔑和不屑，“你爸爸我自从穿上军装那天起，就是个拼命三郎，我不怕死，我是个战士。一个真正的战士，可能会被打死，可能会阵亡，但永远，也绝不会被打败！”

“那照您这么说，即便您说的是事实，又有什么证据？”贾芸问，“我凭什么相信你而不去相信他？”

“你到这里有几天了吧？时间不短了吧！他已经有一千个机会，一千个借口，一千个解释，可以当面把事情讲清了，可是他找你了么？”吴飞说道，“自古丑人多怪，自古呆逼胆小，他即便安排的局面再精妙，想到的主意再无解，可他依旧是个怂人！”

“你别说了！”贾芸说，“他给你安排下了什么局面？他造成了什么后果？为什么26年了，你还是无法释怀？”

“我刚刚给你展示了啊！”吴飞说道，“你没看见么？那片被称作‘无名枯冢’的林子，就是你心上人的杰作！他一出手，生灵涂炭！活人死人，都再无尊严可言！”

“你有什么证据，这就是他做的？”贾芸说，“如果最终得以证明，你发现的这些都是自己的臆断呢？如果你最终发现，他确实26年前就已经死了呢？”

“这没有一丝可能，所以，我才要找到最直接的证据，寻找到最得力的助手！”吴飞说道，“所以，他才会想方设法和我争夺夏恬、贾菲菲，想要杀掉她俩灭口，刺激夏老三，我俩在有意无意之间都在争夺这两个姑娘，争夺夏老三！”

“这跟夏令生有什么关系？你越说越没谱，越说越没有边际，越说越让人听不懂了！”

“赵国庆，我女婿，你爷们儿，他做的事情我也不是特别懂。所以，我才迫切的需要夏老三！”吴飞说，“除了赵国庆，我们要向获悉关于‘无名枯冢’的全部信息，必须依靠夏老三，他是解开这些未解之谜的钥匙！”

“你这是在胡扯！”贾芸听到这里，不知所云，不知所措，她夸张的迈着大步，负气走出了吴飞的帐篷，临出门前，她回头，指了指吴飞，“26年前，你毁了我——你亲生女儿的幸福，我建议你，不要再在26年后，毁了贾菲菲——你亲生外孙女的幸福。真若如此，你必将众叛亲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