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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罴为患(1)

书名:神怪采访记录 作者:精武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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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罴为患(1)

第八卷养罴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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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于焦虑中的人,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易怒。1357924?6810ggggggggggd易怒带来的后果,就是逐渐拉大与亲朋好友之间的距离。

吴飞曾经是个易怒的人。

我指的是,在他的上一次“人生旅途”中。

那时,他还是个身材不高但格外强壮的汉子,他长着一双鹰一样的眼睛,鹰钩鼻子,阔盆海口。因为长年从军参展,他的形如烈火,蘸火就着,发起脾气来如同连珠炮一般,皇帝老子也拉不住他。他的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再小的瑕疵,在他看来都有可能致命,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左右战局,因而才有了“无事生非”——“吴飞”这个被人熟知的外号。这个外号过去在他的下属间偷偷的叫响。如今,他能坦然接受。

因为,如今,他已经“成为”了郑忠,他继承了郑忠的高个子、棱角分明的面庞,他继承了郑忠的憨厚老实的面容。尽管骨子里,他的脑海里,依旧有着那一份挑剔和不安,但情势的变化,已经让他愈发能够接受自己的新角色。他依旧是指挥官,但他更是沟通上级“老板”,手下弟兄们的桥梁。

毕竟,他的上级不再是比他资历还深的老兵,而是把玩权术的政治家。他的下级不再是虔诚的可以为他战死的战士,而是签下一份份合约,为了钱财而战的“雇佣兵”。正因为这些,这个多年以来习惯了直来直去的战士,这个习惯举起冲在第一线的战士,第一次主动退居幕后,他把更多工作交给自己的手下做,自己就决定一些方向性策略性的东西。

只有当营区周围再有声响起,当冲突发展到会事态进程时,他才会主动跳出来,恢复自己过去的本能,成为所向披靡的战士。然后,当冲突结束,望着或是丧命或是重伤的雇佣兵们——尽管这些士兵的战场技能不是他培养起来的,尽管这些士兵不是他手把手带出来的,他仍然会为了这些兵而黯然神伤。

有些人的职业病是腰腿疼,有的人的职业病是尘肺咳嗽,还有些人,职业特点决定了他们对数据敏感、对文字敏感,充满逻辑性……但对吴飞而言,他的职业病,是既渴望战争,又恐惧战争。

过去一段时间里,处于这样的矛盾中,让他失了安全感,吴飞的每一天都度日如年。直到他找到并救出了夏恬和贾菲菲。直到他确认了贾菲菲就是自己的外孙女。直到他迎来了自己和贾芸、贾菲菲的三代同堂。

可如今,贾菲菲又被人掳走了。

他虽然表情上不带出来,可说他不担心,谁也不信。

所以,当我提出“贾菲菲的事情,交在我身上!我一定会找到她,救出她!我一定会确保她的安全!”时,我能明显的观察到,他脸上转瞬即逝的欣慰。

作为一线的指挥官,他不能因为自己家人的安慰,赌上整个任务的成败,置所有手下兄弟的性命、安危于不顾。

但我可以,因为我和他不同。

我只是个在疯狂寻找自己的女儿,我只是个在疯狂寻找自己的女人,我只是个在极力挽救自己家庭和爱情,试图把所有家庭成员保护在自己羽翼下的男人。在我达到自己顶下的目标前,我可不管前路有多凶险。只要我看准了,我便去做。

我想,吴飞一定也在期待我说出这样的话。这样的肝胆相照,让我和吴飞最终撕去了相互猜忌、相互怀疑的外衣,开始从仇视变得不仇视,尽管算不上友善,但还是站在了同一个战壕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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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没有一个人,能让我如此想念。

当我最终确定,贾菲菲不在我身边,需要我再一次启程,用不同的方式拯救时,我对她的想念,与日俱增。

送走了吴飞,我自己躺定在**上,计算着还要花多久的时间躺在**上一动不动。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

现在我需要仰仗的,首先就是我的身体。如果说这是一场冒险,那接下来的经历,与我人生中过去的冒险,截然不同。确切的说,我有预感,对自己的未来有预感,接下来,我将不仅在冒险,还将拼命。

送走了吴飞,我自己开始暗自盘算,盘算我能仰仗、盘算我能使用的力量。

首当其冲,是刘长水。自始至终,小刘就跟着我。从26年前的与罴作战、与吴飞作战开始算起,小刘就是个可以信赖的朋友,我可以把命交到他的手里,他也终不会负我。

然后,是李国良。尽管一直和他是在采访、写稿等新闻业务中交流,但他确实也是个可以信赖的小朋友。这几天,他拼了命的在为我的事情奔波忙碌。除了他之外,还会有谁在暴雨职业超高速架势,从北方一路南下来到鄂中北的这块化外之地呢?我算他一个!

孙仗岩是我在这里认识的人。尽管他身上有着诸多背景,尽管他曾经试图害我,但随着事情的发展,我们辨清了敌友,他也辨清了敌友。如果说和他并肩作战,我是放心的。他在这里多年来“猎鸩”的经验,对我而言,是最有用的信息,我不可能置他于不顾。

吴飞、郑勇、李想及吴飞的更多手下,他们终将是要跟我一起走的。想当然,他们在举事的时候,就已经预想到了接下来可能出现的情况,预想到我会成功抵达。即便现在暂时化敌为友了,他们未来对我的态度,仍然尤未可知。他们如果愿意和我继续走下去,姑且还好,如果他们不愿意呢?这种对抗,将会以怎样的方式继续下去?我的安危又会不会受到威胁?我这一行人的安危会不会受到威胁?我的意思是,即便我能靠自己的努力转危为安,可他们其他人呢?能不能保护自己?

想到这里,我理所应当的,更有些犹豫了。这样的犹豫让我无法安然入睡。我试图预想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试图预定我所有的应对方案。

可是,我真的能在这样的行动中,预估到所有可能出现的情况么?

可是,我现在连那个神秘的山洞里有什么,都一无所知。

我现在所了解的,大不了就是些无关紧要的细枝末节。

这个山洞在一面峭壁上。我们在峭壁面前的平台上驻足。吴飞花了半年时间,仍然无法找到或者强行炸出一个洞口。山洞终年不开,打开之日,里面有罴、有巨型麋鹿,他们会把洞里动物的排泄物推下山谷。

这样的线索,毫无意义可言。

想到这些,我有些沮丧。

抬起手腕,我查看腕表的时间。发现此刻已近深夜。但这样无意义的思考,却让我睡意全无。

我叹了口气,想要起身在外溜达溜达。却想起了医嘱,权斌强烈建议我在24小时之内卧**休息,以便脑内创口的愈合。

无论如何,我得遵照他的意思办。他是权威。

想到这里,我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即便睡不着、即便睡着了也睡不踏实,我也要强迫自己休息。眼下,享受足够的休息、足够的休整,这对我而言,是最重要的任务。

但我刚闭上眼睛,就感到一丝月光笼罩了我的全身。眼皮覆盖了眼球,我眼前的视线本应是黑暗深邃的,但是如今,却依稀有些光亮明媚。

我睁开眼,发现是刘长水撩起了帐篷门帘。

他在门口,有些担忧的打量着正在休息的我。

我看到他,笑了,招招手,让他到我身边来,又指了指身边的空着的**位,让他在我身边休息。

刘长水看到我的状态,他欣慰的点了点头,一股脑躺在我的身边。

“我没事儿!”我对刘长水说,“手术挺成功,我现在必须躺在**上静养24小时,等候颅内创口的愈合,否则,我不可能在这里枯坐苦等。”

“嗯,我知道,已经有人把这个消息告诉我了,否则我也不会直等到这个时候,才再来找你。”刘长水伸直双腿平躺在**上,他歪过脑袋朝我这里看了看,然后问道,“那按这么说,三哥,你休息的怎么样了?”

“根本休息不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是这样或者那样的事儿,根本静不下来。”我叹了口气,“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嘿嘿!”刘长水笑了,“大家都说事不关己高高挂起,但我可能偏偏是个苦命人,所有事情都在脑子里装着,不可能不放在心上。我跟你说,三哥,我有重要的一个议题,必须要在今晚得到你的解释!”

“什么?”我问。

“我想知道你的打算!”刘长水说,“你得告诉我你的态度!”

“说吧,什么事情?”我问道,“你还是别关子了!”

“我想知道,你究竟有没有打算,想不想带着夏望秋他们这班小兄弟、小姐妹,一起继续前进的脚步。这是我们的探险,这毫无疑问。那么,这究竟是不是他们的探险呢?”

刘长水关注的问题,恰是我一直在试图回避的。他能想到这一点,证明在这片群山深林幽寂的岭子里,我并不独行。

“我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自己要不要带着他们。”我说。

“既然如此,你先听听我的意见吧!”刘长水躺下没有三分钟,他径自又坐了起来,“我的意见是,让我们,就继续这样持续下去,按照原本的节奏,顺应这件事的发展。既然夏望秋从自闭开口说话了,既然他自从开口说话以来,给我们了这么多的信息,给了我们这么多的帮助,我们没有理由不带着他。既然之前,我们能保证他的无虞,那么之后,我们也能保护他。”

刘长水的话,切中了他自己这个问题的一个方面。

想到这里,我点了点头。

帐篷外,夜色幽深,除了偶有士兵夜里巡查走动的声音,但整体安详。这样的夜色,适合深度休息,适合完全放松休整,适合思考问题,

刘长水是我的知己,他的话,让我尤为放松。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响起了爆炸声。

“哟!”刘长水撩开帐篷,向外看去,“这是吴飞之前在营区外的开阔地,布置的警示诡雷。诡雷被触发了!”

“这说明有人或许趁着夜色,又来偷袭我们了!”我心里有些暗气暗憋。毕竟现在自己仍然不能自如活动。

想到这里,我有些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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