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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波又起(3)

书名:神怪采访记录 作者:精武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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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波又起(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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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间,我万念俱灰。1357924?6810ggggggggggd

石屋的门口就在我眼前,穿过那道门,就意味着生。

但生的希望,与死的现实,只有一罴之隔,这一隔却如同天堑。

我暗地里感觉,我将会死在这古墓的积水中,永世不得翻身。

此刻,水中,我拖着抽筋的右腿,与罴面面相觑,距离不过3、5米。

我等待着罴的进攻,等着它一巴掌扇过来,或是露出獠牙一口咬过来。我已经不寄希望于游开躲避它的进攻了。我深知,这一切不过是徒劳。我的意思是,即便我能游开,即便我能躲开,又该如何呢?又会怎样呢。我的气力已至尽头,兴许,还剩下半分钟左右的时间。

肺部没有新鲜空气已久,呼吸道本能的痉挛着,希望冲破我的压抑,获取空气。每耽搁一秒钟,我都似乎可以直接把水吸入肺里。

被罴咬死、被罴打死、被自己憋死、被水呛死……横竖都是死,又有什么区别,

等不及了!死就死吧!我已经到了闭气的极限。再憋下去,我肯定是一死。

想到这里,我怀着自己最后一丝希冀,向前游去,和罴撞了个满怀。

我等待这自己命运的宣判,等待着自己死期的降临。

万念俱灰间,我似乎看到了水面上不远处的夏恬、夏望秋,正焦急的等待。我仿佛看到已经死去26年的秋雅,在水中正在朝我微笑。我仿佛看到了如今仍然不知所踪的贾菲菲,她在期待着与我的重逢。

但,罴就像一截被泡至腐朽的木头一样,被我一撞,向更远处漂去。

我这才发觉,原来,和我对视的,是已经呛水死掉的罴。

一定是水势过快过猛,灾难来的太过突然,才造成了它的死不瞑目。

如果因此,我被他吓死,那我肯定也是死不瞑目的。

想到这里,我一个劲儿的,用尽自己仅存的最后一丝气力,用尽自己仅存的最后一丝能量,向石屋的屋门口,潜游过去。

我的极限已经到了。但那光亮的水面就在眼前。

如果我没法子坚持,这就是我此生最后一次挣扎。

但我忍住了。

我知道水面就在我头顶上方,只要我再以蝶泳的姿势,向上奋进3米,我就能抵达水面。

一、二、三……我游了人生中最漫长,又最迅疾的3米。

头部冲出水面的一刹那,我还哪能顾忌脏水。

我放肆的呼吸,就如同胎儿刚刚从母体降临时那样,贪婪的呼吸。

水温冰冷,但我的周身却麻酥酥暖融融的,我知道,这是我呼吸的氧气,正在红细胞的携带下,抵达我周身需要的位置。

“爸!”我听到,不远处的“剑冢”上,夏恬喜极而泣的哭喊道。

“我没事儿!我没事儿!”我呼哧的抹了一把脸,睁大了眼睛,寻找着夏恬和夏望秋的身影。

他们只是在水面,露出头来。

“哈哈哈!夏老三,我们都以为你完了!”我听到吴飞高声喊着我,“怎么样,罴还在么?”

“早就都被呛死了!一只活下来的也没有!”我高声喊着,“我们安全了,快让夏望秋想办法放水!”

“爸!我弟弟已经潜下去了,我不知道他去干什么!”夏恬朝我大声喊着。

“行!我去找他!”我翻了个身,向前游了几步,游到夏恬身边,摸了摸她的脸。

她的脸煞白,不知道是因为这水的冰凉,冻得;还是因为气氛紧张恐怖,把她吓得。

“爸!快!水深马上就要没顶了!”我听到夏恬喊道。

“你弟弟游去哪里了?”我问。

“他带着我给他的那把刀下去的!”孙仗岩朝我喊道。

“我知道了!”时不我待,我不得不紧张的等待,等待自己的呼吸渐而匀称,然后,狠狠的呼吸了一大口。

就在我准备再次潜下水的时候,我的胳膊一把被夏恬抓住。

“爸!我弟弟!他游回来了!”夏恬喊道。

夏望秋一定也已在水下闭气久了,他的头部冲出水面后,就如同我刚刚一样,放肆贪婪的呼吸。

“儿子,你行不行?”我三把两把游到夏望秋的身边,朝他呼喊着问道。

“没事儿!没事儿!爸爸!我没事儿!但我们得赶紧行动起来!”夏望秋抓住我的肩膀,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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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着急,慢慢说!”我见夏望秋的呼吸太局促了,想让他先歇一歇。

“不着急不行了!你们听我说!”夏望秋在水里,找到了“剑冢”的石台位置,他站起身,试了试水深,发现水深即将没顶,“我找到泄水口了,但是现在,还不能把泄水口打开!”

“大家现在游泳,离开这个石台,无论你们会不会游泳,都要向这石屋的四个角游,我们要在那里等着!”夏望秋说道。

“等什么?”我问。

“等水足够深!”夏望秋一边说,一边抬起手,指了指石屋四个角,“看到没,屋角的位置,有铁环,一会儿,我要你们游过去,等待水位线抬升我们到合适高度的时候,死死抓紧铁环,不等到水散尽,你们千万、绝对不能松手!”

“好小子!”我拍了拍夏望秋的脑袋,向他表示鼓励。

夏望秋担心的,正是我担心的。

“泄水口一旦打开,这些水就会一股脑的被排清,那时候,会带来巨大的吸力。如果我们都站在原地,那都会被这强大的吸力卷走,卷到泄水口里面,再也游不出来,活下去的可能性为零。”夏望秋一边数着水里的人数,一边说道,“现在,你们3个人一组,会游泳的照顾不会游的,都给我死死的抓紧铁环。我在这里等着你们,等着你们到位后,我去打开泄水口放水!”

“不成!还是我去!”我对夏望秋高喊着。

“听我的命令,现在谁也不许讨价还价!妈的老子拼了!我去!”吴飞高声喊着。

吴飞、我、夏望秋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潜入3米多深的水里,打开泄水口,是个自杀的任务。泄水口一旦打开,瞬间巨大的吸力,会马上把人卷走,一点活下去的机会也没有。

“这就对了!谁也别讨价还价!”夏望秋突然呈现出愤怒毋庸置疑的表情,他怔怔的看着我和吴飞,问道,“你们俩下去,你们俩知道泄水口在哪里么?即便你们知道,你们知道怎么打开泄水口么?即便我现在教给你们了,出现意外情况怎么办?你们知道怎么应对么?”

夏望秋接连的发问,问得我和吴飞哑口无言。

“现在不是争相赴死的情况,你们这样无知的无畏,更救不了大家!我告诉你们,我死不了!”夏望秋一边说,一边捞起漂浮在水面上的,李想之前从包里掏出的尼龙绳,他把绳子在腰间系牢,把绳子的另一端交在我的手上,“打开泄水口之前,我会狠狠的连拽三次绳子,您得到我的信号,就赶紧把我往回拉。”

夏望秋这小子,脑子一转就是个好主意。事到如今,我已经不得不完全听从于他的要求了。

“那现在,你们开始游去四周吧!”夏望秋对我说道。

我带着夏恬、厘欢,向屋子的东北角游去,那里,巨大的铁环,由铁链拴着,楔在一块青色巨石上。

我让夏恬和厘欢抓紧了铁环,确定她俩不会失手掉入水中,然后回头四下看。

权斌、李想、吴飞、刘长水、孙仗岩和李国良,纷纷找到了自己的容身之所,拽紧了各自面前的铁环。

“闺女,我不可能让你弟弟自己去冒这个风险的,我当爹的,我得去帮他!”我把脸贴在夏恬的耳边,轻轻的说道。

夏恬浑身发抖,她流着眼泪,不住的摇头。

“您去了,一会儿谁来把我弟弟拽回来?”夏恬向我问道。

“我们不用你们拽,只要忍上片刻就行了!”我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绳子穿过铁环,然后系在了自己的腰间。这下子,一根绳子,穿过铁环,两端绑定了我和夏望秋,我俩无论如何也是不可能被泄水口吸走了!

夏恬看了我的举动,明白了我的意图,她狠狠的拥抱着我,对我说:“爸爸,您要小心,您要照顾好我弟弟。”

我扎下一个猛子,游到夏望秋的身边。

“我不是让您……”夏望秋看我又游到他的身边,本来是要着急发怒的,但他看了我腰间缠着的绳子,又看了看铁环上绕着的绳子,瞬间明白了我的意图,他笑了,“那好,爸爸您给我帮忙吧!”

“没问题!你给我长话短说,泄水口在哪里?怎么打开?”我向夏望秋问道。

“不难!却要耗点时间!”此刻,我和夏望秋的脚,都已经够不到“剑冢”的青石了,我俩只能不断踩水,在水中保持平衡,我听到夏望秋一边踩水,一边说道,“还记的壁画上,那只栩栩如生的,被立体绘画的罴么?”夏望秋向我问道。

“记得!”我说。

“那就是泄水口!”

“怎么打开?”我问,“你说那是泄水口,那该怎么打开?”

“石屋里所有的墙砖,都是青石打造的,唯独那块砖,是用古代的‘水泥’铸造的!还记的么?那壁画被击中,留下弹孔以后,我们伸手摸过里面,里面都是干砂。如果我们把那块‘水泥砖’打碎,那巨大的出口,很快就会把墓室里的水排净,然后,我们就安全了!”

夏望秋的话,说起来不无道理,想到这里,我问道:“我们用什么打开泄水口?”

“用它!”夏望秋一个猛子沉到水里去,他在水里摸索,片刻之功,从剑冢里捞出两把剑柄镶嵌了白色宝石的剑,他观察了观察花纹,把相对沉重的剑,递到了我的手里,“我一共拔出了3把镶嵌有白色宝石的剑,这剑原本是用作机关,带动水门打开的。但同时,也是神奇的兵器。您这把剑,是‘断水剑’,我这把,是‘惊鲵剑’,都是适合在水中作战时使用的,不仅不易生锈,而且在水中使用时,攻击性、韧性和坚硬度也更高一些。走吧!”

夏望秋说完这些,向石屋的墙边游去。

“我刚才已经潜下水看了,我们刚才开时,已经在砖上打出了几个弹孔,那块砖在水力的冲击下,砂石不断被浸泡侵蚀,弹孔又已经扩大了不少,您和我一起潜游到底,要用剑重点刺穿砖的角部,这样破坏它的整体结构,它才会垮塌的更快一些!水才会排出的更快一些。”

“好!既然如此,我们下去吧!”我向夏望秋说道,然后一个猛子扎到了水中。

游了大概15秒,我果然远远的看到了被立体化描绘的那只罴,我看到了,那块砖,正在水的冲击下,一丝丝一点点的,向下散落着砂石。

但我腰间的绳子,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被狠狠的抽动了3次。

感觉到这样的动静,我知道,水面上必然有重要的事情发生,这是夏望秋和我的约定。

于是,我赶忙向回游去。

“爸爸!”夏望秋踩着水,露出脑袋,在水面上朝我焦急的招手,“绳子太短了,不够长,您一游走,把我带回来了!”

我看到,夏望秋此刻说话时,已经被绳子拽回到厘欢和夏恬的身边。

我满意的点了点头。

我的计划有效果了。

我原本就是这样打算的!

“这样最好!”我朝夏望秋说道,“我就是这样安排的!儿子,记着,我是你爸爸,我永远不会把你置于和我一样的危险之中。接下来,我去打开泄水口,你和你姐姐在那里等着,等着我给你发消息。无论如何,一会儿,一定要把我拽回来!”

我看到了夏恬、厘欢和夏望秋惊讶的表情。

很明显,就在刚刚,夏望秋已经告诉了我,要打开泄水口所需要的全部。

现在,我又怎能,把他在置于危险之中。

一根长度有限的绳子,绕在铁环上,系住我和夏望秋二人,我这端的绳子变长,他那端的绳子必然变短。绳子会拉着他,把他拽远。

他距离泄水口越远,便越安全。

我是父亲,这才是我应该做的。

想到这里,我深深的做了个深呼吸,再次潜入水中。

断水剑很是沉重,剑体两侧无锋,整把剑都乌突突的,但剑的尖端锋利的很,显然是预料到了涉水攻击的所需,劈、剁等动作,杀伤力在其次,需被首先保障的,是剑的突刺。

我双手微屈,握紧了剑柄,向前递剑,把锋利的剑头,深深的插入面前的古代沙质砖里。

周围的水质一下子从清澈变得污突,细小的沙粒越来越多,想来是这砖收到了巨大的冲击,正在瓦解。或许,还有一些沙粒漂到了我的眼睛里,让我在水中眨眼时,眼球有些针扎式的疼痛。

“别着急!慢慢来!”我心里暗自给自己打着气,抽出了宝剑的剑锋,随即又向砖块捅去第二剑。

第二剑,插入的比第一剑要深了不少,但向外拔的时候,显然也更费力气。但这一抽一插之间,石块已经开始松动,更多的沙粒在宝剑的破坏下,悬浮到水中。我的脸上,我的身上,被这样的沙粒,弄得痒痒的。

第三剑、第四剑……我每插入一剑,就感觉剑柄的感觉轻快一些。

渐渐地,我发现,面前的沙粒慢慢不再呈现出悬浮的状态,而是变得像被吸走一样,涌向墙边。

我感觉,自己最敏感的手心、脚心,感到了水流时的翕动。

呀!夏望秋说的没错,这里确实是泄水口,正在把水流抽走!

我兴奋于自己即将打开泄水口。

但这样的流速,显然还有些过于慢了。

于是,我卯尽全身的力气,执剑,朝着沙砖,重重的捅了过去。

就在剑插入砖块后,我也用尽全身力气,拽了拽绑着我的绳子。

仅仅隔了片刻,我就感到,腰间的绳子被瞬时勒紧,这是夏望秋,正在把我往回拽。

我单手握住剑柄,时刻等待。

剑出、石破、水流……我突然间被强大的水流逆向冲击,这水流的强悍,就如同一个个耳光,重重的打在我的脸上一般,我感觉自己闭不上嘴、睁不开眼,只能在这样强悍的水流面前,将将屏住呼吸。

我的腰背绳子拽的生疼。但这是我目前活下去而不被泄水口卷走的唯一希望。我用闲下来的另一只手,紧紧的抓住绳子。

我的身体,被泄水口强大的水流,冲的一会儿上、一会儿下,一会儿头能露出水面、一会儿又重重摔在水底。

但我知道,我距离夏恬、夏望秋只有几步之遥,只要我坚持住,我早晚会被夏望秋拽回到他们身边。

“爸爸……快啊……”间或头能露在水面上时,我总能听到夏恬的催促,她想让我更快、更安全的回到她的身边,我听得出,她的声音充满了关切。

“好吧!”想到这里,我用左手紧紧的捯起绳子,和夏望秋一起用力。

眼见得我距离他们越来越近,我的身体越来越轻盈,我知道我正在远离核心的泄水区。

我庆幸的朝他们笑了笑,挥舞了一下手里的断水剑,向他们致意。

千钧一发之际,那孱弱的铁环,穿起绳子,连接了我和夏望秋,成了我的救命稻草。

即便它现在已然开始摇摇欲坠,我也能断定,不过是早晚的事情,我们必然能够度过这又一次的危机,获得生存的胜利。

然而,就在我扭过头,面向水流时俯下身子,准备持续划水之际,一具罴的尸体,却像一堵墙一样,漂浮在水面上,顺着水势向我袭来。

我的心里如同被针狠狠的扎了一下,那种痛楚难以提及。

我的第一反应,是逆着水流,把罴的尸体推到一旁。但这孱弱的铁环,如今已经承载了我、夏望秋、夏恬、厘欢四个人的重量,已经有些摇摇欲坠,压根无法抵御罴的巨大体重和剧烈冲击力。

我的第二反应,是把腰间的绳子解开,但罴的尸体借泄水的水势而来,来的又快又急,压根也不可能给我这样的时机。

这样的节骨眼面前,我不敢犹豫,更不能犹豫。

想到这里,我右臂执剑伸出水面,把宝剑在空中刷出个花样,径直劈下水、劈到连着我和夏望秋的绳子上。

“断水剑”果然名不虚传!

就在绳子断的那一瞬,我被罴的尸体重重撞在身上,重重挨了一击,随即不由自主的沉入水底。

没了绳子的牵引力,我直接被泄水口吸了过去。

“完了!”我当时心想。

泄水口巨大的吸力,把水体搅浑、搅脏。但万幸,当我在脏水中屏住气,睁开眼时,分明看到了,墙角的夏望秋和夏恬,仍牢固的抓着铁环。

只要他俩安全,只要她俩能脱险……

我的身躯,在泄水口强大的吸力作用下,重重的撞在水底。

我吃痛,下意识的张开嘴要喊,沙粒、败叶、树枝,涌进我嘴里。我的耳畔是激流的水声,我的身体承受着强大的冲击。

呛下这几口水,处境又如此,我已经有些会意。

我没救了,挣扎也不必。

谁若现在来救我,谁也便会随我而去。

我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只愿眼睁睁的看着,牢记夏望秋和夏恬的样子,作为我离世前的最后记忆。

即便他们的身影,投射在有些浑浊的水面上,愈发模糊,不再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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