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七章 李隆基出世 （一…

（一）狄仁杰临终托三事

安禄山年轻精力旺盛，亲自在现场指挥修缮刺史府。一个多月来他从士兵和民工的窃窃私语中得到了如下令他大吃一惊的消息：“这次平叛函谷关大军造反，全是上官大人一人指挥。人家还不露面”。“可不。听说荥阳奇兵就是她事先安排的”。“还有诛杀韦氏”。“假皇上镇服了刺史大人”。“还有还有，把安大人困在两道城墙之间，既不杀又不放”。“听说安禄山一步登天当了三川刺史也是上官大人跟太后举荐的”。“还有……”。总之一句话，把上官婉儿都给传成神仙了。安禄山叫来长吏问：“这位上官大人人是哪位”？“回大人。她叫上官昭容。自从狄大人病倒以后，是咱大唐实际上的女宰相”。“就是站在太后陛下身边的那位美女吗”？长吏点头笑了：“大人。请注意言辞”。“奥——。对不起，下官失言了。我终于明白了”。“大人明白甚了”？“你想。一个太后就能震慑住李武两家的全部精英大臣。再有这位军事大家相助——”。“大人。您错了。她可不是什么军事大家。上官大人的主要精力是协助狄大人和太后陛下打理朝政。军事的事儿她从来不过问的”。“不对吧。我问你工地上的传言可全都是真的”？长吏笑着点了点头：“没有一句虚妄之词”。“啊”！安禄山这一声惊呼表达了内心翻腾的千头万绪——不过问就能有如此的神机妙算。那要是让她做了三军统帅呢……？人家与我从未谋面，就举荐我一步登天，我又该如何报答上官大人？从此，上官昭容这个名字就成了安禄山心底里横空出世的活菩萨。

这些传言也到了武则天的耳朵里。娘俩单独在后宫的时候，武则天跟婉儿开了一个玩笑。叫道：“姜丞相”？婉儿环顾四周：“陛下，您在叫谁”？“叫你呀。你都成了朕的姜尚姜子牙啦。哈哈哈哈——”。“娘。不带这般拿人开心的啊”。“咋？你没听外面都把你说的比老太公还姜太公呐”。“娘——。别人不晓内情您还不清楚哇？没有您把婉儿荥阳和城内军力平分秋色的建议改成荥阳屯兵二十五万，城内只留五万人的果断决策，安子琦的大军能被团团被围住吗？没有武三思震慑住安禄山，万一这个狂徒困兽犹斗孤注一掷撞破内城门那后果……”？武则天频频点头：“居功而不骄。是个宰相的材料”。“又来了。婉儿不理您了。女儿告辞”。“你去哪里”？“微臣有二十来天没去看望狄阁老了。心里一直惦记着”。“对对。你就替朕去看看狄大人。有何需求速报朕知”。“遵旨”。

狄仁杰毕竟已经九十三岁了。太医百般救治非但不见起色，病情反而日益沉重。如果不是这次迁都，狄公或许还能活个三年两载的。这一折腾，把这位神医送上了生命的终点。近来，经常昏迷不省人事。清醒时刻一天比一天少了。

婉儿径直来到狄仁杰的病榻前。不禁大吃一惊：这才几天没见咋就瘦成这个样子，人都完全走相了。老姑娘不禁一阵心酸：这哪里是那位永远都是成竹在胸谈笑风生的大宰相啊？她坐在病榻前跟太医、长吏等人询问了狄公的病情。不由重重叹了口气：“大唐一位传奇人物哇……”。这时，狄仁杰醒了。他吃力地说了句：“昭容来啦”？“大人。婉儿来晚了。孩儿不孝”。狄公一笑，又合上了眼睛：“家国安危系于卿一肩。老夫深感……欣慰”。“大人。您别讲话了。婉儿看着心疼”。“隆基。过来。拜见你的恩师”。这时，一位二十五六岁的年轻人走到婉儿面前。双膝跪地大礼参拜：“临淄李隆基拜见恩师大人”。“什么什么。你是临淄王”？“不。学生不是临淄王。是临淄王膝下的公子”。“太后不是已经下旨让你承袭王位吗”？“这个学生不知”。狄仁杰：“他为了看老朽，没赶上接旨”。“您跟他……”？李隆基：“狄公是隆基的恩师。闻得老人家病重，星夜兼程赶来洛阳的”。“奥——”婉儿明白了：哪里是没赶上接旨，是故意的。他要是接了旨就来不了洛阳了——没圣旨王爷是不能进京的。“快快请起。昭容承受不起”。李隆基额头磕在地上纹丝没动。婉儿：“狄大人。这万万使不得呀。有何事您吩咐就是了”。狄仁杰也闭着眼睛不出声。婉儿汗都出来了：“长吏大人。您快将他扶起来。快”。长吏：“上官大人。狄公对尊驾如何”？“恩同再造。这个你最清楚了”。“老人都这个样子了，您忍心让他失望吗”？“好好。李隆基，你这个学生我收了。起来”。“多谢恩师”。得。就这样阴差阳错未来的唐玄宗居然成了上官婉儿的弟子。“隆基。你有何事要为师做的”？“弟子渴望见祖奶奶一面”。“可以。这个我来安排”。

婉儿坐上轿子，第一次连声催促：“快。快。太后书房。快”。到了武则天的寝宫没等轿子停稳，婉儿就挑起帘帐跳下车来。急匆匆走进太后的书房。武则天一惊：“咋啦。莫非阁老他……”？婉儿：“您快去见狄大人最后一面吧。依臣观察老人家恐怕时日不多了”。“快。起驾阁老府”。

武则天来到狄仁杰病榻前，却见他已经坐了起来。“啊！这人怎地成了这个样子？太医”。一名太医附耳对武则天嘀咕了几句。“狄爱卿？狄公？你可别吓朕。你觉得咋样”？狄仁杰恍惚中好像听到了太后在遥远的地方呼唤他。他极力想睁开眼睛已经力不从心了。喃喃道：“是，陛下，陛——下吗”？武则天一把攥住狄公的手：“是朕来看望我的老兄了”。狄仁杰的胳膊似乎动了一下。“昭容。阁老要说什么”？“回陛下。他老人家是要您接见他一位最得意的弟子”。“谁”？“李隆基。还不快拜见陛下”。“咕咚”。一个年轻人跪在了武则天的膝前：“祖奶奶。孙儿李隆基祝您福康万年”。“李隆基？哪个李隆基”？“您咋忘了。他就是临淄王李向的公子啊。十几天前您刚下的圣旨……”。“奥。朕想起来了，想起来了。隆基拜阁老为师的时候还不满十岁。那时阁老还只是位大理寺卿。看来你是没有赶上朕的旨意”？“回祖奶奶。孙儿接到恩师病重的信。当夜就赶来了。连父王也只是看到孙儿留下的一张条子”。“奥——你们快扶阁老躺下”。武则天站起身说了句“昭容、隆基，你们随朕来”。说着，径自朝狄仁杰的书房走去。后面自然跟着一大堆人。武则天停住脚步：“长吏大人你带府上人众好好伺候狄公。朕跟李隆基有话说”。“喏”。众人都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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