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三）

（三）薛仁贵班师凯旋

高丽金銮殿。宾主落座。武三思：“太尉大人。你讲你家王储还关在大牢里”？“回大元帅。是的”。“他犯了何罪”？李先君：“就因为王储坚决不同意我军进入上国边界，坚决反对这场战争而惹怒了大王”。“如今你家大王已死。为何还不请他出来”？“我们还没来得及”。武三思点头：“好，带本帅去迎接你家王储”。“遵命”。一行人来到高丽天牢。大太尉命令牢卒打开牢门，一下扑进去，跪在地上：“少主。微臣来晚了”。“父王让你来放我的”？“盖苏文兵败身亡。大王已经自缢谢罪。这位是大唐武元帅，这位是上国皇长子。他们专门请少主登基的”。武三思放眼看上去，这位王储不过三十多岁。清秀面庞，慈眉善目。高丽王储紧走几步，一下跪在李弘面前：“多谢主国储君驾临高丽”。李弘扶起他：“王储哥哥身历牢狱之苦，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我国有一句话说‘欲将大任于斯，必先苦其筋骨，炼其心志’。王储的好日子就在眼前啊”。王储千恩万谢后，又来到武三思面前：“臣国王储拜见王师大元帅”。武三思亲自扶他起来：“你就是高丽国的太子”？“正是金尚安”。“你犯了何罪被你父王关在大牢”。王储叹息一声：“多少年来，高丽跟大唐和睦相处，相得益彰。国家强盛，百姓安居。自从汉人盖苏文来了以后，蛊惑大王兴兵反唐。他保证半年之内拿下长安。父王一时头脑发热，野心膨胀。所以有了今天的……”。“本帅如果扶殿下登基——”。金尚安深深一躬：“高丽从此与主国和睦共处。世世代代”。“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二人击掌铭誓。武三思拉着王储的手走进金銮殿。高丽众臣高呼：“大唐万岁。武元帅圣明”。当即，武三思命大太尉带领金尚安去更衣。马上登基。

就这样，征东大战圆满完胜。临别之时，高丽新国王说：“武元帅。本王还有一事相求”。“王驾尽管吩咐”。“这是孤的独子，叫金永善。主国许许多多文化、桑梓躬耕、军队养育都是我们的榜样。寡人想请大帅带他去见主国君王，予以培养。不胜感激”。武三思爽快地答应了。

高丽大捷传到长安，武则天三步并作两步来到皇上御书房报喜。这时的高宗正是头痛病发作最痛苦时刻。武则天不敢提征东之事。只是厉声问太医道：“这才两天没见，陛下怎地病成了这个样子？你们都是酒囊饭袋吗”！四位太医一齐跪地：“回天后。御医房和臣等已经竭尽全力。除了缓解一时，毫无起色”。武则天再看高宗，人突然瘦了两圈。几乎都脱像了。她叹息一声，忽然想起一个人：“快。去大理寺请狄怀英进宫”。侍卫飞跑出去。半个时辰后，狄仁杰到了。“狄大人。都说你是神医——”。“天后陛下。臣知道了”。只见狄仁杰坐在高宗病榻之侧，掏出一瓶药水和针包。擦药，行针。短短的一刻时辰，高宗的汗水止住了，脸上渐渐露出血色。不大会儿，他居然睁开了眼睛。武则天：“狄卿。可以给皇上进食吗”？狄仁杰：“做一点皇上平日最爱吃的糊糊来吧”。李治喝下糊糊，长长吸了一口气。声音微弱地说：“多亏天后了……”。“您别讲话。听臣妾告诉陛下一个天大的好消息：薛仁贵箭穿盖苏文，我东征大军就要凯旋而归啦”。高宗两眼闪出微弱的光芒：“好。朕要亲自出城门迎接武元帅”。武则天：“他们回到长安最快还得一个月。您一定能如愿的”。

武三思大军浩浩荡荡来到长安城前。他看见两架御辇上天皇、天后早已并车等在那里。他和李弘策马疾驰过去，飞身下马，双双跪地：“东征元帅武三思率众将官拜见二圣。万岁万万岁”。武则天：“薛将军呐?速传薛仁贵一齐见驾”。这一句话可不得了。我国唐朝时期，等级制度是极其森严的。薛仁贵虽是先锋官，还立了大功。可他毕竟是有品无职还没有进入排榜的准官员，如何能跟大元帅和亲王一齐见驾？只能有一个解释：人家马上就要一飞冲天了。

薛仁贵策马过来。跪在武三思和李弘身后：“微臣薛礼拜见天皇陛下，拜见天后陛下。祈祝二圣万寿无疆”。武则天：“三位爱卿平身。薛将军，你到前面来”。薛仁贵站在武三思身旁。武则天走下御辇，一手挽起薛仁贵，随后拉着武三思：“朕也沾沾两位大英雄光。哈哈哈哈。走，我们跟皇上一起进城”。4

第二天．金銮殿上。二圣并肩坐在至尊的皇位上。

武则天：“弘儿。你给众位爱卿讲讲东征的故事吧”？李弘出列：“禀天皇、天后。这次东征所以如此迅速完胜，全赖薛仁贵将军忘我的英勇。强将面前毫无惧色，拼死格杀。终于斩首盖苏文。立下了盖世奇功。儿臣举荐薛将军委以重任，望二圣定夺”。薛仁贵出班：“二位陛下。恭亲王过誉了。微臣虽然不怕那个盖苏文。但也久战无功。在这关键时刻，是武元帅指点迷津，并赠小巧强弩，这才挽救了薛礼一命，夺得箭穿盖苏文的胜利。东征首功，非武元帅莫属。二圣明察”。武三思出列：“微臣附议总监军，首功当推薛将军这是毋庸置疑的。还有，在这次东征的全过程中，无论是作为监军，还是皇子，恭亲王始终跑前跑后。为大军打前站。安排食宿，任劳任怨。大大地激励了我全军的士气。我大唐有这般屈尊为国的皇长子，社稷之福，二圣之德也”。“哈哈哈哈”。听到这儿，高宗不失时机地大声宣布：“好。弘儿不负朕之所望。拟册封皇太子，入主东宫。待诏书拟好，择吉日加冕”。众大臣山呼：“恭贺恭亲王”。武则天可不想看到这一幕再继续下去，她站起身走到御阶前，“众位爱卿。大家都看到了，听到了。大功面前两位领军大臣，温良恭俭让。没一位争功的。堪称我们大家的楷模呀。是不是啊”？

上官仪：“这都是我大唐在二圣的治理下，众位同僚心里只有社稷，只有国家。忘记了个人得失。社稷之福，国家之福。天皇英明，天后英明”。众臣跪地：“吾等谨记天后教诲。以三位为楷模。天皇英明，天后英明。二圣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片祥和的朝堂上，有一位心理很不是滋味儿——就是那位既离不开武则天，又对她在朝堂上人脉日盛自己束手无策而忧心忡忡皇上——高宗李治。他感觉到的却是另一番滋味儿：人们喊天皇英明。只不过是礼仪上的不得已。而在大家心中，真正英明的就只有天后。喊“天后英明”那才是发自内心的——因为整个征东战役，他一句话都没讲。不禁微微的皱了一下眉头。这个细微的表情没人会注意。可有一个人却看得清清楚楚。谁？裴炎。他急于摆脱从权文才砍树事件后自己的被动局面。今天，机会要来了。

武则天看到武三思的身后还有一个被捆着的官员和一个穿着十分奇怪服饰的小孩两个人。就问：“武爱卿。那位少年就是高丽的新王储吧”？武三思：“回天后。正是。高丽太子殿下见过天皇天后”。高丽王储刚要跪地，被武则天喊住：“高丽太子。这可使不得使不得。不符合我大唐迎送友邦属国的礼节规定。你父王叫你来所为何事”？“回天后”高丽王子说，“父王一向对主国崇拜有加。特命我随武元帅一同觐见上国二圣。希望能在长安多学些有用的东西。望陛下恩准”。武则天听罢，略作思考。便语气十分冷峻地说道：“武三思。这就是办的好事”？武三思懵了：“陛下。微臣哪儿错了”？武则天：“高丽新王派自己的独子只身一人前来大唐国都，这是何意难道你不明白？这是人质。是怕我们不信任他。你呀你呀，嗨。朕一向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朕相信高丽新王。朕不信任他，就等于不相信你”！武三思跪地：“微臣没想这样多。请陛下责罚”。武则天：“高丽太子。你马上回去后替我们转告你父王，他多虑了。如果是真诚来求学，朕十分欢迎。请你父王派一个以你为首的遣唐使团，朕和天皇一定以贵宾相待”。高丽王储“噗咚”还是跪下了：“陛下睿智，宽厚四海。我回高丽之后，立即奏请父王派出遣唐使团。聆听天后陛下教诲”。

“高丽太子。你先回贵宾会馆休息去吧。朕自有安排”。高丽王储深深一躬，随御林军下殿去了。

武三思：“这就是通敌叛国的奉城刺史高贼世文。他——”。武则天一抬手止住了武三思的话。转而厉声喝道：“高世文。你还有何话说”！“臣知罪无可赦。但求一死”。武则天朝门外喊道：“来人——”。同时给薛仁贵递了个颜色。薛仁贵何等聪明？立马躬身说道：“天后陛下。唯臣想说两句话”。武则天：“薛爱卿请讲”。“奉城刺史高大人也曾经力敌高丽大军。无奈连失三员大将。眼看高丽大军就要屠城了。这才打开城门，暂时委曲求全，保全了全城百姓平安无恙。当盖苏文死后，败退的高丽大军再次退到奉城护城河边之时，任高丽将士百般呼喊，哀求。高大人非但不放吊桥，不开城门。还亲率守军同臣一起追击高丽军队。这才为我军斩杀过半敌军赢得了时间。他先前开城迎敌罪在不赦，实乃情出无奈。后来闭关拒敌，亦不无贡献。求天后陛下开恩，免他一死”。上官仪：“薛将军所言理据充足。望陛下免其死罪”。众臣跪地：“天后开恩”。二圣耳语片刻。武则天说：“皇上说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免去奉城刺史一职。至于如何安排，听候新刺史到任后自有裁决”。高世文：“天皇万岁。天后万岁。臣必定完全听从新任刺史大人安排。纵是斩首也绝无怨言”。“薛仁贵听封。皇上和朕一致同意委命你为东辽刺史，府制奉城。即刻赴任”。不料薛仁贵站在那里毫无反应。上官仪提醒他：“薛将军。没听见天后陛下的敕封吗。还不谢恩”。薛仁贵一双惊疑的目光望着上官仪。那意思是问：天后是在说我吗？全殿的大臣都笑了：“你不就叫薛仁贵吗。哈哈哈哈”。上官仪脸上有点儿挂不住了。几步走到薛仁贵身旁，悄悄对他说：“赶快谢恩赶快谢恩”。薛仁贵这才双膝跪地：“谢二圣破格重用。薛仁贵世世代代守住东部边陲，为陛下分忧。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武则天也扬长大笑。整个金銮殿涌起了哄堂大笑的海潮。武则天抬手止住了笑声：“薛仁贵。你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处理高世文。第二件事亲自送高丽王储返回平台。把朕的意思对他父王讲清楚”。薛仁贵：“遵旨”。

以后的事实证明武则天处理高丽王储的成功，那才是政治家的大智慧呐——薛仁贵送小王子回到平台后，不到一个月，高丽就派出了以王储为首的三十人遣唐使团。这三十位高丽精英，在小王储即位以后，有二十八位成了高丽国的擎国栋梁。如果说现在的高丽王与大唐主附两国睦邻和谐的时代。到了小王储登上高丽王之后，几乎变成了“亲情”。变成了极其亲密的师徒之谊，父子之情。当然，这是以后的事了。

薛仁贵坐到了奉城大堂之上。文武官员觐见站班后，薛仁贵说道：“带高世文”。这位前刺史大人肩扛木枷，脚拖铁镣，带着“叮楞当啷”的声响进了大堂，双膝跪地：“罪臣高世文叩见刺史大人”。薛仁贵：“给高大人除去刑具”。高世文愣住了：“薛大人。这可是天后陛下的圣命啊。您要谨慎呐”。在薛仁贵心里就信服上官主子的话。他笑了：“本官到任第一件事就是全权办理你的案子。这也是天后陛下的圣命啊。高大人快快请起。从现在开始，请你屈就本刺史的长吏，你可愿意”？高世文重新跪下：“谢二圣陛下活命之恩。谢大人给罪臣一个重生的机会。世文一定鞠躬尽瘁死而后已”。高世文还真的是说到做到了。薛仁贵虽然书也读了一些，可要治理偌大一个东辽，还真是冷手抓热红薯。多亏了高世文的精忠相助。把个东辽治理的民风祥和，社会安定。官场清明。这才有了薛仁贵的步步高升。家里安顿稳当后，薛仁贵就亲自送高丽王储回到平台。非常完美的完成了上任后的两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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