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焚寂往事

司马长生也正莫名，这几日，并未觉察异常，何以今日出此变故。

探手入怀，取出一物，登时有些了然。

只见长生手中持握，乃是一块碎片，其质似金，其晕似玉，虽仅是小小一片，却蕴有极强灵力，显然不是凡物。

不过此刻，污秽浊气正从其中缓缓透出，蔓延之间已侵染碎片每个角落。

更有甚者，那些诡异气息竟欲透过灵力屏障侵入长生体内，只是碍于阻力甚巨，方不得寸进。

眨眼功夫，司马长生手中之物便从一块灵器化作土石，继而飞散成灰，那般模样，正似凡物受过毒火焚烧之后的样子。

“少司可是无恙?”见此情状，女娲赶忙出言相问，唯恐对面之人有所损伤。

只听长生淡然应道，“不碍事的。”便又定定地望着空空如也的掌心。

暗叹一声，压下心中烦躁，司马长生转向地皇，慢慢将其中因果细细道来。

原来，那物却是琉金，碎片也是从百里屠苏损毁的法器上取下的。司马长生本意借此深入探查煞气之秘，却不想，于今日竟发生了如此剧烈的变化。

曾有一段时日，司马长生日夜不停，尝试向碎片中注入真元，以期激起煞气反扑，好作进一步观察。

只是碎片毫无变化，不仅所注灵气如石沉大海，丝毫没有引起反应，碎片本来亮泽的光彩更随着试探黯淡下去，竟似要崩毁一般。

司马长生还欲借此印证某些想法，自不能任由本就不多的碎片毁去，无奈之下，唯有停手，以待日后修为更进时，再行施为。

后来，诸多变故接连发生，司马长生忙于应对，也渐渐忘记了这一件事。不想今日碎片竟有了惊人的变化，却终是以化散成灰终止了长生的打算。

另一边，地皇女娲既然提起焚寂，司马长生便也不再保留，诉以详情。他忽然想起，正是眼前之人封印了七柄凶剑，或许她能够提供一些宝贵的意见也未可知。

于是乎，司马长生将包括百里屠苏与焚寂之间的关系一一相告。

“原来如此，料不到其中还有如此因果。”地皇女娲深沉一叹，“自十年前焚寂封印地乌蒙灵谷被毁，一族老幼尽遭杀害，此剑便失了踪迹，即便多方探查仍是无果，不想却在少司之弟手中。”

“乌蒙灵谷?”

“正是，那里世代居住着一支信奉我的部族，受我之命，看守焚寂封印。本想以万载寒冰冷冽之气加以制衡凶剑，未想一族老小尽受此剑牵连，便是我座下十巫之一的巫咸也自此杳无音信。”

“巫咸......”司马长生低声沉吟，只觉得好似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

“说起来，他还是门外那名的少女的兄长。”

“晴雪？”司马长生惊讶出声，想不到此中竟有如此牵连。

“哎，此皆我之过也。”

“女娲大人，还望勿要太过介怀。”

司马长生仅是劝慰了一声，便即陷入沉默。并非他不善言辞，实是站在他的立场，无法再多说些什么了。

诚然，乌蒙灵谷被屠，乃是焚寂引起的祸乱，亦是凶手造下的罪孽，但其一整部族众也确是为了遵从神命而遭灭绝。

无论那一部信奉女娲的族民是否会心生怨怼，其身死的结果却终有一分计在了地皇头上。

是以，同为人族，司马长生并无再进一言的立场，默然不语也方是当下唯一的应对。

不过，无法深谈倒也不意味着不能岔开话头，想到百里屠苏近况，司马长生便自然而然地将话题引导至这个方面。

“女娲大人，依你之见，我弟百里屠苏与那乌蒙灵谷，可存有联系?”

“这，不见其人，终不敢妄下断言。不过，既然他身负焚寂凶剑，又能与其形成共生，想来二者之间必有关联。”

“这......”

听闻话中并无实质性的信息，司马长生不禁露出失望的神情，女娲见状有些不忍，思虑片刻，又自启言。

“不若这般，日后若得机缘，少司不妨将令弟一并带来，由我观测一番，虽不敢言尽知因果，测算大概应也并非难事。”

“如此，便谢过女娲大人了。”

就这般，又交谈了几句，见已无事，司马长生便打算告辞离去了。不过临行一刻，他仍记得心中决断，便又出声向地皇开口求情。

“女娲大人，司马长生有一不情之请，还望答应。”

“少司但讲无妨。”

“门外那名唤作风晴雪的少女，乃是因我而违幽都禁律。司马长生不求赦免，但不知能否由我相代。说到底，一切皆是因我而起，若由旁人代为受过，我心难安。”

“少司言重了，既是如此，那便作罢。”

“谢过女娲大人，只是我另有一事。”

“少司请说。”

“风晴雪外出是为寻找兄长，不过至今依旧无果。若是令其就此返回，不得再出，未免太过残酷了些。一路行来，她助我良多，我却无所馈报，是否能让她再随我一程，一则添为助力，亦可叫我稍作报偿。不知女娲大人意下如何？”

司马长生再作见礼，却不想，竟听闻地皇出声发笑。

“呵呵呵，自然可以，不过少司，你果然不同了。”

“女娲大人此言何意？”长生不解。

“若是过去的你，定不会使这些弯弯绕绕，凡事仅凭只言片语，便已道尽一切。现下你却添了诸多迂回，与往日，已是迥然而异了。”

听罢，司马长生并无动容，既不赞同，也不否认，只是以诚恳的语气加以解释。

“女娲大人见谅。此非是用计，实乃人情。司马长生既已为人，行事自然更近于此道，却叫女娲大人见笑了。”

见对方如此认真，女娲本觉有趣，只是想起记忆中分道而去，渐行渐远的昔日同伴，心情顿时低落下来。

“见笑倒不至于，行至今日，天机混沌，我等仙神亦无法说清何道是对，何道是错了，又怎敢见笑他人。或许，少司此刻所行人道，方是正途吧。”

“对与错，司马长生并不知晓，仅是求个心安罢了。”说罢，一神一人默契于心，竟是互相微微点头。

“现下，时候也不早了，我便就此告辞了，女娲大人，保重。”

一语话毕，翩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