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开诚布公(上)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第一百三十二章 开诚布公(上)
尹千觞目视众人远去,直到再也看不见身影,这才回头看往欧阳少恭。只是他脸上再无半点嬉笑无赖的模样,但望向眼前之人的目光中,却多了几分敬意。
走近几步,便欲启口,不想竟为欧阳少恭所阻。不想适才还谈笑风生的儒雅先生,此刻却是横眉冷锁,口中更是倾吐不带丝毫温度的言语。
“看了许久,长生仍不打算现身吗?”
“少恭,你这是?!”
尹千觞正自莫名,却忽然感到一股气息从身后不远处荡漾开来,惊骇中慌忙回身戒备。
“我便知晓瞒不过少恭。”
随着一声淡然回应,室中某处空间竟泛起波纹,如同幕帷一般。
初时几乎难以觉察,片刻之后却是清晰起来,之后又是三两息的功夫,屏障消散露出内里。但见一道身影足踏虚空凭虚而立,不是司马长生,又是何人。
尹千觞如临大敌,举持重刃半分不敢松懈,只看来人能将气息收敛得点滴不漏,一丝一毫皆无法察觉,便可知晓其力非凡了。
欧阳少恭倒未露出敌意,不过面上也是不喜,此时此刻,这位总予人好好先生之感的青年,面上哪里还有一丝温和,所说的话语也更偏向于质问。
“司马长生,你这是什么意思?!”
“此番隐藏行迹,确是我的不是,还请少恭原宥。”长生先行一礼,“只是有些话,我想与少恭当面说个清楚,是以不得不出此下策。”
“嘿!好一个不得不出此下策!”欧阳少恭嗤笑一声,一改平日雅量高致,“但以你我间萍水之谊,长生此为,难道不觉过了吗?”
司马长生眉目一凛,立时慎重了几分。他如何听不出眼前之人语带讥讽,显是动了真怒。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此间处处透着诡异,由不得长生不小心谨慎。纵然知晓方才言语有激怒对方的可能,却也顾不得许多了。
“少恭不肯吗?”
“哼!如此无礼!长生说我肯是不肯?!”欧阳少恭出言反问。
但见司马长生并不作答,只是以纯澈无瑕的目光望向对方。
不想一边第三人见状,竟先一步有了反应。
莫看尹千觞高大魁梧,便道其反应不敏。恍惚间,也不见他如何施力,身形一转,却已然回护于欧阳少恭面前。
“你这人!少恭既然不允,却又何苦纠缠!若是再紧紧相逼,便莫怪本大爷不客气了!”
司马长生恍若未闻,目光亦不曾从欧阳少恭身上移开。片刻之后,淡然一笑。
“少恭,你意下如何?”
“狂妄!”
尹千觞见对方不搭理自己,已然不喜,听此言论更是激怒,急切间便欲进招,不料又一次止于欧阳少恭手势,“千觞且住。”
说着,又转头看向司马长生,“那便请长生直言吧。”
见对方答应,司马长生却并不急着说出什么,反倒转头看了看尹千觞,显是意有所指。
这一举动一如所料地加深了对方的怒气,尹千觞重锋平指同时,大声呵斥。
“好个无耻之徒,少恭予你方便,你倒得寸进尺起来。休想我会留少恭一人在此,好叫你对他不利!”
但不想,语义未尽,却再被欧阳少恭打断,“千觞,有劳你于门外看顾片刻,我与长生有话要说。”
“少恭,理他作甚?!你我二人,还怕他用强不成?!”
“千觞!”
眼见欧阳少恭说得认真,似是已有定计,尹千觞便不再坚持,“好吧,那我就去门外。少恭若有事,唤我便是!”
说罢,又以兵刃一指长生,“你最好莫起不该有的心思,不然休怪我无情!”
......
二人目送尹千觞背影出于室外,欧阳少恭不再刻以隐藏,直将心底怒意尽数释放。
“司马长生,你到底意欲何为?”
“我却是想问一问少恭,你与我师弟之间究竟有何嫌隙?”
“这话说得当真可笑,我与百里少侠一路之上扶持相帮,即便称不上莫逆,道一声生死之交也无不可,为何到了长生口中,竟成了嫌隙呢?”
“哎,少恭不必瞒我,适才于左近我看得分明。那雷严强势之时,你并不显得担忧,反倒是他力弱将败,你却蹙起眉角,面露不喜。这世上何来乐见友人战败身故的道理,此中因由,还望少恭坦言相告。”
“就凭这些,你便断言我欲对百里少侠不利?司马长生,你也不怕武断之下错怪于人,届时,又将如何面对令师弟?!”
“这便不劳少恭操心。”
“那我也只能说,无可奉告了!”说罢,欧阳少恭便欲径自离去。
却不想司马长生又运神诀,倏时笼罩室中广域,一时之间,欧阳少恭如陷迷障,不得而出,立时惊怒交加。
“司马长生,你到底想做什么?!”
“哎,少恭万勿如此愤恨,我有一物,敬请少恭一观,还望勿要推辞。”
“不必了,你既如此无礼,不看也罢。若司马长生还顾念半分同行之谊,便请放我离开吧!”
“呵,少恭仍是这般固执。我敢断言,此物定与少恭有莫大联系,少恭见了,必不会觉得陌生。”
说话间,司马长生竟是不顾对方不满,径自取出一物,欧阳少恭见长生如此专横,当下冷笑。
“嘿嘿!无谓之行!”
未料不经意间,瞥见那件取出的物事,目光再不能移开。只见由术法幻化的案台之上,陈放着一方历时久远的古琴,其质古朴,其色雅素,弦音未震,却是已欲撼动霄冥。
“鸾......来......!此物,你从何处得来?!”
“看少恭神情,果然识得此物,好叫少恭知晓,此琴乃是火之神君祝融,亲手交托于我!”
“不可能......绝无可能!”欧阳少恭似是陷入无边沉思,片刻之后,抬眼凝望前方,一字一顿。
“司马长生,休想以子虚乌有之事蒙蔽于我。”
说话之间,竟有惊人气息于周身爆发而出,以欧阳少恭此时表现出的修为,已远超一行同伴。这样的程度,即便是百里屠苏全力催发杀气,亦多有不如,又哪里像欧阳少恭自己所说,只善金丹岐黄,却不长于道法争斗。
“若再假言相欺,一意逼迫,纵然我修为远不如你,也定要与你见个高低。”
“未想少恭对我,竟有如此成见。”随着一声叹息,似有无穷遗憾。对于眼前之人刻意隐藏修为,司马长生好似早已知晓一般,并无半分惊异。他所在意的,只是眼前之人对于自己的态度。
沉默片刻,司马长生又自缓缓说道。
“何以飘零去,何以少团栾,何以别离久,何以不得安。这话,少恭可还记得?”
“那又如何?!”
“昔日因你位列仙神,无法体会凡人心境,方于榣山之畔,发此感慨之言。今时今日,你亦同为人身,却又有了怎样不同的体会呢?”
“你,究竟是谁?!又知道多少?!”
“我所知晓并不全面,却也绝对算不上少。欧阳少恭,亦或是称你为太子长琴,到了此刻,你仍不愿承认自己的身份吗?”
欧阳少恭闻言,顿时显得手足无措。司马长生见状,心生不忍,便欲上前宽慰。
不料对面之人,忽然挟无边威势瞬动而出,一眨眼,术法罡劲饱含巨力,已然攻至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