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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月下深谈

书名:三剑寻真录 作者:酱油二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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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章 月下深谈

是夜,蓬莱驸马久久不能入眠,便择了一处风物秀美之地,孤身一人对月而饮。

白日之事,对于他来说,恍如梦隔。在太子长琴堕入凡尘的无数岁月中,他所面对的唯有人世间种种丑恶。

似今日这般,有人主动寻上门来相助于他,实在是不多见。

百世轮回所种下的绝望,自然不是短短二十载的温馨便能尽数消除的。太子长琴自然也心生过疑虑,怀疑青年的动机,怀疑他是否抱着其他目的。

但分属于人、仙的两半魂魄重新丰足壮大起来,那样的感觉如此真实,绝非虚妄,又让他清楚明白到青年确实如其所言,帮助了他。

更有甚者,太子长琴也曾为仙神,亦明天理,他素知魂魄衰亡乃是天道轮回下的必然规律,欲要逆反此等规则,何其困难,并且一定不会全无代价。

于是乎,青年别有想法的可能性似乎也不高了。时至今日,白衣驸马已想不到,他的身上还有什么东西值得他人谋划,就算是有,也绝对抵不上白天那名男子给予自己的。

异地而处,太子长琴绝不会做下如此不智的举动,抛开所有不合理的猜测,似乎也唯有情谊方能解释青年的行为了。

或许果真如他所言,他真是久未相见的兄长派来相助自己的。

想到此处,白衣驸马的心中热乎了起来。巽芳如此,那名唤作长生的青年亦如此,莫非上天果真没有遗弃自己,有道是否极泰来,日后,太子长琴的人生似乎也能有所期待了。

“夫君......夫君......”

远处,传来巽芳的声音,片刻之后,果然见到一道娉婷的身影寻了过来。

“夫君,你怎么一个人坐在这儿?对月独酌,可是心里有事?”

“没什么大事。”白衣驸马起身相迎,领着妻子在身边坐下。

“我不过是在想白日之事,一时无心入睡,方于此处小憩罢了。”

“白日之事?”巽芳先是疑惑,后又有所担忧,“可是那位客人有什么不妥?”

“那倒不是。”太子长琴宽怀一笑。

“只是今日之事太过玄奇,有些不敢置信罢了。”

“夫君说的是呢。”只见巽芳捋了捋飘散的发丝,“黄昏时分,夫君归来,巽芳见你容貌大改,也是吓了一大跳呢。”

“哦?容貌变了,如何变法?是变得更叫巽芳欢喜,还是变得丑了?”

此一言调笑登时惹来公主白眼,继而幽幽说道:“夫君又来取笑巽芳,夫君心里真的不明白吗?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巽芳都是喜欢夫君的,喜欢得不得了。”

“巽芳......”

“好啦,夫君,别光顾着说这些,黄昏时不及细说,不如趁着现在,把今日之事说得详尽些,也好让巽芳替你参详参详。”

“那位司马公子啊......”

驸马陷入沉思。

“我也说不清楚他是怎样一个人。”

“夫君......?”

“初时见他,只道他是一名风度翩翩的君子,英华自敛,气度不凡,颇有几分上古仙圣的韵味。但其后他直言欲相助于我,我才发现,他竟有着惊人修为。能够立于我面前而令我丝毫不察,便可知晓其能了。依我思量,即便我全盛之时与之相抗,胜负也在未料之间。”

“他竟这般厉害?”巽芳惊呼,见到眼前人缓缓点头,更是手掩樱口,不敢置信。

“那他......他......”

“放心吧,他应当没有恶意。”白衣驸马瞬间明白了妻子话中未竟之意,“以他之能,若要为恶,蓬莱上下将无一是其敌手,若他真有图谋,断无必要大费周章。”

“那便好。”公主以手轻胸口,安下心来。

“但有一事,我却不明。”白衣驸马皱起眉头。

“夫君......?”

“他所用的功法,相助我的手段,还有那股飘逸出尘的气质,与我那下落不明的兄长十分相似。有那样一刻,我甚至觉得,他便是我的兄长!”

“咦!”巽芳有些愣神,“夫君的兄长,不是于上古之时便已失踪了?夫君寻了数千年都未有结果,现在只凭一日相处便推断来人身份,未免有些太过武断了吧?”

“哎,也是我没有说清。”太子长琴慨然一叹,“也难怪巽芳会这样想。”

“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正是。”驸马缓缓点头,“我那兄长与其他仙神迥然而异,无论是其功法,亦或是来历都大有不同。”

“他所修功法名为五行天衍诀,是其天生所带,出处未明,只知源自天地未分之时,绝非那些后来的功法可以比拟。得缘于此,此法也绝非常人可以修炼完整。须知众生五行总有偏重,似我兄长那般本源五行混为一体之人少之又少,更遑论得遇如此玄妙的功法了。”

“夫君是说那名公子......”

“不错,正因为此,我才怀疑司马长生与兄长有莫大联系,甚至可能是兄长本人。”

“那便没有可能是有其他人,也拥有五行平衡的体质?”

“这便要说到他助我温养魂魄了。”太子长琴目眺远方,回想起成灵诞生的一日。

“我记得曾与巽芳说过,兄长于我有大恩。”

“夫君确实讲过,只是何种恩情,却未详说。”

“那是赐生之德,恩比父母!”

“啊?!”

“昔日,我父火神祝融取榣山神木,制炼成琴,便是我的原身,凤来。因他日日弹奏,凤来渐生灵性,更化形为人,那便是太子长琴的最初面目。”

“我父欣喜,遂请地皇女娲施展牵魂引命之术,欲将凤来之灵引入寄体,成就一名新的生灵。但历时良久,命魂一样始终未见着落,眼看此事便要成空。”

“是兄长他分化出一缕魂魄作为凭依,方使太子长琴顺利降生,此恩于我,形同再造,我永远也无法忘记。”

“竟是这样!”巽芳惊讶非常。

“不仅如此,我降生之后,兄长以魂魄同源为由,将我认作兄弟,小到日常,大至修行,无不对我关怀入微。可以说,若无兄长,便无太子长琴,更无我今日光景。”

“夫君是说,凭着魂魄间的感应,你觉察到那名公子,可能是你的兄长?”

“这也正是我奇怪的地方。”不想,白衣驸马竟疑惑更甚。

“是什么?”

“照理说,世间唯有兄长,才有方法疗愈我独一无二的魂魄,但司马公子他虽能与我形成共鸣,其魂魄给我的感觉却与兄长有很大不同。或许这便是他口中所言,不便详说的因果。只是如此一来,他是否真是我的兄长,倒让我不敢确定了。”

“......”公主若有所思。

“巽芳似乎有所见解,不妨说出,或许可解我之惑。”

“巽芳只是在想,那位公子既然还要留居一段时日,夫君又何必急于一时。日后相处,多的是机会细细探寻,此刻纠结于无法确定的结果,倒是白白添了许多烦恼。”

“!”驸马闻言,呆愣原地,继而哈哈大笑起来。

“夫君,你怎么......”

“果然是旁观者清!”白衣驸马轻拍数下妻子手背,示意无妨,“若不是巽芳一语道破,只怕我仍要耽于其中,徒自忧心。”

“怎么会呢?!”

心结既解,驸马上前扶起爱侣,“巽芳,此时夜深,我们便回去歇下吧。”

“好。”

皎洁月光下,二人相携而行。

太子长琴爱怜地望着身边之人,心生感念,此一生当真不枉,但有巽芳在侧,纵是前路再多未知,也是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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