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三章 昔日因果

越往里，威压愈甚，雷云之中紫黑电芒不断击打在防护术法之上，激发出呲呲的响声。

不仅如此，心胸之中不断传来的窒息感觉令太子长琴极不好过，抬眼望去，幽黑无明的前路直似一张巨口，欲将一切吞噬殆尽。

感受着四面八方不断袭来的攻击，太子长琴奋力抵御，心中却有了别样的想法，不为其他，只因这股力量竟有一种熟悉之感。

抛开四周森然魔气不提，这等直欲将人殛为飞灰的力量霸道非常，绝非凡间可以拥有。记忆之中，也唯有寥寥数位仙神能身具如此惊天动地的伟力。

加之此处白金之力强横无比，远远压过其他五行，如此一来，云中那人的身份便呼之欲出了，金神蓐收，一个让太子长琴永远也忘不了的名字。

昔年，正是那一人施展雷霆手段，将太子长琴原身凤来毁去，绝了一切修复的可能。如此，方使得太子长琴颠沛之间魂魄不稳，时时昏懵。

也因为此，才予了龙渊部工匠可乘之机，叫其收走了太子长琴命魂四魄以作剑灵。若非如此，即便太子长琴堕入凡尘，功力远不及往昔，却也绝不是凡人可以应对的。

可以说，太子长琴多舛的命途皆有原身被毁而始，此皆拜金神蓐收所赐！

这样的人，太子长琴又怎会错认，又怎能忘却！

他永远记得那一日加于原身的雷霆！

那股强蛮的力量，直将他击得肌肤皲裂，骨骼寸断。那种肢残骨裂，化为齑粉的痛楚，如此深刻，即便愈历数千年，尤感仍在眼前。

这样的体会，实非言语可以表述。那一日，太子长琴心中第一次起了名为仇恨的情感，强烈之处，直欲将那人挫骨扬灰，使之魂飞魄散。

暌违数千载，本道是再难见到往日故识，不想此刻得见却是昔日最恨之人。

“金神......蓐收！”太子长琴默念着猜测的名字，心中怒火油然而生，待转身瞥见雷云将覆下的蓬莱，再难抑制半分。

昔日毁我原身，今日又想灭我家园，金神蓐收，你真当太子长琴软弱可欺吗？！今日定不与你干休！

思绪百转，已然深入云层。

再飞数刻，果然见到一道人影，遥望远处之人足踏两龙，坚甲披身，可不正是金神蓐收。太子长琴眼中冷若凝冰，这个人，即便是化为了灰烬，他也认得！

正当有所动作，不料对面之人径起肆狂之态，大笑声中显出无比快意，看其神情，好似多年心愿一朝得了。

这一下，倒使太子长琴不敢轻动了，思忖着莫非是自己不慎之中露了行藏，叫对方有所觉察。但细细观看一番，却也不像，对面之人再没有后续应对，只管自顾自地咆哮着什么。出于探寻之心，太子长琴慢慢靠近。

不想，金神蓐收竟口吐狂言，似与什么人正作交流。

“金神蓐收，任你心智如铁，此刻神躯还不是为我所夺！不过心神受创之下，还能与本尊相持数千载，倒也了得。但今日之后，天地间再无金神蓐收，你这一具蕴含无边力量的躯体，本尊便笑纳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什么？！太子长琴大惊，那人竟不是蓐收，听其言语，金神竟是为其所乘，莫非昔日之事，犹有内情？！

那道身影并未觉察云中有人，是以不曾防备，只顾着宣泄心中快感。

“昔日，要不是你错手重伤命神司命，心神大受损伤，本尊还拿你毫无办法。可惜啊，天也不佑你等仙神，先是司命陨落，继而是你叫本尊邪染心神，想来过不了多久，我等魔族便可君临天下，尔等仙神，便乖乖等着寂灭的一日吧，哈哈哈哈哈哈。”

太子长琴再受巨震，原来兄长竟于上古......

不对！前日所见当是兄长无疑，但听那魔人所言，又非虚妄。

兄长，在你身上，究竟发生了何等变故......

不料忽然，竟见魔人面现痛苦之状，“啊，啊......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还有力量影响到本尊意识！”

说话之间，双手抱头，看其动作，似有另一股意识与其争斗。

这莫非是，金神......

太子长琴若有所思，但见魔人狂乱间四处飞窜。

“你怎么还不死，还不死！”魔人似陷癫狂，“这许多年来，你做下多少极恶悖逆之事，还期望着有一日能够恢复吗？！”

“认命吧，自己重伤命神的那一日起，你便再无任何机会，更不要提其后欲杀太子长琴，毁去人间诸多部落。即便你有清醒的一日，天也容不得你了！”

什么！再闻旧事，不想竟是另一番景象，太子长琴怔立当场。

“与其挣扎着死去，倒不如接受你心中晦暗的想法，与本尊合为一体。如此一来，你又是那位威震三界的金神蓐收了，何乐而不为呢？”

无知不觉中，太子长琴双手已然紧握成拳，无法再压抑心中的激动。

原来是这样......我道是金神蓐收为何会对我下此杀手，原来竟有如此因果。

昔年金神虽然暴戾，却与兄长情义深重，互相钦佩。便只此故，他也不应对我如此决绝，不想竟是魔类于中作祟！

思及于此，太子长琴倾注全力，悍然一击，登时将魔身震出百丈，更有甚者，至纯五行灌入魔体，与其体内秽浊激烈相冲，一瞬之间，魔人重创。

“混账！”受此变故，魔人震怒，立时看向偷袭之人，待见到对面身影，一时愣神，更有些不敢确定，“你是......人？”

“人又如何？！”太子长琴极怒之中，心神反如止水一般，一双冷眼漠然对视，“秽浊之徒，竟敢犯我蓬莱疆界，意欲何为？！”

“放肆！”魔魂厉喝，“小小人族，也敢质问本尊？！待本尊将你拿下，仔细炮制，看你还敢如此猖狂？！”

“多说无益！”只听太子长琴冷冷说道，忽又口出惊人言语，“金神大人，想必你已看出我是何人，昔日因果我不愿多提！但若你还保有几分良知，便与我一道诛除此魔，莫教人间再陷危劫。”

说罢竟幻化出随身古琴，旷古乐章即时奏响。

“嘿嘿嘿，不知所谓。”魔人嗤笑数声，欲下杀手，不料脑中竟起剧痛。

只闻天地间一声沉痛叹息，“哎，昔时之因，今日之果。也罢，往日罪孽，便由本座亲手终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