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五行化煞

幽闭静室，一道法阵中央，玄奥符文隐隐泛着光芒。一团煞气汹涌翻滚，殷红如血，邪异非常。只是难脱禁锢威仪，徒自逞凶。

静室之中，司马长生盘坐于地，凝神静气，细细探查煞气之秘。只是神识进趋间，总是为煞气所阻，一时不得要领。

如此数度僵持，仍是没有结果。长生微微皱眉，片刻间作下决断，决心以身试煞，一探究竟。

只见他袍袖一拂，禁锢法阵已然撤下。凶横煞气一失桎梏，立兴波澜，仿似认准了少年一般，直冲而去。

司马长生似无所觉，任由煞气尽贯入体。倏然，恢宏法阵浮于座下，五行成势，自生一界。煞气顿时不得出，牢牢困锁于体内。表面看来，一切如旧。长生识海之内，却是异相顿生。

戾气、煞气、杀气皆由心头而起，吞噬少年的理智。

幻音、魔音、魅音都在耳边回响，迷惑少年的思想。

只是长生灵台清明，神魂岿然不动，毫不受其影响。

邪煞几番鼓荡，难动长生心境，却是又起变化。凶猛煞力如烟而起，瞬时化作滔天烈焰，炙烧司马长生。一时间少年身为之灼，魂为之焚。

身上苦痛越深，幻音魅惑便越是强烈。身魂之苦紧密关联，如火延烧，慢慢熔化肉体与精神。滔天煞火同时作用于二者，任何一面崩溃，都有覆亡之危。

却见司马长生面沉似水，无悲无喜，只是形貌间已有所不同。似雪白发悄然褪去，已染玄色。一瞬间，魂魄之力大盛，水元激发，满身煞火顿时受制，肉体与魂魄的痛苦随之慢慢减弱。

司马长生似有所悟，加催玄功，周身炎气顿消。只见煞气如同无源之水、无根之木，挣扎翻腾了几番后，终是缓缓消散。

屋中恢复了平静，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是残留的煞气，透露出方才的凶险。

司马长生缓缓睁开双眼，运气调息之下，并未感到异常，不禁舒了一口气。

经过亲身体会，煞气的威力与秘密终是有了几分眉目。这煞气虽是霸道异常，焚烧人的精神和肉体，却也并非无法可解。

原来煞力虽是强横，却要通过一定的方式释放出来，便是这滔天魔火。既然是火，那便脱不出五行范畴，受其规则掌控。只要以相应五行加以克制，便能如釜底抽薪般，制约住煞气。

既知因由，便可着手应对，但有一事却是麻烦。虽然司马长生自己能以五行天衍诀应付邪剑凶煞，却不代表能在百里屠苏身上如法施为。

一来，百里屠苏身为一半剑灵，体内煞气无时不在增长。相应的，身中五行之火亦在不断增强。撇开以清气压制煞气的方法，若要控制住煞气，则需要更为精纯的元力平衡五行。

而百里屠苏并无司马长生这般灵异，无法如师兄般五行同炼，以五行平衡之法削弱煞火，进而压制煞气。

但一直以来司马长生却从未放弃在这一方面寻求突破。五行诀难以适用，便另辟蹊径找寻解决之道。

这几年里，司马长生时常外出，便是为此。他思量既然无法从功法上平衡五行，那便借助于外物。

几年里，少年御剑踏遍灵域福地，终于给他寻到了几件五行灵物。如今探得煞气之秘，心中的方案便可开始着手实施了。

只见红芒一闪，一道倩影，绰立一旁。却是红玉感知长生欲祭炼五行宝器，现身护法。

“公子，务必小心。”

司马长生点了点头。

此二人虽是情侣，然一为剑灵，一为修士，相处自不同于寻常恋人。

或许是情剑的关系，古剑红玉竟能被司马长生纳于识海之内。长生爱惜红玉，便于识海魂阵之中，日夜养护古剑及剑灵。

而红玉对公子这般怜惜，也是甘之若醴，平日便沉睡于长生识海之中，感应到呼唤，方才现身。

这几年间，二人魂魄相交神识相连，早已心意相通有如一体。平日行事亦是如同一人，往往这边念头方起，那边已去做了。

得红玉在旁看护，长生便即放手施为。

只见司马长生从怀中掏出一面护镜，通体玉质，流光溢彩。此镜却有来历，唤作琉玉护心镜，乃是昔年一名长老所炼制，陈列于天墉藏室之内。

此镜材质特殊，为琉金玉打造。琉金玉既具玉之纯澈，又含金之坚韧，是不可多得的炼器材料。由其炼造的法器，除了具有清心明气的功效，又有不俗的防护效果。

但若只是如此，此镜还不会成为秘宝被门派珍藏。琉金玉另一重要特质是可反复炼锻，重复添加五行属性。司马长生正是看中了这点，才向门派求取了这件秘宝。

这些年，司马长生得五行诀之助，于铸器铸剑之道颇有建树，成为继紫胤真人之后，天墉城又一炼器宗师。他在炼器上的一些创新想法，纵然是紫胤真人也称赞不已。

长生所炼制的兵器法器曾多次助益于门派，对于门派贡献不可谓不大。无论是看在门派贡献上，还是出于不让宝器蒙尘的考量，少年的请求掌门欣然允诺，这件琉玉护心镜便就此为长生所得。

司马长生又依次取出五行灵材，将宝镜与火行材料置于中央，其余四样分列周围。待摆放停当，长生默运五行诀，玄奥阵图缓缓浮现，五行材质中的精纯元力缓缓注于阵法，慢慢炼锻琉玉护镜。

三日之后，静室中五色华光绽放，夺目一瞬又复归平静。法阵中一面玉色护镜悬浮于空，与数日前并无不同，只是偶现五色微茫。五行灵材已尽化灰烬，散落一地。

司马长生睁开双眼，神情有些萎顿。只听一旁红玉关切地问道：“公子，可是无恙？”

却是二人神魂交感，红玉感知到长生魂魄中的五行之力消耗严重。

“无甚大碍，却叫红玉担心了。”司马长生歉意地笑了笑。这次铸器，不同往日，事关幼弟百里屠苏能否抑制体内煞火。这是性命交关的紧要之事，由不得长生不郑重。

是以司马长生动用了魂魄中最为精纯的五行之力，只为了炼制出最好效果的法器。不得不说，对于百里屠苏，长生确实做到了当年的承诺。不遗余力，不计后果，只为助其得脱大难。

红玉素来知晓自己的公子是一位言出必践的君子，虽是心疼，却也万分理解。望着他疲累的身影，脑中浮现的却是千年前公子星夜兼程，救下自己一族性命的情形，一时不由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