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计议前程

“师兄！”百里屠苏惊喜莫名，颇有一丝峰回路转的感觉。他素知司马长生不喜诳言，既如此说，那便是真有此事。

果然，只听司马长生继续往下说道：“你可还记得我曾离开天墉城五年？”

百里屠苏闻言点头。

“那段时日，我正是去往祖洲，只不过之后遇事耽搁，才致经久不回。”

“为何此事，师兄从未向我提起？”思及五年之内不得相见，仿佛再次感到那时的焦虑，百里屠苏情绪略有波动。

“呵呵，区区往事，说之徒增挂碍，任其悄然而过便也是了。”

不料，如此轻描淡写的言语竟惹来百里屠苏不快。

“师兄总是如此，事事皆由一肩而担，从不与我提起！莫非在师兄眼中，师弟竟如此不堪，不能替师兄共担分毫？”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司马长生闻言眉间一凛，略感诧异，本习惯性地当面予以斥回。不过静下心来，仔细回想起过往种种，才终于觉察到这些年来竟真的忽略了百里屠苏的感受，只一味替其作出决断，当下有些愧疚。

“不过想想，或许当真是我顾忌太多，有意无意忽视了你的想法。在此事上，师兄要向你说声抱歉。”

此言一出，倒令百里屠苏不自在了，当下摇头，“师兄此言令我愧煞，师弟亦知师兄好意。

片刻之后，有重新理了理思绪，“只是往后若再有事，还望师兄能够......能够说予师弟知晓，我亦想替师兄分担一二。”

司马长生沉默片刻，重又开口，“也是，你如今已这般大了，修为也不曾落下，有些事也是时候自己去经历一番了。”

听出对方话中有话，百里屠苏惊异，“师兄指的是......？”

“稍后，我会将祖洲方位告知于你，你自去便是。”只听司马长生淡淡说道。

“师兄莫非不与我一道？”百里屠苏闻声惊愕，心道莫不是恶了对方。

“嘿，你仍是这般敏感，却是想到哪儿去了？”司马长生察言观色下，立知对方所想，不由失笑，“我何时说过不随行了。”

“那师兄这是？”百里屠苏倒有些不明了。

“你啊你，方说要于我担待一二，这便又来问了？”

听闻此言，百里屠苏渐渐明白了司马长生的意思。

“此行我不会出手，一应事务皆由你一意而断。你既要我多信你几分，那我便如你所愿，且让我看一看百里屠苏这些年来究竟学得多少本事！”

“师兄放心。”百里屠苏抱拳一礼，“定不会叫师兄失望！”

“呵呵呵，好一对情谊深重的兄弟，当真令人好生羡慕。”却听一旁欧阳少恭语出赞叹。

百里屠苏闻言，神色中竟添了几许不好意思，“却叫欧阳先生见笑了。”

“百里少侠说的哪里话，二位真情流露，令在下心生向往。”欧阳少恭目光中竟真的透出几许艳羡，不过片刻想起祖洲，又眉心生皱，看向司马长生，“只是祖洲之事，两位当真不再考量一番？如此冒然前去，当真可好？”

兀自回望欧阳少恭，长生自是知晓话中之意，但其回答却是无比坚定，并无半分更改的趋势。

“少恭不必担忧，依我所见，此行定能大有收获。”司马长生怔怔地看着欧阳少恭，“况且你说羡慕我与屠苏感情甚笃，既然如此，何不与我等一同前往，趁此机会，也正好再亲近亲近。”

“师兄！”只听百里屠苏出声止住司马长生，他想不明白师兄为何会突然如此。

盖因亲近这词以江湖术语来说其实并不是什么好言语，多少有些挑衅的意味在里面。若非两方乃是极为相熟之人，说此话语，已足可算得上得罪人了。

但司马长生恍如未觉一般，竟又看着对方加了一句，“不知少恭意下如何？”

欧阳少恭眼眉一挑，也不知在想些什么，只是灼灼地望向司马长生。见此情形，百里屠苏不禁暗生埋怨，心道师兄这是怎么了。

不想半刻之后，欧阳少恭不仅不怒，反倒语出欣然，“好啊，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

“师兄，先生，你们这是？”

顶着百里屠苏疑惑的眼神，两人竟同时大笑，似有默契在心。

见百里屠苏还是不解，司马长生笑道：“我与少恭有故人之谊，绝非区区言语能够撼动，你不必见疑。”

看对方露出了然之色，又继续说下去。

“祖洲之行，不比等闲，须当慎之又慎。既已决定前往，你回去后便要好生思量如何行事，切莫指望我从旁提点。此番我既说了不予理会便决然不会插手，望你事先多作筹谋，切莫到时遇事慌了手脚，不知所措。”

百里屠苏闻言点头，细细记下个中紧要，同时心中不免暗暗好笑。

自己这位师兄有时候当真口不应心，明明仍旧十分担心，却还表示不会提醒。

这不，嘴上说着一干需要注意之事，面上竟仍摆出一副你当要自己小心应对的样子。若当真像师兄说的毫不吱声，只怕他自己反倒会先一步耐受不住了。

不过也正是如此，才令人暖心，自己这辈子最幸运之事，便是遇到了师尊和师兄。

见百里屠苏一脸怪异地看着自己，司马长生哪里还不知道对方所想，当即笑骂一句，“好小子，多日不见，心思倒是长了不少。既然知晓了，还不快些回去，明早自去准备一干物事！”

听闻师兄赶人，百里屠苏自然顺势而下离开了，只留得司马长生目视其背影独自远去。

“这小子，当真变了许多啊。”

正自感慨，却听耳边传来一语，“兄长，你到底作何想法，竟非要去那祖洲？！”

司马长生淡淡转向欧阳少恭，面上不兴波澜，“太子长琴，你可还记得悭臾。”

一时之间，无数记忆纷至沓来，瞬间充斥欧阳少恭心头。

不自觉的，右手已然抚盖面颊，默默然，断言残句自口中缓缓透出。

“悭臾......榣山......虺......”

“我所言说，正是昔日榣山水湄边的悭臾。不过今时今日，他早已不是昔日水虺，更非蛟或角龙......”

欧阳少恭震惊抬头，“莫非他，他......”

“好叫太子长琴知晓，悭臾历经千辛万苦，克胜种种艰难，终于不负平生之志，修成了通天彻地之应龙。”

“应龙......应龙......”欧阳少恭默念两声，忽然纵声狂笑，“哈哈哈哈，好，好得很！昔年挚友终成大愿，谢兄长将此等幸事诉于我知！”

“但有一样你却不晓。”司马长生迫不及待说了下去。

“此刻悭臾正在祖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