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无疾而终的谈话

    夏荷把刚泡好的茶双手端到李醒面前的桌子上，“公子，请慢用。”

然后又倒了两杯，一杯推给秋眉，自己也端起一杯。

“这将军府的东西果然不一般，”夏荷忍不住赞叹。

李醒端起茶汤闻了一下，入鼻有一股淡淡的清香，给人一种春风拂面之感，接着他又抿了一口，入口的清冽，回味的甘甜，着实算得上好茶。

其实他并不懂茶，但这伯爵府的东西，自然会是好的。

秋眉对茶的兴趣不大，她拿起一块银丝糖塞进嘴里，几口就咽了下去，“公子，你快试试，果然好吃，”她边示意李醒边伸手又拿了一块绿豆糕。

这些糕点都做的小巧玲珑，刚好一口一个，也不用担心吃相不雅或掉渣。

李醒从昨天下午开始，一直到现在，都没吃过什么东西，肚子也确实有些饿了。

他拿起一块点心，就着这茶水慢慢的吃起来，才刚将一块绿豆糕吃完，就感觉腹内残留的废气开始往上涌，他连忙拿手去遮挡，但两个丫鬟还是听到他打了一个清脆的响嗝。

李醒兀自先笑了起来。

夏荷和秋眉也忍不住掩嘴偷笑。

李醒也不管她们俩，再吃了一块，然后拿起食盒里叠的方方正正的锦帕，擦了嘴和手。

“你们两个觉得当今皇上如何？”

“什么如何？”秋眉一脸懵。

“就是说皇上是个什么样的人，是好是坏。”

“皇上自然是好皇上，享天地之浩气，受万人之敬仰，”夏荷怕秋眉说出什么不合适的话，赶紧抢在她前面回答李醒，心里也腹诽道：居然问她们这个问题，不知这家伙是真失忆还是在装失忆。

李醒利用这几天的空闲时间，好好思考了一下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就是要搞清楚现在的国情如何，以后他要做什么事，什么事可做，后果如何，也好有个客观的风险评估。

李醒当然知道夏荷在敷衍他，有些鄙视她，这么‘国标’的答案还要你说？“我问的的皇上为人，现如今的国策！”

夏荷和秋眉你望着我我望着你，面面相觑，“回公子，小女子们不懂这些……”

夏荷也有些不愠，嘀咕道：‘他家公子也真是的，居然问她们这种问题，就算知道也只能往好的方向去说，在这里议论当今圣上都让她觉得是罪过了，怎么还可以说皇上的不是……，’

李醒不清楚她们是不想说还是真不知道，但看得出夏荷是不想和自己讨论这个话题了。

他转向秋眉，“有没有关于皇上的什么趣事？说来听听。”

“我吗？”秋眉把嘴里最后一口糕点吃了，用手指指了指自己，“我真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哦……对了，听说皇上每年的小年夜都会去隆福寺祈福，然后请一些高官贵胄去吃素斋……不知这算不算是趣事……哦，真是的，我都忘了这还是你告诉我的了。”

秋眉说得可是大实话，她除了这件事之外，就只知道柳月镇镇上苏驿丞家的女儿苏离今年入秋时被选为了秀女一事，但至从知道了他家公子从清醒过来就失忆了之后，这件事就被明令禁止再提了。

看秋眉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应该也就知道这些吧，李醒想道。唉，看来在她们中间是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了，不过这也让他搞清楚了大概的一个方向，这应该是个不好不坏的时代，要不然她们明知道自己失忆的情况下不可能不在他刚开口谈论这件事的时候就出言制止他，这是一个好的迹象，但是她们也没就这个话题所畅所欲言。

“公子，你怎么了？”

秋眉看他把双手手肘抵在桌面上，脑袋埋在手掌之间，作沉思状，以为他的病又犯了，关切的问道。

“没什么事，只是这脑袋有些昏沉，”李醒用手揉了揉两边的太阳穴。

“这？要不要请大夫看看？”

“不碍事，过个一两天就会好了，放心吧，我自己有分寸。”

“没事最好，”秋眉咂咂嘴，重新拿起刚才放在碟子里的糕点吃起来。

就这不大一会的功夫，夏荷就又烧了一壶茶，她把三个人杯子里的残茶都泼了，然后又重新续上。

本来他还一直想向她们打听一些关于钱粮赋税的事情，但想必她们也不会太懂，只得作罢。

正当他们三人都无话沉默之际，这时只听见外面传来熙熙攘攘的人声，他们打起帘子出来一看，原来是牛锦茹的亲哥哥牛昊天在指挥人破冰抓鱼，他穿一件看不出什么料子的雪白袄子，身前绣着麒麟滾绣球的图案，不足四尺的身材在一众人高马大的家丁中间窜来窜去，几个被他点中的精壮的家丁在他的命令下脱了个精光，只留下一条短裤遮羞，那些幸存下来的家丁望着他们哆哆嗦嗦的站在岸边，磨蹭蹭的谁也不肯下到水里，忍不住掩嘴偷笑，暗暗为自己庆幸。

牛昊天本来想抬起脚把他们一个个的踢下水，但估摸着无论腿抬多高也够不着他们的屁股时，只得趁其中一个不注意时从他后背猛推一把，把他‘噗通’一声推下了湖里，使其呛了一大口水，露出个头不停的咳嗽，其他家丁见状，也只得硬着头皮往下跳，一个个像下水饺似的。

在岸上的人赶紧把网子丢给他们，他们捡了，胡乱的拉扯着，费了一点功夫总算扯清了，两个人一人拉着一边，中间三个人用脚踩着网子的底部，一路用手打着湖面上的薄冰，一路走过去，他们绕了一个小圈，然后起网，里面有好几条四五斤的大鱼在活蹦乱跳，岸上的几个家丁先把鱼拉上来，然候再把这些家丁一个个扯上来。

“姑爷，老爷和夫人请您去偏厅用膳。”

主仆三人都看得入神了，这负者通传的老婆子走近了他们才发觉。

“好的，还劳烦老妈妈转告，要她们稍等片刻，这就马上过去。”三人进去亭子里头，夏荷拿了斗篷帮他披上，秋眉赶忙把帘子打起，三人一行出了水阁。

湖面亮滋滋的，晃得人眼睛生疼，风更猛烈了几分，天空已经有大片的雪花飘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