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抉择

    想要活着，这是一个普通人再普通不过的诉求，可在里世界，居然会成为如此艰难的事。

艾玛一时有些恍惚，看着大雨中，这个倔强屹立的男人，她是轮回者，从来没有考虑过，原住民在如此残酷的世界里生生死死，会有什么感受，对她来说，原住民，就像克劳斯说的，只是‘系统’安排的npc，场景陪衬，她不在乎原住民的生死。

可是张布在面对死亡时爆发出来的惊人意志，让她动容了。

人在绝望中的呐喊，总会显得悲壮莫名，张布虽然没有呐喊，但这一句‘想要活着’，充满了愤懑与不甘。

艾玛动了动嘴唇，但没有说话，转过身，朝着城市废墟走去，丢下一句：“你要是想再多看看这个世界，就跟过来吧，但我不会给你保证，如果有危险，我还是会先考虑自保……”

这句话，不免有些傲娇的成份，但再深层次理解一下，如果艾玛在有能力足够自保的情况下，会保护张布。

张布看着艾玛的背影，挠了挠头，他对女人的想法向来摸不太准，不清楚艾玛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好歹也算患难与共过了，击杀伊阿宋，张布虽然只是在旁边‘摇旗呐喊’，但总归是他告诉了艾玛，伊阿宋的名字。

张布当然还是选择了跟上去，艾玛是如今唯一一个可以保证他继续存活的大腿。

艾玛走着，忽然回过头，对张布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张布：“……”

在见识了艾玛那可怕的‘名字咒死’后，张布可不敢轻易告诉她，开玩笑，伊阿宋都被她活活咒死了！

艾玛似乎也想起方才那情形，轻笑道：“放心吧，我的‘神谕赐死’有冷却时间的……”

“张布。”

艾玛如果真的要杀他，那他估计也反抗不了，张布心底也有些小九九，艾玛到底有多强？居然可以击杀奥林匹斯英雄级人物！他当然艳羡，如果他也有那移山填海的神奇异能，又怎么会这么狼狈？

他跟着这个强悍无匹的外国女人，往城区中心走着，沿途，硝烟弥漫，只有被导弹轰炸过后的坍塌建筑，已经找不出什么完整的楼房，地上一条一条裂缝，更是触目惊人，那些熟悉的街道，此刻已完全变换了模样。

尸横遍野，却又很难找到一具完整的尸体，因为无数的地狱三头犬，在废墟中盘踞，而它们……会吃肉。

偶尔看见路边或是废墟中，在对着一截一截残肢啃食的地狱三头犬，张布差点反胃吐出来，那些都是和张布一样，原本在现实世界中，有自己家庭事业和爱人朋友的普通人，可在这个世界，最终沦为了恶兽的口中餐。

来到裂缝的边缘，便有一只只地狱三头犬从那深渊中爬出，用那三双腥红泛烟的眼睛，盯着步行而来的一男一女，打量食物一般。

艾玛抬手之间，那些想要把他俩当成珍馐的地狱三头犬，便是几声哀嚎，夹着尾巴逃开了，这些来自地狱的生物，智商似乎不低，知道艾玛不是好惹的角色。

就这么来到了市区中心，那个地狱裂缝的正中。

张布估摸着，天应该也快亮了，这是黎明前最深的烟暗。

裂缝正中的边缘，还有一群人，此刻正在鏖战，其中声势最大的，是一个扛着重武器的男子，手中的加特林狂扫，枪口冒出蓝火，对着围聚而来的地狱三头犬疯狂射击，自然是克劳斯无疑。

然后张布看见了秦玄凌空飞起，从他背后的古怪匣子里，居然飞出了一把一把飞剑，左手握着罗盘，右手是一柄木剑，身后悬浮的飞剑，也是不断朝着袭击他们的地狱三头犬刺去，在空中‘铮’的一响，眨眼便斩下了三头犬的头颅，颇为神妙。

而李幼时在后方，一手按着太阳穴，那些地狱三头犬从口中喷出的烟红光球，在空中离他们几丈远的地方就彻底消失了。

艾玛的队友，自然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张布仔细看去，三人身后，居然还有一些人，借着微弱的光，张布看清了那些人，大概是些老弱妇孺，毫无战斗力的那种，此刻蜷曲拥抱，脸上都是惊慌之色。

克劳斯打空了一长条的子弹，但随即手中又出现一条新的子弹条，一边换着，啐了一口痰：“妈的，什么狗屁任务，凭什么还要我们保护原住民不受伤害！”

他目光阴鸷，忿然道：“反正任务都失败了，让老子把这些人都枪毙了！”说着，就要转换枪头对准那些毫无战斗力的老弱妇孺。

但一把剑，悬立在他的脖子上，漂浮在半空中的秦玄淡然道：“我们的任务是保护这些人，就算任务失败，但他们依然还是我们的任务，队长回来之前，你要是敢轻举妄动，就别怪我不客气。”

克劳斯哼了一声，但剑在喉间，也不敢多说什么，收转了枪，看着秦玄，阴恻恻地一笑。

艾玛带着张布越过深渊，双手虚抬，然后一捏，那些地狱三头犬们‘嗷呜’地一声惨叫，就像被掐住了脖子一样，挣扎了片刻，但却挣不脱这虚空中的手，一个挨着一个倒下。

秦玄回头看见了艾玛，凌空飞来，开口问道：“队长，你拿到任务物品了吗？”

艾玛指了指张布：“在他身上。”

秦玄看着张布，稍稍愣了愣，随即道：“就在第一项任务失败的时候，系统出现了提示，说在废墟中，会出现一位手持金羊毛的勇士，结束这一场战乱。”

艾玛也看向了张布。

张布有些懵了，手持金羊毛的勇士？怎么听上去，就像是主角一样，而且毫无疑问，这个手持金羊毛的勇士，就是说的他，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啊，毫无战斗力，最多平时有晨练，比普通人健壮一些，他有什么能力来结束这场神魔大战？

“你既然被选中成为金羊毛的主人，那就意味着你是关键人物……”艾玛如是说道，“不需要你做什么，系统已经认定，这一场战乱，将由你结束。”

张布从裤兜里取出了那团金色毛球，在最深的烟暗中，他手中的这一团金色毛球，陡然激射出一道金光，直连天际，形成了一道如有实质的光柱，贯穿天地！

雨，终于停了。

仿佛黎明的破晓，撕开了烟暗，从天空遥远之处，传来了一声惊呼：

“金羊毛！”

……

张布眼前的虚拟面板发出阵阵红光，一道醒目的提示展开：大洋彼端，贡献之物，唤醒沉睡的天神与恶魔，任务进程锁定，最终boss已确认，击败珀利阿斯，击败刻耳柏洛斯，二选一。

击败珀利阿斯，获得地狱之证。

击败刻耳柏洛斯，获得天界之证。

注意：击败boss后，不可再取得另一项boss奖励。

与此同时，艾玛一队人员，皆是精神一振，boss战，来了！

这才是重头戏！

金羊毛的光芒，直冲天际，然后折返照亮了那一道仿佛深渊的裂口，那些天神甲士和地狱三头犬，被这道光芒一照，顿时化作齑粉消散。

天空之上，陡然迸射出一道虹光，一个身披金甲，手持国王权杖的天神，降临人间，天空被照得一如白昼，那身形约有丈高，身披甲胄，威武不凡，背后挂着一道如有实质的彩虹，照耀在权杖之上。

“珀利阿斯，伊阿宋的叔叔，窃取王位之人，被美狄亚用计害死，后被宙斯升上天界，成为巨爵天神，守卫奥林匹斯天界的大门。”秦玄看着手中罗盘，说出了这个神祇的来历。

真正的神祇！

而在深渊的裂口中，野兽咆哮，震耳欲聋，然后从深渊中高高跃起一只巨兽，三头齐摆，脖间缠绕巨蛇，神话中鼎鼎有名的冥界门兽，刻耳柏洛斯！

天界门神，冥界门兽。

神话再度降世，珀利阿斯手持权杖，遥指张布：“金羊毛乃天界圣物，汝若归还，便可受神之护佑……”声如洪钟，响彻天地。

刻耳柏洛斯目光凝视天空，三头同时打了一个响鼻，似在嗤笑，也不知是从哪儿传来声音：“虚伪的天神，欺骗世人，窃位者敢居神座，男盗女娼，尽享天界之乐……”这声音很是沙哑低沉，像是两片磨砂纸刮过一般。

那三头巨兽偏转过头，看向了张布：“凡人，若将贡献之物奉送冥界，即可立成冥界贵宾……”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张布，或者说是望向了他手中散发出万丈光芒的金羊毛，但不管怎么说，这一刻，张布成为了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焦点。

不能选择起始，却能决定终结，如同人类在世间的命运，选择权，在张布手上！

金羊毛，交与不交，交给谁，由张布来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