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机关算尽

毒灵宿主在灰飞烟灭的最后关头，借助灵魂契约的联系死命揪住卜罗曼的灵魂，想把他当成救命的稻草。卜罗曼万般无奈，只能用尽全力苦苦抵抗，若不是堕落天使实力强横无比，险些也难逃被冥火焚身的厄运。眼下，卜罗曼早已伤痕累累，连站立都不稳，离油尽灯枯只有一步之遥。

“卜罗曼，你不要继续执迷不悟，你和你的同伴都被弗拉幂赫给利用了，你们只是他手中的棋子，不会在乎你们的死活！”戈洛夫愤怒的吼道。

“无论如何，我们之间永远都是势不两立，不死不休！”卜罗曼恨恨说道：“至于弗拉幂赫，如果我还能侥幸活着，我要亲手将他抽筋剥皮，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不要痴心妄想，你不会再有任何机会。今天我一定要让你魂飞魄散，为了倪弥雅，还有所有在‘圣战’中殉身的同伴们报仇雪恨！”

“我希望可以拜托你一件事情，如果今天我没有机会活着，你一定要亲手杀死弗拉幂赫，只有杀死他，我和我的同伴才能够死的瞑目。”

“那好，我答应你。”

“先欠你一个人情，等有机会就还你……也许，等到那时候，我早已经堕入了地狱……言归正传，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不要指望我会手下留情……”

卜罗曼哈哈大笑，双手指甲抓在额头两侧，自上而下重重划开。转瞬之间，卜罗曼左脸和右脸上各划破两条血痕，黑色腐臭的血液汩汩流淌，活生生一副讨债厉鬼的模样。

凶煞入命！

卜罗曼以所剩无几的精血为代价，诱引凶煞进入自己体内，从而能够在一段时间内获取强大的力量。一旦精血耗尽，卜罗曼就会遭到凶煞的反噬，成为凶煞的进补之物。

此时此刻，卜罗曼已是丧心病狂，怀着必死的决心，更不惜与戈洛夫同归于尽。

卜罗曼摇摇晃晃，身体已经不听使唤，两条腿开始不由自主的痉挛。猩红的双眼却如贪婪野兽，充满了嗜血的欲望，喉咙中不断的吞咽口水，发出风箱一样沉闷的“嗬嗬”声音。

倏然，只见他消失的无影无踪，又倏然出现。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像一枚激射而出的弹丸，动作迅捷无比，已经距离在戈洛夫只有咫尺之遥。

下一刻，卜罗曼深吸了一口气，如长鲸吸水，足足吸了一整炷香的光阴，直到半空之中隐隐传来轰轰雷鸣，才心满意足。他微闭上眼睛，似乎意犹未尽，又似在细细品味。

此时，卜罗曼身上各种怪异的姿态已经消失不见，十足像是一个悠闲自如的人。他神态平静，脸上还挂着一丝淡淡笑意，步履轻松，只有面颊还残留大片潮红，未及消退。

戈洛夫处境有些微妙。地狱冥火虽然威力强横无比，但是相对应也极度消耗魔力。他本身的魔力已经所剩无几，这样折腾一番后果更是不堪设想，面临油尽灯枯也只是一线之隔。

如果不能积聚足够的魔力施展魔法技能，那么在强敌面前，无异于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

卜罗曼猱身而上，提剑、拧腰、刺杀，动作浑成一体，如行云流水一般。一对三寸短刃更是虎虎生风，舞成一大团眼花缭乱的残影，招招刺向对方的身体要害，极尽凌厉狠辣之能事。

只是，无论卜罗曼如何变幻身法和姿态，尽管一次比一次更迅捷，一次比一次更狠厉，却始终无法冲破对方的防御技能。仿佛有一道看不见的屏障，阻隔在两人之间，虽然近在咫尺，却让他无法跨越一步。自始至终，戈洛夫只是双眸微闭，始终屹立不动，就像是一座巍峨峰峦。

如此反复，一个动，一个静，一个耗尽自身的精元疯狂的进攻，一个依靠魔法防御技能安然无恙。时间越拖越久，卜罗曼久攻无果，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掏空了一样，终于支撑不住，老眼昏花重重跌倒在地上。

“这是绝对防御，仅凭你一个人的力量，根本无法攻破这样的铜墙铁壁。这样僵持下去，只会把你活生生累垮，不过你放心，我会助你一臂之力。”安德林的话语不疾不徐，却充满了疲惫不堪。

“凶煞的反噬愈来愈凶狠，身体的每个毛孔里，都有不计其数的煞灵在嘶咬，再这样煎熬下去简直生不如死。我眼看就要支撑不住了，拼着最后一口气来拖住他，你赶紧逃离这里，至少还能让你保住一线生机，日后才有机会找到弗拉幂赫报仇雪恨。”卜罗曼虚弱至极，说话的声音如同蚊鸣一般，微不可闻。

“不要胡言乱语，这是我今年听过最无趣的笑话。艾菲琳不在了，阿拉仲不在了，连你眼看也要撑不住了，就算留下我这半条命苟延残喘，也是毫无生趣。不如陪着你们一起，虽然天堂上一定不会有我们的位置，就算去了地狱，我们拉帮结伙这么声势浩大，看哪个不长眼的敢招惹咱们。”

两人都默不作声了。此时此刻，他们作为堕落天使的骄傲和尊严，已经荡然无存。原来在生存与死亡的天秤两端，即使是高高在上的堕落天使，也是如此卑微渺小，与一只蝼蚁不分彼此。

短暂的静默。

这一次是安德林先动手了，他的攻击方式一向是大刀阔斧，没有过多的花俏技巧。但是，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无与伦比的强横力量，能够让每个对手都心惊胆战。他猛然大喝一声，这直直一斧硬生生劈下来，足有万钧之力。戈洛夫正在全神贯注的恢复魔法值，眼看这一击避无可避，只好再次施展防御术。

仓促之间，魔法值难以维继，魔法护盾露出一个破绽。生死关头，这一个看似微小的破绽，却足以让自己魂飞魄散。

安德林见状心中大喜，手中的巨斧与戈洛夫的魔法护盾猝然相撞。排山倒海的汹涌力量之下，魔法护盾不堪承受，生成了无数道裂痕。安德林仰天长啸，顿感意气风发，又飞起一斧，重重击在护盾之上。

无声无息，巨斧就像砍在柔软的豆腐上，防御护盾被击成粉碎，戈洛夫“噗嗤”吐出一大口鲜血，受了重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