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 策马奔腾（八）

卢瑟仔细留神五级骑术的老司机杰克苏如何上马，然而轮到他时，依然是困难重重。杰克苏见此情景，愈发担心，一度要下马来让卢瑟坐前面，被卢瑟坚决制止。最后在另一名手下的帮助下，他才堪堪爬上马背，双手指尖捏住杰克苏的衣服，稳住了身形。

“卢瑟兄弟，这么不安全，”杰克苏叮嘱道。

“你得抱住我，抱紧点，不然很容易掉下去的。”

“这个不用你担心，”卢瑟恶心得直哆嗦，“放心，我稳得住。”

“卢瑟，你这真的没问题？”斯塔德犹不放心，再问了卢瑟一遍。

“没问题，没问题！”

“那好吧，”他环视一圈，见众人都已上马。

布莱德等人的动作虽然不甚熟练，但基本上都有板有眼，是会骑马的人，并没有像他之前猜测的一样，在打肿脸充胖子。

“出发！”斯塔德扬鞭南指，振声一喝，率先冲出。

噼里啪啦的马鞭声相继响起，众匪的呼哨声，吆喝声不断，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卢瑟只听见杰克苏手底下亦是噼啪一声，就觉胯下一动，如同腾云驾雾似地飞了出去。

“这就是骑马的感觉？”

“好像，还不错？”

就在这时，卢瑟忽然听见撕拉一声，手上霎时一松，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就要往后翻倒。

他吓了一大跳，急忙俯首查看，发现两只手上抓住的只剩两片碎布片。

原来杰克苏身上的衣服质地太劣，禁受不住马匹起步时那一下拉扯，竟然直接被卢瑟给扯碎了。

“啊啊啊，救命、救命！”卢瑟亡魂皆冒，一边大叫，一边惊慌失措地挥动双手。

还好他反应得及时，赶在被摔下马前抱住了杰克苏，这才稳定住身子，没有倒飞出去。

“吓……吓死我了，”他惊悸未定，喃喃自语，说话间情不自禁地又抱紧了杰克苏几分。

“就是这样，卢瑟兄弟，”那边厢杰克苏出声鼓励，“再抱紧点，这样才安全！”

“卢瑟！卢瑟！”队伍前端的斯塔德听闻卢瑟惊叫，振声大喊。

血手众人亦纷纷回头。

“我没事，没事，老大，”疾风扑面袭来，卢瑟躲在杰克苏背后，腾出一只手抚了抚被风吹得七零八乱的头发，张大嘴巴，奋力大吼。

“没事就好，”斯塔德爽朗的声音穿透阵阵马蹄声，清晰有力地传来，“对了，铁拳，把旗子打上吧。”

“好嘞，老大！”

铁拳雄声应道，随即反手在马屁股上的包袱地下一抽，抽出一根布帛包裹的长杆。他手持长杆中段，迎风一抖，只听撕拉一声，布帛顺风展开，变作一柄大旗。

卢瑟从杰克苏肩头探出半个脑袋，顶着疾风，睁开眼睛，向那大旗看去，却是一面白底暗红图样的旗帜。

“五年，五年啦，”斯塔德笑声隆隆，声震旷野，一时间竟有压倒成片的马蹄声之势。

“五年，这面旗子终于又重见天日了！”

“不错，整整五年哪，老大，这五年，蹲在高庭城里，我可是憋了一肚子闷气，”铁拳亦是纵声狂笑。

“什么意思……”狂烈的气流吹得卢瑟几乎睁不开眼睛，他望着那面在狂风中招展的大旗，耳中传来血手众人不住的狂呼声，心中悚然一动，“难道说，这些家伙还另有背景？”

“卢瑟，”铁拳雄壮的声音再度传来。

“什么事？”

“你看咱们这面旗威风么？”

“威风，威风，”卢瑟不假思索，连连答道，其实他连旗子上的图案究竟是什么玩意儿都还没弄得清楚。

“我这边隔得有点远，看不大清楚，”卢瑟又道，“不过即便如此，打第一眼起，我也能感到一股雄壮苍凉的气势扑面而来，让人不禁为之一振哪！”

“哈哈哈哈，”铁拳的狂笑声再度传来，“搞什么，原来你小子连这旗子啥样都还没看清楚？”

“看清楚了一部分，”卢瑟睁着眼睛，一只手搭在眉梢，抵御狂风，细细辨认。

“下面那两个图案，”他盯着下面那暗红色的两条，“好像是手吧，对不对。”

“对，就是两只手。”铁拳朗声答道。

“上面……上面……”

两只手上，还攥着什么东西——准确地说，两只手只占了整个图案三分之一不到的比例，剩下大部分则是两半暗红色的，扭扭曲曲，下部略长，中部略宽，顶部窄小的图案，每一块的外侧，在中部和顶部的接合处，还伸出一根长条，似枝丫一样，在这枝丫末端，又分成四五个枝杈。至于内侧，与外侧的相对平滑不同，则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彼此嵌合的，锯齿状的凸刺凹陷，在这突刺凹陷之中，还有几块暗红色的，形状不一的碎块。

卢瑟睁大眼睛看了半天，直看得眼睛生疼，也没弄明白，那究竟是些什么玩意儿。

就在他努力辨认这段时间，整只马队速度逐渐飙升，已经彻底跑开起来。一时间，众马奔腾，烟云滚滚；群豪竞逐，啸动风雷。夕阳西下，将整片天空染做血红，白底血红纹的大旗突兀于奔腾的黑色人流中，如同一只巨大的风帆，鼓足风力，带领着人马组成的巨船，浩浩荡荡地航向天际，驶入那一片血红色的光海！

旗子上的图案在烟尘和光晕的作用下，愈发模糊，而见此奇景的卢瑟已无心辨认，只觉一股豪情蓬勃而出，心脏扑通扑通直跳。

“不好意思啊，铁拳大哥，我这眼睛不行，实在看不清楚，”他扯开喉咙，猛力一吼，声音。

“哈哈，这你都看不出来，这么大块，你眼睛白长啦，”铁拳雄壮的声音穿透马阵，遥遥传来，“这不就是个人么？”

“人，人哪有长这样的，”卢瑟又看了一眼，实在看不出个人形。

“畸形双胞胎？”

如果是人的话，那肯定是两个畸形人了，长得这么像，还得是双胞胎。

“狗屁的双胞胎，人，就一个人哪！”

“一个人给撕成两半，可不就是这副模样吗，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