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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卡利乌斯(三)

书名:我的压寨夫人是女神 作者:聂白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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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卡利乌斯(三)

“应该是……有吧,”埃里丰不知为何父亲的神色如此反常,只是有一种不详的预感,哆嗦着答道。

“什么叫应该有?”提图斯不依不饶,“到底有没有?”

“那些女子只说他说过这样的话——具体有没有,我当时没问,”埃里丰颤抖着道,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的父亲看上去越来越恐怖。

“应该是有的吧,我猜,”他补充道,“毕竟二哥当晚可是吃过药的……”

“够了,”提图斯打断埃里丰,“你们去的哪家妓院,那几个女人叫什么名字?”

“海盗港湾,”埃里丰道,“女人的名字我记不全了,只记得有一个叫皮尔娜。”

“好。”提图斯挥了挥手,示意埃里丰闭嘴。

“父亲?”安东尼皱起双眉,面露疑色。

和埃里丰一样,他也不明白,为何自己的父亲和叔叔,表现如此反常。两个历经数十载杀伐,从尸山血海中跋涉出来的魔神,却无缘无故地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怀疑……”提图斯满嘴苦涩,“伊尔特斯他,可能有一些……一些缺陷。”

“缺……陷?”安东尼喃喃重复,随即反应过来,“您是说他——”

“嗯,”提图斯点了点头,忧心忡忡。

虽然他努力尝试着说服自己,这只是个噩梦,不要相信这一切,但是,诸神在上,如果那个假设成立,那么之前的一切都能说得通了。

怪不得,小时候那么天才的伊尔特斯,长大之后,会成为一个近乎病态的,耽迷于风月场所的花花公子……

“父亲,”忽然,埃里丰再度出声,打断了提图斯的沉思。

只见他挠了挠脑袋,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虽然性格单纯,但并不是蠢蛋。伊尔特斯常常带他出入各种风月场所,与各类狐朋狗友厮混,因此他虽年岁不长,对于男女之事也已有所涉及。

在安东尼反应过来之后,他也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叙述,似乎让父亲他们产生了某种误解。

“我想二哥应该没有你们想的那种问题,”他看着父亲逼人的目光,有些畏惧。毕竟这个误解,完全是由于他所导致。

“你知道什么……”提图斯冷冷地道。现下他心情非常糟糕,只当埃里丰是个还未长大的孩子,并不清楚这些大人的事情。

“真的!”埃里丰急道,“二哥没有问题,我发誓!”

“哦?”提图斯将信将疑,敖鲁斯和安东尼立马盯准了他,困惑中带着一些渺茫的期待。

“怎么说?”安东尼急忙问道。

“我见到过,”埃里丰双颊有些泛红,举起手,竖起两只手掌,然后往外拉。

“二哥可以,”他眨了眨眼睛,接着道,“那天晚上多半是有其他原因,比如说,你们也知道,二哥这个人,性子很犟,不喜欢被人逼迫,别人越要逼他做什么,那他越不肯做。”

提图斯、敖鲁斯和安东尼都是成年人,埃里丰虽然没有明说,但那个手势却是形象而直白,三人不由得松了口气。

“的确,二弟的性子确实如此,倒是我们多虑了。”安东尼长出一口气,颇有几分庆幸。

提图斯喜笑颜开,亦是点了点头。伊尔特斯确实就是这样,还记得他刚开始不务正业时,被提图斯狠狠训斥了几下,并禁足了足足一周,结果那家伙出来之后,比之前狂野了数倍,颇有一种报复的意味。

“虚惊一场,虚惊一场,”敖鲁斯连道,“我们三个都糊涂了,没弄清楚事情就大惊小怪,咱们卡利乌斯家的男儿,怎么可能……”

“对了,”敖鲁斯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续道,“埃里丰,这事儿发生在什么时候,我倒是想知道,是哪家姑娘,得到了伊尔特斯的青睐,我看他也不小了,咱们撮合撮合,替他赶紧把名分给定下来。”

提图斯微微颔首,表示赞同,他也想伊尔特斯早点成家立业,心道或许有了妻室之后,那家伙可以正经一点。

“姑娘?”埃里丰瞪大了眼睛,“什么姑娘?”

“唉,你小子脑袋是木头做的?”敖鲁斯啐了一口,举起手,模仿了一下埃里丰之前的手势,“就是让他这样子的那个姑娘啊。”

“哦哦,”埃里丰恍然大悟,“那是在云崖城附近的温泉里。”

“啧啧,这小子,都把人家姑娘弄到温泉里去了。”敖鲁斯眼里闪过一丝促狭的味道,“我们之前完全是瞎操心嘛。”

“不不不,”埃里丰连连摇头,认真地道,“叔叔,没有女人,就我和二哥两人。”

宽阔的议事厅中,霎时陷入一阵诡异的沉默。

砰砰砰,就在这时,一连串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老爷老爷,大事不好了!”门外传来家仆慌乱的呼喊声。

“伊尔特斯少爷被守卫队抓起来了!”

“什么!”提图斯眉头一皱,安东尼迅即起身,快步走到门前,打开房门,一个仆人跌跌撞撞跑了进来。

“不要慌,”安东尼拍了拍仆人的肩膀,“什么时候被抓进去的,罪名是什么?”

“今天傍晚,二少爷调戏卡普尼亚家的阿德里安娜小姐,正好被城卫军撞上了。”

安东尼脸色稍微舒缓了一些,自己的弟弟能因为什么原因被抓进去,他这个做哥哥的还是略微能揣测一二的,不是什么大事就好。

“吉尔不在么?”他板起脸问道。

高庭的典狱官吉尔,和卡利乌斯家族素有来往,伊尔特斯不知犯了多少次事儿,基本上都是那边挥挥手就放人。

“在……吉尔大人在,就是吉尔大人……派人传话来的。”那仆人哆哆嗦嗦道。

“他既然在,为什么伊尔特斯还被关起来了?”安东尼不满道。

“吉尔大人说,少爷这次犯的事儿有些过火,好像……好像是直接准备扒阿德里亚娜小姐的内衣……”

安东尼眼角一跳,霎时间感到一阵头疼,他扭过头来,看向自己的父亲和叔叔,见两人也是阴沉着脸庞。

扒人内衣,说实话伊尔特斯平常也没少干,据说他还有一个专门的小阁楼,用来收藏和展示自己扒下来的良家少女的内衣……

之所以选择阁楼而不是密室,据那家伙说,这样比较防潮……

不过他以前的作案对象都是平民或者外来的流民,那些人给几个钱或者恐吓一下也就打发了,卡普尼亚的阿德里亚娜……那可是名门闺秀,伊尔特斯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想的?

“其实,即便如此,吉尔大人本来也打算找个由头,直接释放二少爷的,只是这次出了点意外……”仆人又道。

“什么意外?”

“抓住伊尔特斯大人的家伙,是一个愣头青,一个刚来不久的新兵,叫艾塔罗德。”

“吉尔大人说,那家伙估计是故意在卡普尼亚家族面前挣表现,硬是揪住伊尔特斯少爷不放,而且在审讯过程中强词夺理,把少爷的罪名给订了下来。”

“艾塔罗德?”安东尼咬了咬牙,脸色晦暗,“这个名字我会记住的,你告诉吉尔,伊尔特斯是咎由自取,卡利乌斯很感谢他的帮忙。”

……XX……

深夜,城郊,琉科里亚马场,马厩中。

一片月光自屋檐和木栅墙的缝隙间照射进来,洒落在奴隶们苍白僵硬的尸体的尸体上,遍地的血浆已经冰冷凝固,呈现出一种深沉的暗紫色,几乎与深沉的夜色融为一体。

四周悄然无声,只有偶尔一两声低沉的马嘶,打破这死亡特有的,冰冷僵硬的寂静。

忽然,门外响起了清晰的口哨声,哨音连绵,韵律欢快,仔细听去,却是阿特拉斯山区农村青年男女对歌调情的曲调,过着一会儿,山歌的曲调接近尾音,哨声又自然而然地一转,转成了高庭流行的给小孩子庆生的歌曲。

咯吱一声,木门打开,骑师乌尔手提马灯,在黑暗中现出了身形。只见他径直横移到门首左侧,左手按住门板,右手抬起,将马灯悬在前方,似乎在给什么人照路一般。

欢快的曲调蓦然中止,一个身穿皮甲,中等偏瘦的身影背负双手,走了进来。

“桀德少爷。”

骑师乌尔毕恭毕敬地叫道。

那人点了点头,乌尔便将马灯交到他手上,自己掏出火石,借着马灯的余光,去点屋内的油灯。

一阵“咔擦”、“咔嚓”的火石声之后,微黄中泛着红晕的灯光亮起,那人的样貌也逐渐清晰地浮现出来,却是一个深褐色短发,绿瞳仁,脸庞棱骨分明,有着尖峭下颌的青年男子,正嘴角勾起,带着一丝微笑,打量着地上的尸体。

他抬起一只脚,脚尖微微竖起,试探性地用皮靴尖戳了戳一具尸体,脸上浮现出会心的微笑,接着便将整只脚掌踏下,在尸体上踩了几脚,似乎在细细体会着那种与活人略有区别的僵硬触感。

与此同时,他深绿色的瞳仁中闪烁起光芒,兴奋中带着一丝丝好奇,那神态,仿佛是一个小孩子正在发挥着自己的奇思妙想,变着法儿揉捏一个刚到手的人偶玩具。

“这些家伙,斯塔德没有表示么?”桀德跺了几脚地上的尸体,看向乌尔,悠悠然笑问道。

那猫眼石一般的碧绿瞳仁中,充盈着人畜无害的清澈笑意。

“有……有的,”饶是早有准备,乌尔仍不由得心底一凉,颤了颤声,连忙答道,说着就伸手往兜里掏去。

“他让一个叫‘铁拳’的家伙估了价,说是每个二枚金币,总共十枚,都在这里。”说话间,乌尔已经掏出了那十枚金币——原模原样的十枚,他从一开始就非常小心地没有将之和自己的钱混在一起。

侍奉琉科里亚,就必须得这样小心才行,每一次多余的小心,都可能在不久的将来,不经意间挽救了你的性命。

桀德接过金币,脸上依旧挂着温温的微笑,乌尔心惊胆战,默默揣测着他是喜是怒。

忽听得“叮”地一声脆响,只见桀德拇指一翘,将一枚金币弹到半空。

见此情景,乌尔心里稍微松了一口气。

“等等,”就在这时,只听桀德轻喝了一声,一把将半空中金币抓了回来。

乌尔惊疑不定地抬头,只见桀德尖峭棱凸的脸上笑容蓦地绽开。

“我们赚了,”桀德唇角一勾,露出一抹灿烂的笑意。他将抓回那枚金币撮在食指和拇指中间,金币在油灯的照耀下散发着灿灿金辉。

“两金币一个,那是之前的市价,现在少了血手的压榨,奴隶市场的价格马上会整体下跌五分之一。”

第一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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