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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杰鲁巴的义旗(九)

书名:我的压寨夫人是女神 作者:聂白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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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杰鲁巴的义旗(九)

“放心,只要你们乐意当奴才,你们的新主人绝对和今天这些死鬼别无二致,毫无区别地对待你们,绝不会让你们感到一丝陌生和不适!”

斯塔德的话语如同道道惊雷,笼罩广场,一道道劈打在众人心间,奴隶们面容凄惨,沉默不语。

斯塔德向他们描述的一生,他们又何尝不知;只是平日里的劳作和求生已经耗尽了他们的心力,他们哪里还有力气去展望自己的未来?

即便未来的日子注定惨淡灭亡,他们也无暇顾及——如何在今天稍微好点地生存下去,已经是每一天都足够让他们为难的难题。

“如果,你们不想,不愿意被人喝血吃肉。”

“那么今天,我就给你们这个机会!”

“你们可以选择站起来,爬上来,”斯塔德转身,戟指指着一众奴隶主们,毫不理会他们的痛骂,“喝他们的血,吃他们的肉!”

“是被人喝血吃肉,还是喝别人的血,吃别人的肉!”

“从前你们没得选,以后也不会再有机会,今天,就在今天,你们自己的命运,就掌握在你们自己手中!

众人鸦雀无声,只有利威尔贪婪的吸溜声、噬咬声和不时被烫到的轻叫声,从始至终伴随着斯塔德惊雷一样的吼声,这滑稽、可笑的声音,此刻听上去却如同最有力、最讽刺的注脚。

先前高台上的几名奴隶率先站起来,拾起手中的刀子,朝着各自主人冲去。在自家主人的惨叫声中,他们满身带血地冲了回来,走向大锅,双手颤抖着捧起肉汤。于是吸溜声、噬咬声渐渐由利威尔的个演变成了合奏。

在这愈益壮大的滑稽合奏中,高台下的奴隶们先是一两个,接着三三两两,最后是络绎不绝,纷纷拾起刀子,向着台上走去。

……

凄厉的哀嚎声越来越多,越来越响。

卢瑟冷眼看着高台上诡异的场景:一边是浸满了奴隶主鲜血,十字架林立,绑缚在上的人各个支离破碎,哀嚎不断的人间炼狱;而就在这炼狱旁边,奴隶们一个个欢喜、饥渴地吃肉喝汤,眼睛里散发着单纯、满足的光芒,仿佛身边那个炼狱与他们毫不相关。

斯塔德的手段真是了得!

在卢瑟的目睹中,最早的几批奴隶开始走上高台,把刀子对准自家主人时,脸上还带着些害怕或是愧疚;甚至有些人还一边拿着刀子,一边双手合十,向着自家主人鞠躬告罪以求原谅;还有些底气不足的,动手之前历数主人罪行,以壮胆色。到了后来,随着上台的人越来越多,奴隶们也愈发胆大或者说习惯了,动作渐渐利索起来,也不废话,插上一刀就走,直奔汤锅,将那求饶无果开始痛骂的主人抛在身后,无论其如何污言秽语,连理都懒得理一下。

到了现在,提着刀子的奴隶们已经纷纷在自家主人面前排起了长龙,队尾的一些家伙甚至开始推搡、催促前面的人,让他们搞快点。

“罗登,你个废物!”

兴许是因为家产最丰厚,拥有的奴隶最多,老镇长面前的那只队伍最长;队尾一名明显比其他人高大一些的奴隶开始骂骂咧咧。

“你搞什么,你捅了几刀了?大王不是只让捅一刀么?捅一刀就赶紧滚,别耽误老子吃肉!”

卢瑟蹙眉,只感觉又好气又好笑。

那排在队尾的家伙,别看他长得那么壮,又叫得那么凶,一副凶猛剽悍的姿态——如果不是因为先前太怂,他又怎么会最后才出动,以致排在了别人后面。

这种家伙,卢瑟也见得不少——窝里斗绝对是一把狠角色,可是一旦遭逢真正天翻地覆的变化,比如今天这种局面,却往往是最怂的一个。说到底,这种人所有行动的准则,就是不择手段地攫取资源,将自身利益最大化——面对同样是奴隶的同伴时,他确定对方没有任何威胁到他的能力,因此就肆无忌惮地打压别人,顺遂自己的心意;而造反,弑主这种活计,被抓住可是绝对掉脑袋的罪行,他就必然得呆到最后一个,等大家都上去了,前面的挡箭牌多起来了,他才大胆放心地跟上来。

讲道理,如果不是像那个罗登那样一个个率先上台的奴隶,像他这样的怂蛋就会和一整群怂包惶惶窝在台下,永远也没有吃肉的机会。不过像他这样唯利是图、色厉内荏的家伙,绝对不会,也不可能往这方面想就是了。

“这个家伙倒是可以留意一下。”卢瑟暗笑。

这种留意,却和之前留意名叫利威尔的黑发青年不一样。

他虽然瞧不起这家伙,但心知往往是这种人,不论是在民间、官府还是他们这种不法之徒中,都最容易混得如鱼得水,自己如不留神,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得在这家伙身上栽大跟头。

卢瑟下意识地看了下斯塔德,想看看他对刚才的事情是什么反应,却见他似乎并没有格外注意。

事到如今,斯塔德所表现出来的心机、手腕、谋略和煽动力已经彻底折服了卢瑟,现在但凡遇事,他的第一反应就是观摩斯塔德的行动,揣测他的想法并和自己对比。从这名“黑道巨擘”身上,他看到了自己在这个世界生存下去所急需的经验和智慧。

不过,认可并不意味着认同;佩服,并不意味着服从。卢瑟扫了一眼奴隶主们惨绝人寰的景象,便皱着眉头,迅疾转过身去。

他知道奴隶主的罪恶和奴隶们所遭受的苦难,也愿意,或者说利用这些罪恶和苦难——不过,如果因此便要酿造出新的恶果——一想到奴隶主们那千疮百孔、鲜血淋漓的身体,排成长龙跃跃欲试的奴隶和完事后诡异地满足单纯地微笑着的若无其事的奴隶,他就感到一阵阵头皮发麻。

斯塔德……他和他的血手到底是什么来历呢,看上去,他们和奴隶这一群体有着很深的渊源,如果是普通的土匪,不至于要以这么凶残的手段对付这些地主乡绅。

奴隶和奴隶主,这两个彼此敌对的阵营,互相倾轧,残杀,这样的惨剧是否每天都在这块名叫特拉西美的平原上上演?

而自己,自己是否有能力去稍微做一些改变呢?虽然没有绝对的把握,但是毕竟自己是来自一个有着几千年农民战争,并且通过农民战争达到巅峰的国度;另外,自己的身份和血手不一样,所以能站在一个更加中立的立场,既不会像奴隶主一样奴役别人,草菅别人性命;也不会发动奴隶掀起一次次过激的仇杀。

虽然没有必成的把握,但是,有这两个条件,似乎已足以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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