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127天命帝姬
书名:病王溺宠公主狂妃 作者:九步天涯
V127天命帝姬
百里玉淡淡笑着,看向殷解忧,道:“瑞王殿下的棋艺,的确是不俗。”
殷解忧回眸瞧着他,道:“嗯,的确不错,所以我想,他不会输得很难看。”
御千里也不介意,笑道:“那就要请百里兄手下留情了。”
百里玉淡淡笑道:“瑞王请。”
二人客气的寒暄罢,开始落子。
两人俨然都是棋艺高手,容色淡淡间,却是杀气逼人,你来我往,围追堵截,便是殷解忧这个平素里对围棋没什么兴趣的人,都看出这一局精彩异常。
秦风很快将准备好的点心送到了殷解忧的手边,殷解忧却哪里有心情去看,兴致全被吸引到了棋盘之上。
御千里落下一粒黑子之后,百里玉的眸色忍不住变了变。
他看着御千里,淡淡道:“瑞王可是落定了么?”
御千里笑道:“有道是落子无悔,这个道理本王还是懂的。”
百里玉微微一笑,“好。”话落,状似随手下了一个位置。
御千里微微皱了皱眉,不晓得百里玉这一步的意思,不过很快,明白过来,自己方才那一步棋却是疏忽大意了,再要挽救,却是有些不及。
百里玉步步紧逼,御千里刚开始还游刃有余,渐渐也被百里玉逼的四面楚歌,疲于应付。
终于,御千里失声笑道:“百里兄不愧有天下第一奇才之称,本王甘拜下风。”
百里玉微微一笑,“还没下完。”
“败局已定,不下也罢。”御千里叹了口气,仔细的瞧着那棋盘,终于还是摇了摇头,他抬眸,却是看向殷解忧,道:“郡主,为何不用点心?”
殷解忧正高兴着百里玉赢了御千里,没想到他这天外飞来一句,才下意识回眸一瞧,忍不住也是眼眸微眯,那石桌的边上放着的点心,居然恰好都是她喜欢的那两种,芙蓉糕和栗子酥。
殷解忧眼眸微凝,对这御千里的用心颇为疑惑。
百里玉随意瞥了一眼,道:“她近日不太舒服,是不吃甜食的,不过,既是瑞王的好意,总是不好拒绝。”转向殷解忧,道:“带回去给小川和流离吧。”
殷解忧点头笑道:“嗯,他们俩最是喜欢甜食。”
而原本因为殷解忧和人动手闻询赶来,又发现殷解忧和百里玉正在和人下棋,所以一直等在不远处的流离闻言,立即面带喜色,对于吃这件事情,她素来的兴致也是极高的。
御千里也是容色不变,“无论如何,解忧收了,便是好的。”
殷解忧心中恶寒,看着那种前世少主苦大仇深的脸,听着他这样对自己说话,心中要多别扭有多别扭,百里玉也是理解她的心情,站起身来,道:“时辰不早了,我们得回去了。”
御千里站起身来,客气的道:“告辞。”
殷解忧亦是客气的回了一句告辞,便和百里玉转身离去,御千里那莫测深邃的视线,一直凝注在殷解忧的身上,一直到殷解忧的背影消失不见,眼眸之中的视线也愈发的深沉。
“人呢?”
秦风回道:“已经让人去追了。”
就在这时,原本守在梅园外面看着那小女孩的护卫奔了进来,脸色苍白道:“回主子,没找到。”
御千里深邃的眼眸之中,荡起无数的波澜,唇角微微一抿。
秦风忙道:“属下这就加派人手……”
御千里却道:“不必了。”
“主子,这是为何?”
御千里轻哼一声,笑道:“这甘州,处处都是眼睛,你加派人手,岂不是要搞得人尽皆知?”
“那该如何是好?”
“想要找到那东西难,但是想要找到偷东西的小贼,就太简单了。”
秦风会意,立即道:“是,属下知道了。”
……
殷解忧和百里玉坐在马车之上,还在为了御千里莫名的态度纠结不已,忍不住问道:“御千里此次进京,除了朝贡,还有什么别的企图么?”
百里玉道:“听说御千里的郡主御乐安也在朝贡行列,要来京中选郡马,若是真的如此,以后必定会留在京城。”
殷解忧眯起眼眸,“淮阴势大,这淮阴郡主的夫君,以后在京城的地位必然是极其特别,又难得尴尬的。”
“嗯,说是选郡马,其实不过是来做了人质,而御千里,年有二十五岁,一直没有册立正妃,此次准备周全,怕是要向大乾求亲来的。”
殷解忧道:“瑞王的爵位高贵,只怕他想求的,并非一般的王公贵族,大臣之女吧?”
“聪明。”百里玉笑着赞许一声,又道:“最起码,也得是个郡主吧,或者,便是公主。”
殷解忧愣了一下,“你是说……”
“对的,你,可能也会在他选择的范围之内,今日如此明显的示好,也是情理之中的。”
殷解忧只觉得心情复杂而纠结,艰涩道:“我是有婚约的……”
“那只不过是一纸空谈,都没有信物,做的了数么?何况,便是你真的有,御千里若是看中了你,一句话的事情,皇上和太后为了安抚淮阴一带,必然也是会同意的。”
殷解忧皱了皱眉,瞪着百里玉,既有些烦御千里进京的最终目的,又因为百里玉此时说话的口气着了恼,这个人,居然可以这么没情没绪的把这件事情放在明面上说。
“我知道你眼睛很大很漂亮,不用这么一直瞪着。”百里玉笑着捏了捏殷解忧的脸颊。
殷解忧却是很快闪开,让百里玉的手捏了他空。
百里玉失笑,“别恼了,京中身份贵重,没有婚配的女子众多,对御千里来说,也许你不是最好的选择呢?”
“那你还要说那一番话来气我。”
“我说的只是最坏的情况而已。”
殷解忧这才别开眼,靠在了软榻上,道:“那你觉得,御千里属意的人是谁?”
“你可听说过,云家有个天命帝姬的说法?”百里玉不答反问。
殷解忧一怔,道:“第一次听,你仔细说说。”
“嗯。”百里玉眼神悠远,道:“几百年前,群雄逐鹿,四大世家先祖的祖师爷天机老人出世寻找明主解救百姓与水深火热之中,如今乾朝皇族云氏当时并非势力最强的诸侯,却因为心怀仁义善待百姓而得到天机老人的青眼,并带着手下四个徒弟,也就是百里,纳兰,诸葛,独孤,四大世家的先祖扶助云氏一族夺取天下,天下大定之后,天机老人功成身退,而四大世家的先祖便留在朝中护卫社稷,但天机老人的朋友,月氏祖先曾为云家皇室推演过命数,云氏一族,但凡男子,必定是敦厚仁爱,可为仁君,但云家女儿,却会有天煞孤星血脉转世,必定祸乱朝纲,血染江山。”
殷解忧失笑,“这等命数推演,说的也有点夸张了吧?难不成所有云家的公主都是天煞孤星转世?”
“并不是,每百年会出现一个,而所谓的天煞孤星,命中也有可以克制和化解她的人存在,所以这么多年来,这天下一直相安无事。”
“哦,原来可以克制和化解,那这和天命帝姬有什么关系么?”
“天命帝姬,却是云氏一族的福星,每六十年出现一次,她的到来,必定会给朝廷和天下带来祥瑞,她比公主身份更高,受万民敬仰,与天煞孤星截然不同,照时间来看,如今又是六十年到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御千里的目标,就是所谓的天命帝姬?
“嗯。”
殷解忧眯起眼眸,他们这一辈来说,只有她,云解意,和云解语三个公主,那这天命帝姬的命格,是落在了谁的身上?殷解忧瞧着百里玉的神色,却觉得并不会是自己。
“难道是……云解意?”殷解忧这样想着,云解语那脾气,若真是什么天命帝姬,可真是白瞎了这么厉害的命格了。
百里玉淡淡笑着,道:“所谓命格,也不过只是一种说法而已,是谁或不是谁,也没什么要紧的。”
殷解忧点头笑道:“说的对,只要不是我,随便是谁都无所谓。”
百里玉没言语,反而眼眸微微深邃,道:“你方才见着御千里的时候,似乎情绪有一点失控,怎么了?”
殷解忧笑容一顿,神色很快恢复平静,道:“我……我只是震惊他的身份……”
“是吗?”
殷解忧不想在这件事情上继续说下去,也没办法说,她不是白素贞,不敢试探自己面前这个喜欢的男人,可不可以接受她是个异类的事实。
殷解忧很快道:“冷霄怎么不在了,他去做什么了?”
百里玉状似无事的转过眼眸,道:“去追方才那一对母女了。”
“哦?”
百里玉道:“我若没有猜错,那对母女所偷去的东西,绝对不是南海夜明珠这样简单。”
“那会是什么?”
“是什么,只要抓到他们二人,自然便知道了。”
殷解忧点点头,道:“我有些累了,睡一会儿,你到了叫我。”
“好。”
百里玉将靠枕拿过来,放在了殷解忧的背后,顺手拉过毯子,盖在她的身上,才转身去做自己的事情。
殷解忧很快便睡着了,呼吸均匀而绵长。
看书的百里玉忍不住回眸,视线落到了殷解忧完美如画的脸上,究竟,他们之间,还有什么是不可以说的?百里玉瞳孔微眯,不过是御千里的身份而已,那样震惊?方才殷解忧的眼中,分明除了震惊意外,还有更多的不可思议,她认识御千里?
可既然认识,为何不能与他说实话呢?
须臾,百里玉转过视线,落到了自己手中的竹简书上,却完全无法聚集心思,半晌之后,索性也将书本放在了一旁的小几上,自己栖身靠在了殷解忧身旁,将她的身子牢牢安置在自己怀中,闭目养神。
玉青观离天香楼并不是很远。半个时辰的功夫,便到了。
殷解忧迷迷糊糊的听到马车外面似乎有人在唤她,原本的瞌睡一股脑儿全部不见了,立即翻身坐起。
原本护着她的百里玉也被惊醒。
“怎么了?”殷解忧问道。
外面的流离忙道:“回小姐,出事儿了。”
殷解忧眉目微微一凝,掀起车帘下了马车,却见马车一旁,小川气鼓鼓的站在那里,瞪着殷解忧的表情,恨不能上来揍她一顿。
殷解忧一怔,“怎么了?”小川素来玩闹,但是也极少用这种认真正经的表情看别人。
小川声音有些冷,“都是你做的好事,你是不是故意让那个箭九霄来搅局的?”
“你在说什么?箭九霄做了什么事情……”殷解忧话刚说到这里,忽然一顿,是了,箭九霄顶替流离去帮小川和纳兰羽抓鸳无对去了,莫非……
小川冷冷哼道:“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见殷解忧神情冷静,小川又道:“我就直说了吧,箭九霄故意把鸳无对放走了,是你授意的么?”
殷解忧很快整理好了思绪,安抚道:“稍安勿躁,我们进去再说。”
“不行,你把事情说清楚,若是你故意的,我以后再也不和你做朋友了,这就会竹林去找爷爷!”
殷解忧有些意外,只是跑了鸳无对而已,小川至于这样生气吗?
绯烟很快上前,凑到了殷解忧耳边,耳语了几句,殷解忧瞬间明白了什么,看着气鼓鼓的小川,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进去,等说清楚了,你再走也不迟。”
小川瞪了殷解忧半晌。
正在这时,百里玉从马车上探出头来,道:“进去吧,你总不希望事情闹到人尽皆知吧?”
这里虽然是天香楼后的角门小巷,平素里没什么人过来,但是不代表从来不来人,他们在这里争吵,显然是不明智的举动,小川很快发现这个情况,气鼓鼓的狠狠瞪了殷解忧一眼,才转身进了天香楼。
殷解忧微微叹了口气,也便随了进去,顺便交代流离帮助百里玉的人寻找那偷东西的娘俩。
小川直接来到了殷解忧的绣楼之中,也是不客气的坐在圆桌边上,自己灌了一杯茶,才看向殷解忧,道:“你说吧,好好给我解释解释。”
殷解忧道:“我让箭九霄去,是真心想要帮忙,并不知道会出现这种纰漏。”
“这是纰漏吗!?”小川涨红了脸,恼道:“他不想帮忙,放走鸳无对也可以,为什么还要害别人受伤!”
殷解忧抿唇,也看到了小川手腕上的一处极其轻微的鞭伤,问道:“右相可还好?”
小川别过脸去,“你是他未婚妻,想要关心他,怎么不自己去看?还来问我。”
殷解忧有些无语。
方才绯烟将前因后果也仔细说了一遍,今日围捕鸳无对,本来已经是胜券在握,谁知本来已擒住鸳无对的箭九霄忽然出了问题,鸳无对也乘着这个空隙忽然冲站在战圈之外的纳兰羽挥了一鞭,还好小川飞身接住,鞭子才没有打在纳兰羽的身上,只是在小川的手腕上留下了浅浅的印记,而纳兰羽也因为被软鞭气劲震动,受了一点内伤,同时,鸳无对也乘着这个机会再次逃跑了,以至于小川如此气恼。
殷解忧不理会她,只道:“我等会也是会去看他的。”
小川哼了一声,“你当日得去看他,要不是你弄那个什么箭九霄来,鸳无对会有机会吗?”
“箭九霄许是无心的。”殷解忧这么说着,看着小川的脸色,其实心中也隐约明白,以箭九霄的本事和谨小慎微的心思,鸳无对不该有机会才是……
“无心?”小川嗤笑,“若无心都能搞出这样的动静,故意岂不是要害死人?”
殷解忧道:“这件事情我会处理的,你也不要生气了。”
小川摆摆手,“随便你啦,我算是受够了这里,反正你们也是要离开甘州了,我明儿就回竹林去,你们爱怎么怎么弄。”
殷解忧一怔,“你怎么知道我们要走了?”
“纳兰羽说的。”小川又灌了一杯茶,才道,“但是,我可告诉你,你要不将箭九霄这件事情给我交代清楚了,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话落,小川转身离开。
殷解忧看着小川的背影,也是深深吸了口气。
流离小声道:“莫非箭九霄是故意的?”
殷解忧默了默,没有言语,故意与否,都不是重点,如今鸳无对再次逃跑,谁知下次又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这箭九霄,但凡是和鸳无双有丁点的关系,他总能让你意外。
“主子……”绯烟怔了怔,才道:“箭九霄留了封信给你,已经离开了。”
说着,将信笺放到了殷解忧的面前。
殷解忧随意瞥了一眼,起身往外走去。
流离忙道:“小姐,你不看么?”
殷解忧没说话,脚步不停,其实那信中写的什么,殷解忧也多少猜出了些许,根本没有看的必要。
几人很快到了纳兰羽所在厢房的附近,正要继续向前,殷解忧却忽然止住脚步,只听屋内传来细微的对话之声。
其实此时距离纳兰羽所在厢房还有几步距离,而殷解忧五感素来灵敏,不需刻意,那些话也已经自然而然入了她的耳朵,让她忍不住聆听起来。
房间内,似乎是纳兰羽和小川的对话。
只听小川道:“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样子,挨了那一下,也是够你受的,怎么样,喘气还利索么?”
纳兰羽道:“你也将我看的太娇气了些,只是被鞭尾扫了一下而已,能有什么问题?”
小川哼了一声,“最好别有问题,不然殷解忧那厮又要来找我麻烦,说我这跟班做的不好了。”
纳兰羽似乎轻声笑了一下,“郡主不是那样无理取闹的人。”
“嗯哼?她不是无理取闹的,我是无理取闹的好么?哼,若不是她要那个箭九霄来,怎么可能这样?!我早将鸳无对拿下了!”
纳兰羽也习惯了她这颠三倒四的说法,不与她计较,只道:“你的手给我看看。”
“看什么看?!”
“我见你当时被鞭尾扫到了……”
小川已经粗暴的打断了他的话,“关你屁事!你都有未婚妻的人了……”说到此处,她似乎感觉话有些不对劲,又立即道:“难道你都不知道甘州的百姓怎么说吗?断袖之癖,我说……你不会真的是那种人吧……”
殷解忧没有听到纳兰羽的声音,不由柳眉高挑,觉得这种偷听墙角的事情委实也有些不好,正准备继续前行,却纳兰羽道:“我确定,我很正常。”
小川大叫道:“那你还看我的手,小爷我虽然是个跟班,但我是个男人,男人!”
纳兰羽似乎有些无奈,道:“你只不过是个十几岁的少年,我也一直当你是我弟弟一般,从没将你做过什么跟班,你为救我受了伤,要我看看你的手又怎么了?”说罢,好笑道:“我与郡主早有婚约,郡主都不在意那些流言,你倒是在意的紧。”
小川忽然炸毛:“屁话,我什么时候在意了?你可别胡说,虽然你是右相,但你乱说话我还是会忍不住揍你的!”
她似乎忽然反应过来纳兰羽说的婚约二字,又哼了一声,“婚约?你认,她认吗?”这声音有点小了,连殷解忧也没听清楚,纳兰羽虽然靠的近,但是也没听清楚,忍不住问道:“你说什么?”
小川烦躁的摇了摇头,道:“你耳朵背了,我没说话,你就在这好好睡着吧,小爷我得走了。”
纳兰羽无奈,“我这里有一罐烈世子送的雪花露,可以活血化瘀,你拿去。”
“我才不要呢。”
小川说罢,就传来开门的声音。
殷解忧立在当场,也没有躲闪的意思,自然和出门的小川装了个正着。
小川愣了一下,脸色转冷,“你偷听!”
殷解忧笑道:“不好意思。”
小川脸色忽然有些不自然。
屋内的纳兰羽听到对话声,问道,“是谁?”
小川看了看殷解忧,又看了一眼纳兰羽,切了一声,甩袖就走。
殷解忧慢慢踱步上前,进了厢房内。
纳兰羽正靠在软榻上休息,但手边还放着许多的公文,正在处理。
见殷解忧到了,纳兰羽忙支起身子,让长鸣伺候他披上了外袍。
“抱歉,大夫诊治过之后还没来得急穿戴整齐,让郡主见笑了。”
殷解忧也很是识相的别过脸去,知道如纳兰羽这种将礼教看的极重的男子,在女子面前如此衣冠不整,也是很要紧的事情。只是她不由也是有些好笑,如纳兰羽这般的人,只怕在男子面前,亦是十分注重自己形象的吧?那为何小川在时,他没有这么着紧的穿戴整齐?
窸窸窣窣的声音很快消失,纳兰羽的声音传来:“郡主。”
殷解忧转过身来,道:“听说你受了伤,我来看看。”
纳兰羽笑道:“不过是小伤,劳烦郡主了。”伸手道:“郡主请坐。”
“嗯。”殷解忧坐下之后,又道:“找来的大夫是怎么说的?”
“只说肺腑稍微震动,不是什么大问题,也不需要吃药,只要好好休息就是了。”
殷解忧道:“手伸出来。”
纳兰羽一怔,却也没有拒绝,将手腕伸到了殷解忧的面前。
殷解忧捏住他的腕脉,仔细探了探,见确实没有什么大问题,才道:“还好,只是被内劲震到,如果是生生挨了那一鞭子,怕是要在床上躺上个一年半载了。”
纳兰羽眸中闪过诧异之色,“当真如此厉害?”
“嗯。”殷解忧点点头。
纳兰羽一顿,道:“那小川……”
殷解忧笑道:“没事,她是习武之人,何况武术造诣颇高,接鸳无对的一鞭对她来说,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那便好。”纳兰羽明显松了口气。
殷解忧眼眸微眯,轻声问道:“你很担心?”
“他数次救我,这次又是为了我受伤,我若不关心,岂非太过冷血。”
殷解忧笑笑,没有说话,隔了一会儿,才道:“今日,除了来看看你,还是来与你道歉的。”
纳兰羽一怔,“你是说,箭九霄?”
便是纳兰羽这样不会武功的人,也看得出来,当时箭九霄的确放了水,否则鸳无对岂会套跑?
殷解忧点了点头,道:“嗯,他与鸳无对之间,有些恩怨,是我没有想的周全,才让他来帮忙,所以才造成如此局面,还望纳兰莫怪,至于鸳无对,我会帮忙缉拿,等抓到之后,再交给你处置,也算是弥补这次犯下的错误。”
纳兰羽道:“你不必自责,这次没有拿到鸳无对,也许是她命不该绝,至于继续补拿的事情,你若愿意帮忙,我自然是荣幸之至。”
“另外,你的身体虽然没什么大碍,但好歹也是内腹受了震动,不如就在甘州在再停留几日,等到恢复了之后,再行回京吧。”
纳兰羽道:“如此,怕会错过了过年。”
殷解忧顿了顿,没说话。
纳兰羽又道:“你久居淮阳,今年才回到京城,也合该和梅太妃在一起过年,岂能因为我的事情耽误你?”
殷解忧微微愕然,很快道:“没事,你的身体要紧。”虽然她的确很想回去和梅太妃一起过年,但那也是建立在没有别的事情耽搁的基础上,总不能为了过年枉顾纳兰羽的身体吧?他们都还年轻,以后一起过年的机会总是有的,纳兰羽的身子若是有了什么后遗症,那可是一辈子的事情。
“如此,就听郡主的吧……”纳兰羽笑了笑,笑容有些无奈,“四大世家的子孙都是武艺超群,连我那妹妹亦是少见的武学奇才,偏只我,居然生来就不能习武,上天这样的安排,倒让我要拖累别人。”
殷解忧笑道:“常言说得好,用智不用力,你的能力卓绝,有没有武功,其实都不是要紧的事情。”
纳兰羽笑道:“我平素也只能这样安慰我自己了。”
话到此处,纳兰羽忽然视线微凝,看着殷解忧美丽无匹的脸庞,道:“郡主……”
“什么事情?”
纳兰羽迟疑了一会儿,才道:“回京之后,我会请奏皇上,为我二人正式赐婚,不知郡主意下如何。”
殷解忧愣了一下,“这个……”
纳兰羽道:“我知道今日说这些有些唐突,但我与郡主的婚约是父辈定下,如今你我都已到了婚配年龄,委实没有继续拖延的道理,况且,瑞王来京朝贡,一来送乐安郡主在京为人质,则选郡马,另外,会在京中贵女之中选择一位瑞王妃带回安罗去,若不及早打算,恐生变故。”
殷解忧默了默,按照纳兰羽的意思,也是害怕御千里会选她?可是御千里没有选她的理由啊,她虽为公主,但是一直在殷王府中长大,早没了公主名分,更不是什么天命帝姬,御千里的目标是天命帝姬,怎么选,也不会选道她的身上吧?
见殷解忧一直沉默,神色平静,纳兰羽微微凝眉,并不知道她的想法,只道:“若郡主是担心太后和三公主之事,大可放心,此番瑞王来朝,只怕会将太后的心思全部吸引过去。”
殷解忧淡淡道:“太后就只有一个三公主,虽然不是极喜爱的,料想也不会让三公主嫁到淮阴去吧。”毕竟,淮阴和大乾如今是势均力敌,说不定某日就会出现战事,到时候那嫁去淮阴的女子,岂非左右为难成为弃子。
“嗯。”纳兰羽道:“所有,京中够资格嫁到淮阴的人,只剩下你与长公主,皇上是长公主的亲兄长,必然也会力保长公主留在京城,所以……”
殷解忧一怔,怎么与百里玉所说的天命帝姬的说法不同?
殷解忧默了默,道:“若他只为求一个公主的话,那前朝的素安公主,也不过十八岁,还没有婚配,岂不是也是一个选择。”
纳兰羽笑道:“你都说了,素安是先帝之女,前朝公主,早已无法撼动如今各方势力和局面,以御千里的心机深沉,怎么也不会选道她的身上去,而你,随是殷王郡主,却地位独特,殷王府还牵动大乾诸多边关将领,你如今又是太后的眼中钉,肉中刺,若是御千里求娶,只怕太后求之不得。”
殷解忧心下微沉,道:“若我能牵动大乾诸多边关将领,太后将我嫁给淮阴王,岂不是要将那些人拱手相让吗?”
纳兰羽道:“若事情真的如我所设想的那般,太后将你送出京城之后,必定立即铲除那些和殷王府有关的势力,而御千里却只得了你这样一个光杆郡主,半点甜头都没有,恼羞成怒之下,挥兵攻打,亦是有可能的,而太后想要的,必然就是这个局面。”
殷解忧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如此一来,岂非内忧外患?但她同时也明白,大乾还有林芳华那个战无不胜的女战神,到时候以家国天下为重的林芳华必定带兵出征,先攘外,再安内,自己只是一个政治牺牲品,而太后嫣然可以坐收渔人之利。
她抬眸看向纳兰羽,不由再次对纳兰羽有了新的认识,虽然他此时所说重重不过假设,但每一条都有理有据,而且极有可能发生,这一点,让她心惊。
殷解忧沉默良久,“所以,你要娶我,是想为了挡了这灾祸?”
纳兰羽神情微怔,想要说些什么,却很快住了口,最后,只得沉默以对。
殷解忧深吸了一口气,道:“你先休息吧。”话落,转身离开了厢房。
她回到自己绣楼的时候,百里玉正在房中等她。
看到殷解忧的表情,百里玉便了然,“你知道了?”
殷解忧看向百里玉,“你说的那样轻描淡写,我以为与我无关,却没想到,那和亲对象,几乎是锁定在我身上了!”只是,她殷解忧又岂是任人拿捏的对象?
百里玉叹了口气,“我随意说说,只是希望你不要想太多,一切有我。”
殷解忧心中一动,道:“但是你和纳兰羽说的也不一样?”
“哦?何处不一样。”
殷解忧默了默,道:“你所说,御千里来求娶的,是天命帝姬,在纳兰羽那里,却是没有这个概念的。”
百里玉眼眸之中闪过一抹了然,道:“天命帝姬这个概念,只有曾经的司天监监首月氏族长才知道,我也是偶然从典籍之中得到这个概念,本也是被掩埋多年的密事,纳兰不与你说,自然也是情理之中。”
殷解忧皱了皱眉,“那如今的司天监监首可能推演出天命帝姬的命格来?”
“据我所知,不能。”
殷解忧轻笑一声,“如此一来,岂非应了纳兰羽的话。”
百里玉也是笑意盈盈,“但是,月氏一族还是有人的。若御千里执意要娶到天命帝姬,你猜他会不会请月氏一族的族人为他推演,让他找出天命帝姬的命格之人?”
“你是说……”殷解忧一怔。
百里玉道:“方才冷霄来报,找到了那对母女,也问出了他们所偷的东西。”
“是什么?”
“除了南海夜明珠和珊瑚之外,还有一封信,信中最后的落款,是月然之。”
殷解忧眯起眼眸,月氏一族居住洛水,虽然已经不在朝堂,但是在洛水一带的名望依旧很大,所以她不可能不知道,月家如今的掌家人三十出头,就叫做月然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