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传说

“若兮姐姐，东海六景名扬天下，我仰慕许多年了，你倒是给我说说嘛。”芷玉双手拽着若兮的衣袖，一脸期待之色的盯着她。

若兮与这小姑娘极为投缘，二人相交不过四五日，就已亲密无间、情同姐妹。二人私下里更是无所不谈，只是若兮性子冷，大多时候都是芷玉一个人说个不停，若兮只是轻笑不语，偶尔也应上两句，也是点到为止。

“我虽生养于东海，数十年间却从未离开蓬莱半步，你说的东海六景，我是真的不知。”若兮一脸歉意的说道，看着芷玉小脸上浮现了几抹失望之色，心中犹豫了一二，抿了抿嘴唇说道。“我和你讲一讲五大仙岛吧。”

芷玉眉毛一翘，有些意外的看着若兮。

“蓬莱入海万余里，和岱舆、员峤、方壶、瀛洲并称东海五大仙岛，另外四处仙岛我也不曾去过，听师门长辈说及过一二。岱舆、员峤多是东海的原住民，民风淳朴，多以打渔为生，少有修道之人。其风貌多了些世俗之气，不似蓬莱、瀛洲般灵性，不过正因为如此，也少有斗法争狠之人，处处是一片祥和。其中也有些散仙世家，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散仙陆家。传言陆家先祖陆放翁前辈道法绝伦，当世众人难忘其项背，只是此人情路坎坷，因缘交错间错失了挚爱之人。这位前辈也因此沉沦，不再参悟天道，日日游戏人间，尤善酿酒诗赋，留下了不少脍炙人口的诗文，成为了东海的一代传奇。”若兮淡淡说着，勾起了二女的莫名情绪。

“姐姐能默背一两句？”芷玉好奇的问道。

“红酥手，黄縢酒，满城春色宫墙柳。东风恶，欢情薄。一怀愁绪，几年离索。错、错、错。”若兮回想了会，默默的背了起来，只是平日里并无专心记诵，只记得小半阙，再往后却是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芷玉也随着附和了几遍，心中默记了会，已经是记下来了。她体会了好大会，慢慢说道，“这位前辈想必是和挚爱之人失散了许多年，待他重归故地之时，那爱人要么已嫁做他人妇，要么就已经溘然仙逝了。不然这诗词也不会这般凄婉伤人，闻之欲泪，时至今日，我依然能感受的了其中的伤痛之意。这位陆前辈真乃是位真性情之人，修道一生，为了什么，难不成修得了长生，丢了人性不成。”

修道一生，为了什么，到底为了什么呢？是能够得道飞升成为万古不灭的仙人吗？还是平凡度日如世俗之人一般，守护那一点点的幸福呢？

若兮这会也是默默不语，心中茫然了许多，心中不停的自问，修道一生，为了什么。

沈石静静的躺在床榻上，听着二女的莺莺细语，原本表情温馨舒适的他，这会也失神了些。

“这是我一位故友的佳酿，他一生情路坎坷，爱恨情仇，纠缠一生，弥留之际酿成了此酒，你便叫它黄腾酒吧”。

你便叫它黄腾酒吧！

你便叫它黄腾酒吧！

昔日邵景的温言细语仍然回荡在沈石耳畔，原来这便是黄腾酒的起源，他心中默默想道。他联想起了那位陆前辈，心思又复杂了许多。

想必这位前辈，穷其一生，游戏人间，也做不完一场梦。

沈石又有些怀念那酒的味道了，舌齿留香，味道醇厚中正，只是后劲苦涩难以下咽。一生的爱恨情仇，又怎么能咽得下去呢，但愿留在舌齿间，细细品味，再看这人世沧桑，如梦如幻。

但愿一醉不复醒。

“想必你是听过云麓仙居和碧游宫的，云麓仙居正坐落于方壶仙岛之中，其中多奇珍异兽、芷草牡丹，其秀美之处不在蓬莱之下。据说其中四季如春，百花盛开，东海之中的诸多灵禽都钟爱此地。每年四五月分，无数仙禽栖息于岛上，巍巍壮观，堪称一处胜景。云麓仙居的掌教嫦曦前辈被誉为未央第一美人，据说日月都要避其容颜，百花都会收敛臣服。曾有一仙鹤见其容颜后，竟从九天之上摔了下来，硬生生的摔死了。”若兮附嘴笑道，言辞间轻松随意，氛围终于轻松愉悦了些，不似之前沉闷了。

“若论东海中门派传承最悠久的，自然是我蓬莱的碧游宫了。昔年碧游祖师泛舟于东海之上，那时她仍是世俗女子，偶然间误入了蓬莱仙岛。见有数名仙人在岛上弈棋，她便在一旁观望，怎料棋局下着下着就成了死局，对弈双方皆无胜法，一时成了僵持之局。不知双方对弈了多少年月，祖师终于按耐不住，蒙眼随意下了一子，竟是破了这棋局。仙人见棋局已破，纷纷化作云雾破空而去。祖师正要驾舟离去时，却发现舟船已经腐烂，不堪大用。她只得回到棋局之旁，闭目参悟，期间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祖师残留的手书中只是提到了女娲娘娘等字眼。据说祖师得道之际，天降华光，普天祥瑞，无数奇珍异兽聚于身前，百花盛开。蓬莱山巅上更是发芽开花了一株铁木，堪称鬼斧神工、天地造化。悠悠岁月下，这才有了碧游宫一脉。”若兮颇为自豪的说道，只是言辞间模糊了些，毕竟昔年之事早已经湮没在了历史长河中，蓬莱后人大多都只知些皮毛，成为了传说，代代相传。

“那棋局至今仍在蓬莱中吗？”芷玉双目滚圆，愣愣的问道。

“自然是的，那是我蓬莱一门的禁地，世称珍珑棋局。祖师羽化之后，留有训示，珍珑棋局三百年一开，天道有缘者得之。时光荏苒，渐渐有了蓬莱仙会之说，适时各界高手齐聚蓬莱，比武论道，取其聪慧者入珍珑棋局，悟天地造化。据说珍珑棋局中是上古幻境，若是心怀不轨或是道心不够坚定，就会走火入魔，轻则大伤元气，重则危及性命。反之，若能恪守本心，参坐体悟，也能得莫大的好处。”若兮想了想，捡了些能说的，一股脑都说了，她好久没有说过这般多的话了，心中很是痛快。

东海水晶宫中，张小鼎无奈的看着敖广。

“你想让我进珍珑棋局，帮你参悟破解引神咒之法？”张小鼎似乎没听清楚，重复了一遍。

“是的，珍珑棋局乃是上古幻境，更是牵扯到上古的女娲大神，若是能参悟一二，定能破的了引神咒。”敖广笑眯眯的说道。

“我仇家颇多，蓬莱仙会是去不得的。”张小鼎耸了耸肩膀，双手一张，淡然说道。

“以你的道行，就是强杀进去，五大仙岛，又有何人拦得住你。”敖广心中极为不爽，质问道。

“珍珑棋局，三百年一开，自是有其道理的。强入珍珑？昔年天煞明王尚且不敢染指，你太抬举我了。”张小鼎轻叹了口气，悻悻的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