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天乾

“水坎仙剑”

一耄耋老妪连退了四五丈才站住身形，当即吐出了大口鲜血，面如喷金，喃喃自语道。她身前正有一素冠青衣的美妇人，看其容貌正是先前搭救过沈石的海琼真人。她持剑向天，周身波光粼粼，云霞幻舞，恍如天仙，朝着身前诸多人影一剑斩去，剑气裂地千丈才缓缓停歇。原本晴朗的天际登时阴云密布，雷电交加，风起，雨落，一剑之威，天地色变。

风急雨冷，剑气滔天。

耄耋老妪四下看去，经此一战，门下弟子竟是去了小半，心中愤恨不已，低声吩咐道，

“撤！”

“泽兑大人......”一干人等闻之皆是失色。老妪低声道，“莫要耽搁了圣女的大事。”

话说蓬莱门下别了沈石等人，一路急行，不露锋芒，这还未至映月谷，却当头撞见了一伙魔教妖人。那来人一眼瞧出了若兮所持的水坎仙剑，双方自然是不由分说，厮杀了起来。蓬莱一脉也不曾料到，半路杀出了这般多的魔教精锐，单是天罡境界的修士就胜过了自家一倍之多。若兮不过元丹道行，竟是被二三个天罡修士围杀，一合之下险些丢了性命。若非水坎仙剑通灵护主，若兮早就香消玉殒了。眼看形势危急，危若累卵，海琼真人竟是大损真元寿数，祭出了蓬莱仙法——引神诀。一时间海琼真人恍如天神附体，人挡杀人，佛挡杀佛，登时就斩了四五个天罡境界的修士。余下诸人皆是惊惧万分，为首者正是一耄耋老妪，她与海琼真人战不过十余回合就伤于水坎仙剑之下。老妪见其不可为，看了看时辰，只得率众退去。蓬莱门下登时又要追杀出去，怎料到先前威风八面，盛气凌人的海琼真人却是呕出了数口鲜血来，众人惊慌之下，只得作罢。

“若兮伤势如何？”海琼真人尚未缓过气来，就颤颤巍巍的朝身侧的若翾问道。

“眼下昏迷不醒，好在水坎仙剑替她挡了几下，不然那天罡修士的先天罡气足可以震碎她的经络。”那唤作若翾的老妪心中掂量了一二后，缓缓答道。她将海琼真人扶至一处平整、干净的山岩旁歇息。忽而天地色变，温度骤降数倍不止，凛冽寒风携着肃杀之意呼啸而来，所及之处，草木结冰，天际阴雨也化作了冰渣。遥遥可见一剑气冲天。

“寒冰仙剑，未央宫的人也来了。你且去谷内打探情况，门下弟子潜伏谷外，莫要与人交手。”海琼真人瞥了眼远处那冲天剑气，不屑道。

北境，碧水潭。

话说火离与那麒麟、仙鹤两大异兽斗得不可开交，战端所及之处尽数化为齑粉，拳风罡气凌厉无双，高空诸人受其波及，竟有数人被生生震死。余下诸人四散而去，狼狈不堪，如做鸟兽散，一时倒是止了他人的战端。火离部众缓缓地聚为一团，神色大多慷慨激昂，更有数人大声叫好。玉机子面色阴沉，仍在掐诀作法，不多会竟是呕出一口鲜血来。通灵之术大损真元道行，更何况是这等修为的天地异兽，这时日一长，也是亏损了些元气。他这缓了一口气，却是牵连了麒麟、仙鹤，这二异兽登时身影迟缓了几分，虽是转瞬即逝，但火离又怎会错过这等天赐良机。他右拳挥起，宛如裂石崩云，手间赤光黑气交替闪过，双眸更化作血红，朝着麒麟的头颅狠狠砸去。麒麟猝不及防下只得闪身飞退，堪堪躲过，那拳头停在了它头颅一尺处，一时惊的麒麟六神无主。可那拳头携来的先天罡气岂可易与，它虽保得性命，却被那先天罡气打下云头，尚未落地就随风散去，仅剩一二鳞片、血水倾洒在荒凉的大地上。

火离部众登时人声鼎沸，大声叫喊，人人斗志昂扬，激情澎拜间自然是少不了污言秽语，大多是辱骂玉机子不过尔尔。麒麟一破，玉机子竟是站不稳身子，摇摇欲坠，他不闻耳外辱骂之音，凝神施法掐诀。众人只瞧见那仙鹤又大了倍许，利爪透着深深寒光，一爪之下，险些将火离打下云头。火离只觉得胸闷气烦，真元运转亦是迟缓了数分，心中暗道不妙，竟是中了这仙鹤的郁风真诀。这仙鹤道行大进不说，身形如电，迅疾如风，身法极为了得，逼得火离节节后退。火离与它掌爪相接，先前还可将其震出数尺，如今却觉得这仙鹤爪上传来醇厚无比，偏浩荡如川的浑厚劲力，迫得他体内真元逆流，反噬丹田，脚下更是如无根之浮萍连连踉跄而退。眼下火离双掌麻木，胸口真元郁结于一处，不得施展，胜负已定，若是再这般斗下去，定是有死无生。通体雪白的仙鹤已然漆黑发亮，哪还有先前清新脱俗的仙气，倒似一乱世的妖孽，阴深鬼戾，与先前太虚观的通灵术格格不入。

众人忽听身后响起尖锐刺耳的呼啸，只见一金光闪闪的剑气携着滚荡杀气而来，远处山隘间又现出数十道剑光，一字排开，聚拢而来。

“神仙会不是还有两三日行程吗？”玉机子朝着身侧的黑心妖道，低声斥骂道。

“观主，这人......这人......”黑心瞅着那势如开天的剑光，觉得极为眼熟，待那金光璀璨的剑气逼退了仙鹤，露出了来人身影，这才结巴的说道。

来人头戴黄金束冠，衣穿明光金甲，脚踏皂云靴，手持金光长鞭，恍如天神下凡，威风八面。观其容貌虽是须发尽白的古稀老人，却是不怒自威，自有凌人威严，令旁人不寒而栗。

“观主，这人正是天乾。”黑心一时语窒，半响才失色道。黑心话音未落，那数十道剑光已扑杀而来，转瞬间又是斩了几个不长眼的太虚弟子。火离部众一时人声鼎沸，士气大振，高呼起了天乾名号，厮杀而出，这会与天乾部众互为犄角，冷冷对峙着太虚一门。

玉机子见况召回了仙鹤，一把擒住的黑心的喉咙，怒叱道，“你拜月一门竟敢阴我。”黑心登时大呼求饶，屎尿齐出，一脸不解道，“晚辈万万不敢欺瞒观主，观主与我主上既有联手之谊，又岂会在这等紧要关头反水，于我拜月又有何好处。圣女确实是把天乾布置在了碧州，待此间战起，里应外合夺了碧落一门。他为何会现身此处，晚辈着实不知啊。”

玉机子见这人竟是毫无脸面，当众做这等丑事，险些尿湿了自己的衣衫，只得一脸晦气的丢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