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夜谈

“家中之前却是认为这刘玄德乃是当世豪杰，可谁知却如此懦弱不堪，若是真让小妹嫁给他恐怕是一生颠簸啊！”糜竺低头喝着茶水，摇了摇头语气充满抱怨。

莫语也是笑了笑，自己总不能说按照历史来说，糜贞嫁给刘备之后险些丧命于长坂坡，纵观糜贞一生，前半生到嫁给刘备之前过的都是大家闺秀的生活，可嫁给刘备之后，却颠簸半生，到最后年老珠黄之时才享受到了皇后的生活，可反观刘备在糜贞死后没有多久就恋上了江东弓腰姬“孙尚香”了。

“世家始终如此，家族衰落时想着和那些正值巅峰的家族联姻，而风水轮流转之后，便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丝毫看不出之前的悲惨，这不知是世家的悲哀还是......”莫语摇晃着杯中浓厚的茶水，滚烫的茶水不时冒出满带茶香的热气，吹在脸上说不出的舒服。

“悲哀吧！”糜竺嘴里苦笑了一下，无奈的说道，即使他不愿承认。

“子仲的意思应该是身不由己吧！”莫语点了点头，深知糜竺话中悲哀的含义。

“是啊！外人只看到了世家的威望、富强，可又有谁知道身为世家中人的悲哀呢？那种身不由己，命运被他人安排的感觉？有时候我常想着自己若只是一个普通人该有多好，每天日出早起耕作，日暮归家作息，娶个心爱的女子，生个儿子，那样的生活多好啊！”糜竺说着说着眼神中不时流露出期望的神情，但似乎想到为了维持家族兴旺而迫不得已、受人安排的前途眼眶竟湿润了。

“子仲......”莫语能够深刻的感受到糜竺的感觉，当年自己家族未曾衰败之时也给自己定下过婚约，即使另一半长的再丑，即使双方到结婚才第一次见面，但这婚姻却是难以逃避，那种受人支配的感觉莫语也有一种难言的苦衷。

“没什么，大不了娶个不相识的女子共度一生而已。”糜竺心胸豁达，一抹眼角的泪光，强颜欢笑的说道。

“唉......”千言万语涌上心头，最终汇聚在喉咙，可莫语就是不知该如何开口，最后化作一句深深的叹息。

“至少小妹是幸运的，不是吗？”糜竺笑着面对莫语说道。

“贞儿......”想到糜贞莫语也是微微失神，他不敢去想如果糜贞因为家族的原因嫁给一个不爱的人，每天还要在对方身旁强颜欢笑，摆出一副恩爱的姿态，那有多么可悲！

“是啊！小妹是幸运的，她遇到了主公你这个心爱的人，而且以主公的地位来说家中定然全力支持这桩婚事，小妹日后能够天天陪伴在自己心爱的人身边，我们这些做哥哥的也是衷心的为小妹开心。”糜竺想到糜贞日后的幸福有所保证，不由的笑了出来，似乎因为糜贞的原因忘却了自己的悲哀，但莫语知道，这不是豁达，更不是退让，这是一种无奈，一种无奈的认命！

“子仲，等我明日出兵攻下洛阳后，必亲访糜家提亲。”莫语站了起来，抱了抱拳说道。

“主公，待你娶了小妹之后，臣有一事相求。”糜竺也是连忙抱拳作揖道。

闻言，莫语微微皱眉，难道糜竺要用糜贞的婚姻换取利益？若真是如此那这怎么能够叫做婚姻，这就是一场赤裸裸的交易！

“子仲且说。”纵然有些不悦，但莫语还是强忍心中的偏见，他对于糜竺还是抱有最后的希望的。

“小妹在我们兄弟姐妹之中最小，也是最美丽动人的，我们兄弟二人从小疼爱她，不愿她接触太多人性的黑暗，所以臣恳请主公务必疼爱小妹，哪怕那天真的不再宠爱小妹了，也请悄悄告诉臣，臣会带着小妹离开，请主公不要伤到小妹的心，臣恳请！”自古大丈夫膝下有黄金，可糜竺现在却甘愿为了糜贞不惜给莫语下跪，莫语更是被糜竺那般疼爱糜贞的感情打动，连忙搀扶起糜竺。

“子仲放心，今生今世，天地可鉴，我若有朝一日喜新厌旧抛弃贞儿天神公愤，不得好死！”莫语伸出左手，大拇指与小拇指收拢掌心，另外三指并拢，对着糜竺当面发着毒誓。

在古代百姓们迷信鬼神，莫语敢用生命发出毒誓，糜竺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呢？

“今天就冲着子仲的两个恳请，我保证今后若是我夺得天下江山，那怕贞儿不是皇后，我也会让贞儿享受到皇后该拥有的一切！”对于糜贞的喜爱与宠溺，莫语自问内心，绝无半点虚伪，而糜贞的乖巧可爱更令莫语怜爱。

“太好了！”小妹的幸福真正的得到了保证糜竺一双商人特有的明眸中满含泪水。

谁说世家无亲情？谁言商人重利益？这些只是被俗世中的市侩给蒙蔽，不同于最是无情帝王家，商人重利是因为经商所需，世家无情是因为维持长久不衰而被迫，但帝王无情却是必须的，只有无情、冷血的帝王才能抛弃善良、抛弃亲情夺得一世英明。

自古帝王那个不无情？一扫六国统一天下的秦始皇焚书坑儒，乌江逼死霸王项羽的汉高祖刘邦纵容妻子与萧何害死韩信、彭越、季布三人。

明太祖朱元璋称帝，后大肆屠杀开国功臣，宋太祖赵匡胤黄袍加身，一众忠臣随其自板桥兵变到称皇，最终却被赵匡胤区区的杯酒释兵权夺取地位，贬为庶人。

否则刘伯温也不会深知“只可与君同患难，不可与君共繁华。”的道理。

“主公之前可认为我要用贞儿的婚姻大事换取利益？”莫语之前的动作虽然隐秘，但眼尖如他的糜竺怎能没有发觉莫语那微不可查的皱眉呢？

“......”莫语不语。

“哈哈哈，商人在百姓眼中的形象早已根深蒂固，这我早都不介意了。”若非糜竺心胸豁达，若是换成一些狭隘之人，恐怕已是破口大骂了吧！

也难怪，自古以来商人虽然富有，甚至富可敌国，但地位始终卑微，否则又怎么会有那么多形容商人重利益的成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