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有借无还

这么些年哪次不是跟她说借。有借无还的借。

韩美凤叹了口气，这大半也怪她自己耳根子软，又好面子。

“妈，别说借不借的了。这些年你哪次开口我拒绝了？我弟盖房子是好事。可我现在真没那能力。”

见自己老妈脸色难看至极，韩美凤心里酸酸的，眼眶就红了，“妈，我是你闺女，我就是嫁出去了，也是你闺女啊。这些年我孝敬您的，哪个比的了？为啥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呢。”

“凤啊，你这是……从妈要钱？”

见韩美凤点头，韩母忙道，“我上哪整钱去？就咱家这条件，你好意思从你老父老母要钱？”

韩母就一个意思，要钱没有！

韩美凤抽了抽鼻子，本来就冷，韩母又贪省柴火，屋子里比徐家冷多了，她进屋也一会了，韩母连杯热水都没给她喝。

“妈，我家徐禾下岗了，他要开个店，自己做买卖。从我要钱……”

韩美凤话没说完就被韩母打断了，“要钱你跟我说啥啊，你找你公公婆婆去，他们老徐家多有钱啊，你回来抠你穷爹穷娘的。你可真有出息。”

“妈，当初你从我这拿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你说了卖粮就还我。”只不过每年都借口收成不好，然后一年又推一年。

“我啥时候说了。”韩母侧了个身，躲开韩美凤的目光。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冻得发红的手，挑了一颗，就扔进嘴里。嘴巴上下动了动，很快就朝地上吐了瓜子皮。

韩美凤只觉得自己的心比这屋子都凉，凭着母女的关系，每次借钱她都没写借条。现在自己的妈，反而不承认，开始赖账了。“妈，这钱我拿不回去，你让我在徐家怎么呆了？”

“呦，你跟我说啥？还有事吗？没事我看我孙子去了。”

无功而返。

回到徐家，烧了火，韩美凤就坐在炕头哭。自己怎么就这么傻。借一次没给，然后耳根子软，她妈说点什么好话就又借。现在好了，自己手里没钱。徐禾那怎么说？公公婆婆那估计也快瞒不住了。

可真是过几年好日子，就忘了苦了。

想着自己昨天还听了自己妈的话，回来从公公婆婆要钱。现在恨不得打自己两个嘴巴子。耳根子软是病，得治。

头一次，韩美凤希望时间过的慢点。翻着自己写的账本。不能就这么干等着，也不能再想着给自己妈留点颜面。用袖子抹了把脸，韩美凤穿了棉衣就往韩家老宅去了。

总算是赶上了最后一趟车，这一折腾，到韩家老宅的时候天都黑了，韩老爷子刚动了几筷子，就看见自己大孙女红肿着双眼进来了，“爷。”

“妮子这是咋了？老徐家欺负你了？”

韩老太太起身拉着韩美凤坐下，“凤啊？吃了吗？奶给你拿筷子去。”

桌子上的饭很简单，土豆炖白菜，韩老爷子和韩老太太过的很是节省，一点油水都没有。

韩美凤才想起，自己早上吃过饭，就没再吃了。肚子咕噜噜的响了两声。“奶，我没吃呐，我自己拿去。”

韩老太太连连点头。

“估计是老二媳妇那。不能是孙女婿那。”趁着韩美凤去厨房取碗筷，韩老太太跟韩老爷子说道。

韩老爷子缕了缕胡须，“吃完饭再说。”

吃过饭，帮着刷完碗，韩美凤就拿着自己的本子给了韩老爷子，“爷，这都是我妈这些年从我这拿的钱，我没写借条，但是我自己都写了。”

韩老爷子把本子拿远一些，才看清上面的字，一笔一笔的日期和数字，加一起竟然一千多了。

“妮子，你糊涂啊。”韩老太太听了数字不禁有些咋舌。

“唉，你妈那，奶不说啥，你自己心里也该有数。”

韩美凤抹泪，“所以说这都怪我，我自己耳根子软。现在徐禾下岗了，家里要用这钱，我……我公公婆婆还不知道，这要是知道了……我……”

韩老爷子好半天都没说话，刚才韩美凤也跟他说了她要钱时韩母的态度。想到二儿媳妇的浑样。他很不想揽下这事。“跟你爹说了没？”

韩美凤摇头，“今儿回去没看见我爹。”

不过，她心里，韩老爷子心里也都清楚，韩军知道了估计也是那种态度，好也好不到哪去。

见韩老爷子和韩老太太都沉默不语，韩美凤有些急了。“爷，奶……我……我也是没招了。我妈那，那是我亲妈，我真没想到她能……不承认。”赖账两个字她不可能当着别人的面说出来。只把话说的委婉一些。

“哼，一年又一年，也没看到还钱啊，我看你就在这跟我装糊涂呢。”韩老爷子生气了，“当初你和徐禾的事，也是求了我，当爷爷的，我也不忍心，就应了。结果这些年你爹娘见了我几回？你倒是往那边跑的勤，和着都是我老头子的事。”韩老爷子吹胡子瞪眼的，心里很多怨气。也最气大孙女不争气。

韩老太太心里也怨，那事之后，韩美凤是如了愿，可她自己的儿子跟她远了好多。不过，到底是在自己身边长大的孙女，见韩美凤哭的稀里哗啦的，心里的气就消了不少。“唉，都是儿孙债啊。”

外面天都黑透了，韩老太太就留韩美凤住下，这个时候肯定没有车回徐家了。韩家那就不用想了。而且这事没个章程，她真不知道怎么面对徐家人。索性就留了下来。

万芸和徐有田回来的时候，家里黑漆漆的。刚点了灯烧了两把火，邻居张婶就把徐晗给送回来了。徐晗小脸脏兮兮的，见到万芸，就抱着万芸的大腿不肯撒手，“……早上送来的，玩的好好的，下午和我家小龙睡了一觉，醒来就哭。哄也哄不住，来了两趟，我看美凤那孩子也没回来……”

万芸强笑着连连道谢把邻居张婶送走。想说什么，可见徐晗委屈吧吧的看着她。就忍下了。徐禾和徐苗苗进屋了，万芸才开始做饭，徐苗苗忙洗了手，把大衣脱了，就进厨房帮忙做饭去了。

徐有田抽着烟，就问徐禾，“你媳妇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