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身卧病榻诉过往
书名:逐鹿榜 作者:今古笑
第四十一章 身卧病榻诉过往
剑!三尺六寸的剑!
剑光已如银虹般飞出,急削胡言的右手。
若没有了右手,胡言便无法再拿刀,自然只能任由摆布。
胡言却没有动,手未动,逐鹿刀也没有出手。
眼见这一剑已将刺断他的手腕,突听一人大喝:“住手!”
剑光立刻硬生生顿住,刀锋距离胡言的手腕已不及五寸。
胡言的手仍然稳如岩石,纹风不动。
叶俊盯着他的这只手,额上粒粒汗珠沁出,如黄豆般滚落。
这一剑总算没有刺下去!
又有谁知道,这一剑若刺下去,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说话的人坐在长桌的尽头,胡言远远望去,却看不见他的神情面貌。
椅子后虽然有靠背,可是他的腰杆还是挺得笔直,规规矩矩地坐着,似乎就算整个屋子没有别人,他也还是会这样做。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逐鹿榜名列第九位的顾应生。孙伯仁病危,这里自然是由他做主。
昨晚的死者共有三人,死法却都是同一种,三人中一位不过是仁义庄的管家,一位是叶杰,另外一位便是顾应生的亲生儿子顾时。
他本不该阻拦叶俊杀胡言。
他阻拦,是因为他如果决定要制裁一个人,就一定要找到证据。
他的脸上已爬满了皱纹,仿佛是在刻画着他这一生所经历的危险和苦难,仿佛正在告诉别人,无论什么事都不能将他击倒!
甚至连令他弯腰也休想!
可他的双眼却是平和的,并没有带着逼人的锋芒。
是不是因为那漫长艰苦的岁月,已将他的锋芒消磨?
现在,他正凝视着胡言。
“听说顾时的玉佩是你找到的?”
“是。”在他面前,胡言回答得也很规矩。
“你说,顾时已被烧成了灰烬?”
“是。”那三个火球砸到之时,胡言他们虽然成功逃开了,可是顾时的尸首却也被火圈烧成了灰烬。
“你看到的火,和我们寻常的火是不是有些不同?”
“是。”那火球的火,蔓延得更快,温度更高,持续的时间更长,实在不是寻常的火焰。
大厅中的人又开始了谈论,他们是不是正在猜测到底是什么火杀死了顾时。也杀死了叶杰。
可是问完这三句,顾应生似乎又陷进了深深的沉思。他眉毛紧锁,脸上的皱纹似乎变得更深了。
他没有头绪,因为这天汩国中能够用烈焰杀死顾时的人,只有天子林子渡和孙伯仁的传奇异兽红颊长臂猿而已。
孙伯仁自己也被敌人击伤,自然不是凶手。
林子渡贵为天子,无缘无故,更不会突施毒手。
他想不通。
聚义堂长桌尽头一块巨大的屏风之后,却突然冒出了一个声音。
其时聚义堂中人多口杂,可是他的声音还是清晰地送到每个人的耳朵。
说话的人正是逐鹿榜第八位孙伯仁。
他受伤之后,身体不便,搬到了这聚义堂的屏风之后处理政事。
除了他的亲身女儿孙茜茜每日为他送去三餐和药之外。
其他的人都不准到屏风背后去。包括孙怀。
这是孙伯仁的原话。
没有人问为什么,因为孙伯仁说的话就是命令。
他说话的声音还很虚弱,他受的伤一定很重,否则以他高深的中阶冰晶决内力,应该早就痊愈了。
有谁能够将逐鹿榜第八位的高手打伤呢?打伤他的人是不是比孙伯仁的武功更可怕?
聚集在聚义堂中的人,一共是三百八十一位。其中很多都是孙伯仁的亲朋好友,他们接到灰面鵟鹰送出的信件,就全都赶来了。
当然,其中自然会有孙伯仁的仇家,这个时候,岂不正是寻仇的好时机。
还有一些,不过是跟着来看热闹的。
毕竟像这种逐鹿榜第八名和第九名都在场的热闹不是什么时候想看就能看到的。
堂内三百八十一个人,就有三百八十一张嘴,三百八十一种心思。
可是孙伯仁的声音一响,三百八十一张嘴都已全部闭上。
三百八十一种心思都已全在孙伯仁一人的身上。
孙伯仁说得很慢,仿佛不希望人们错过其中任何一个字:“顾贤弟,这件事本和顾时没有什么关系。”
顾应生一愣,道:“没有关系?为何顾时会死?”
孙伯仁道:“因为这件事和顾时虽没有关系,可是和我却有莫大的关系。杀顾时和叶杰不过是为了给仁义庄和天汩国一个下马威而已。”
顾应生问:“他们是谁?竟如此大胆!”
孙伯仁沉思了许久,方才回答:“说起这件事,那场血案已过去了十五年,我几乎要忘了。那一年,我们刚刚打下天汩国不久,天子林子渡登位,此时却有一个同伴图谋不轨,他武功高强,孙家军死在他手里的不计其数,我和天子都不是他的对手,后来,终于被我们用计刺杀,又将他的党羽杀光了。这一次,一定是他们回来复仇。”
顾应生道:“十五年,为什么他们要等十五年才来。”
孙伯仁道:“因为那一战,他们已都死光了。十五年之后来的,一定是他们的后代。”
顾应生道:“何以见得?”
孙伯仁道:“若不是他们,为何连仁义庄一个普通的管家都要杀了。”
顾应生道:“他们又为何要这样做?”
孙伯仁声音似已有些颤抖:“只因他们不愿叫我们死得太快,死得太容易!他们正是要让我和天子亲眼看着我们手下的基业一步步走向毁灭。”
等待死亡岂非比死亡本身更让人煎熬!
顾应生道:“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永绝后患。我还有一事不解,他们的后代,此时也不过二十有余,有何本事,竟能将孙兄都打伤了。”
孙伯仁道:“那人当年便已突破心决纹路的束缚,子承父业,复仇的人年纪虽轻修为却绝不浅,他躲在暗中偷袭,我未加防备,竟致受伤,至今仍未痊愈。”
孙伯仁此言一出,聚义堂中众人尽皆哗然。
整个神武大地共有内功心决七种,各国所习各不相同,天汩国主修冰晶决和烈焰决,北拓兀国主修风驰决,西麓川国主修雨暴决,南灵国主修毒损决,东澜沧国主修雷鸣决,东瀛国由东澜沧国分裂而出,叛逃之人取走电闪决自成一派,故东瀛后人主修电闪决。
修习每种内功心决均需在身上注入相应纹路,一人只能注入一种纹路,否则纹路之间便会相摧毁抵制。
是以即便像孙伯仁,林子渡这等高手,也不过只能专心修习一种心决。
此人既能突破心决纹路的束缚,就像小鸟逃脱了牢笼,鱼儿闯进了大海,天高海阔已任他遨游。达到这种境界,内功的增长速度只能用突飞猛进来形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