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0000

山台市的清晨，平淡无奇啊.......

西区。

破落的大院，满是几十年前的建筑风格。

原本黑色的大铁门现今已是歪斜到一边，且红色的锈迹遍布。

“匚”形的楼中墙壁被墨绿色的霉菌覆盖大半，潮湿、阴冷、散发着霉味。

废弃的生活物品堆积在院内的一侧，从电器到拖鞋，无所不包。

唯有院内另一侧度过几十年岁月的梧桐还有着些许生机。

然而却有一辆与院中环境格格不入的白色莱斯牌轿车突兀地驶入院内。

待车子停好，下来两个男子。

一位戴着眼镜，梳着精干的偏分头，穿着偏向办公装，嘴中叼着烟；另一位则是十分朴素，无论是军人样的平头还是着装。不过身材比较魁梧。

“你知道，就这鬼地方一个月月租多少钱吗？”抽烟的男子吐了个烟圈问道。

“多少？”

“两千，你敢信？”男子笑着把烟头丢在脚下碾灭：“当然什么证明都不需要出示就能入住。”

“那也难怪。”男子说道：“刘承复，是哪号？”

“三楼，九号。”刘承复昂头看着破旧的筒子楼：“大爷的，还要跑这么远来收钱。”

“你就没有给那个新人讲清楚，什么人该借钱，什么人不该借钱他连个底都没有。”男子边说边走上楼去。

“我那几天忙啊。”刘承复跟上去解释道：“王勇你知道的，我也以为组里引荐他的那小子会给他讲清楚，结果这小王八蛋说都没说。”

“我就是个打手，随你便。”王勇懒得再说什么。

“这年头，什么都不好做。”刘陈复叹气道：“这高利贷哪是敢随便放的，还要去查清楚那人有没有还钱的能力才决定放不放，要是所借的人没有还钱的能力，一点办法都没。”

“挺好的。”王勇说。

“哥啊，咱们是靠这吃饭的啊。”刘承复无奈地拍了拍王勇的肩膀。

“这个人，借了多少？”

“脸连续续借了五十万。”刘承复点上跟烟，眯上眼吸了一口吐出：“利滚利，现在八十万。”

“所以该怎么办？”王勇也是感到头疼：“还也还不起，废了他就更没法还钱，要不去法院告他？”

“emmm。”刘承复又抽了一口烟：“他啊，有个女儿。”

“你想拿他女儿抵债？做人口生意？”王勇双目瞪圆正色道：“首先我是不同意的。”

“那就没办法了，只能去告他了。”刘承复耸耸肩：“不过刘哥可能马上要来收钱了，八十万不是小数目，怎么办？”

“走一步算一步吧。”王勇只能这样说。

两人到达三楼标着九号的房屋门口。

绿皮铁门，并不让人意外。

收钱嘛，首先是要会温柔地敲门。

王勇干这一行也不短了，对于步骤已经很是熟练。

“谁啊？”

屋内传来沙哑的男性声音。

王勇没有说话，继续敲门。

“小曼，帮爸爸去开下门。”

房间的隔音效果明显很不好。

脚步声由远及近，刘承复将没抽完的烟直接仍在地上碾灭。

“哪位？”

女孩打开房门问道。

王勇趁此伸出手扒住铁门使其无法被关上：“打扰了。”

昏暗的屋内正坐在木桌上喝粥的男人见到刘勇，大惊失色，重心一不稳，仰倒在地上，桌上的热粥砍了男人一身，但他也无暇顾及，试图爬起，却因恐惧双脚发软，用着颤抖的手指向王勇，嘴唇哆嗦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女孩察觉到危险，不过要比她瘫倒在地上的父亲冷静太多，边用力推门边大喊：“你们是什么人！快放手！不然我就报警了！”

“真是可爱的孩子啊。”刘承复从一侧走出对着女孩笑笑：“叔叔们找你的爸爸有事情，让叔叔进去好吗？”

“你们赶紧从这里离开！我们家不欢迎你们！爸！快点报警，别愣在那！”

“哦，哦。”男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拿出手机。

王勇见事情不妙，手上轻微用力：“抱歉了。”很轻松就把门打开，女孩却因此脚下一崴，跌倒在地上。

可女孩没有顾及脚踝的疼痛，咬着牙，怒视这两人：“你们要对我爸做什么！”

刘承复与王勇没有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到男人面前，一把夺下他的手机。

“陈先生是吧？”刘承复笑眯眯地蹲下。

“你们，你们是来讨债的。”

“知道就好啊。”

“讨债？！”女孩显然毫不知情，惊讶地看着她的父亲：“爸！你不是说钱还清了吗？你不是已经有了稳定的工作了吗？为什么还欠的有债？”

“小曼，我.....”男人想要去解释。

“你爸欠了八十万。”刘承复打断了男人的话：“还钱？从没有过，所以小妹妹，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希望你能理解。”

“老板，我求求你，给我几天时间行吗？”男人一把抱住刘承复的大腿哭喊着：“求你了，就几天，我一定会把钱凑齐的，啊？相信我，给我次机会行吗？让我叫你爸都行，只要几天！”

“你滚蛋！”刘承复厌恶地站起踹了男人一脚：“你要不去赌钱，会有今天？啊？！这钱还是老子下面不懂事的小子借你的，悄悄你这鬼样子？给你一年都不可能把钱还上！”

“爸！”女孩心疼地叫了一声。

“但是老板，我现在是一分钱都没有啊。”男人一把鼻涕一把泪：“你现在就是扒了我，也是一分钱都没啊。”

“妈的！”刘承复恶狠狠地又踹了男人一脚：“那老子今天就废了你！”说罢，又是一脚。

“爸！”女孩已经有了哭腔：“叔叔，求你了，别打我爸了，再给我们几天时间行吗？叔叔。”

“一个肾在阿美瑞肯一百六十多万，要不然就去给老子卖肾，还能换个八十万。”刘承复点上根烟：“老子给你指了条明路，干不干?啊？”

“我没钱啊！我现在连买机票的钱都没！要不老板你再借我一万，让我买机票去行吗？”

“滚你妈的！还想找老子要钱！”刘承复气的拿起香烟就想往男人脸上烫。

“叔叔不要！”

女孩猛然大喊一声，刘承复停下手中的动作，和王勇一同回头看去，女孩忍者疼痛扶住门框站起。

“叔叔，拿我抵债行吗？放过我爸吧。”女孩令人心碎地哭着说道。

“小曼！”

“你？”刘承复将烟叼回嘴内。

女孩子还很稚嫩，小小的、还未发育的身材，脸也还是幼女般的模样，不过很可爱就是了。

“让我先抵债，给我爸点时间行吗叔叔？我什么都听你们的，行吗？叔叔。”女孩的眼眶中还泛着泪水，但眼神却是期待。

“你以为你值几个钱？有五十万吗？啊？”

“够了，老刘。”王勇突然出声了：“我先帮她垫付。”

“唉，王勇.”刘承复吃惊地看着王勇：“这是违规的啊！你想什么呢？要是上面知道了，你我都不好过，钱也拿不回来，这个女孩还是会被抓去卖的，知道吗？”

“我知道。”王勇走到女孩身前自上而下看着她：“但都不说就行了。”

“陈坤鹏是吧？”王勇转身面对着地上的男人：“什么时候凑够钱，什么时候来赎回你的女儿。”

“不，不。”男人失神地看着小曼，抬头哭着恳求道：“老板，求你放过我女儿行吗？就给我几天时间，老板，千万别带走我女儿啊！”

“你自己做的孽，自己想办法！早知如此，为什么去赌博？！”

王勇说完，直接用公主抱抱起女孩，头也不回地离开。

那女孩本想挣扎，但是刚抬起的手举到半空就又无助地放下，最后将脸埋进王勇的胸膛之中抽泣。

“唉！王勇！你丫想什么啊！”刘承撵出门外：“你不会对着姑娘感兴趣吧？王勇？哇，你好这口。”

“老板！小曼！老板！求你们放过小曼啊！给我一个机会行吗？！老板！”

陈坤鹏急忙起身追赶过去。

“老板！求你们了老板！老板！”

男人苦苦哀求着，却无济于事，他只能看着王勇将小曼抱进车内，看着刘承复开车离去。

最后唯一能做的，就是跪在泥土之中哭喊，然后被车带起的扬尘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