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06章：一道谕旨

“都起来吧。”

朱厚聪心里欢喜，做皇帝就是好，威武霸气！

而后，黄锦扶着朱厚聪上前，向值房走去。

“圣上怎么突然到此？”李春芳心中忐忑，跟在朱厚聪后面。

嘉靖皇帝一般是不会来值房的，有事情也是在丹房召见。

进入值房，朱厚聪就看见墙壁上写了一个条幅：

“以威福还主上，以政务还诸司，以用舍刑赏还诸公论！

”（当然，上面没有标点符号。）

这条幅是徐阶当上首辅后亲自写的，用直白的语言宣称：“我要拨乱反正，把威权和福祉归还皇帝，把政务归还政府各部门，把官员的任免与奖惩归还公众舆论。”

这三句话可以看作是他的施政纲领，目的在于改变严氏父子专擅朝政的局面。意图是很明显的，他要向朝廷上下表明，不想成为严嵩第二，一定要反其道而行之。

徐阶能够斗倒严嵩父子，坐上这内阁首辅的位置，不是表面上看上去那般简单。

“圣上，这是徐阁老题的字，内阁行事以此为准，上报圣上，下安国家。”

李春芳见朱厚聪被墙上的条幅吸引，认为嘉靖皇帝多半是第一次看到，所以开口解说一番。

其实，此事嘉靖皇帝还没死之前都已经知道，只是没有亲眼见过，别忘了，锦衣卫，东厂都是他的耳目。

朱厚聪不是嘉靖皇帝，但却拥有他的身子和记忆，仔细回忆，就知道有此事。

“徐阶的字日渐精进，难得。”朱厚聪回头说着让人模棱两可的话。

没办法，朱厚聪这个假皇上，也是步步为营，不然以后怎么镇住一帮善辩的文臣。

当然，还有另一个法子，让陈洪出面强行打压不听话的文臣。但是，朱厚聪不想活得这般憋屈。

听朱厚聪夸赞徐阶，李春芳不知道如何接话，他也不是那种溜须拍马的人。

于是行礼，恭敬的问道：“不知圣上有何旨意？”

朱厚聪一惊，“李春芳你怎么知道朕是来下达旨意的？”

李春芳拱手行礼，回答道：“臣也是刚刚猜想的，不曾想蒙着了。”

擅自揣摩圣意可是大不敬之罪，李春芳可不想担此罪。

内阁有为皇帝票拟谕旨的职责，所以朱厚聪才来到内阁西苑值房。

黄锦扶着朱厚聪在上位坐下，然后站在其身旁。

“既然今日你当值，就为朕票拟一道谕旨。”朱厚聪看向前方恭敬站着的李春芳说道。

“臣遵旨。”

李春芳当即从书案的抽屉中取出一张专门票拟谕旨用得纸张以及一个金黄色的龙图卷轴，让后将纸张附在上面，再准备好笔墨，拿起毛笔。

李春芳说道：“请圣上下达旨意。”

朱厚聪开口念道：“释放海瑞，免除其官职，赐京城院落一处，银百两，粮食百石，没有朕旨意，海瑞与其家人不得离开京师半步！”

说完，朱厚聪发现李春芳一脸诧异，愣住一字未写。

“发什么愣，赶紧写好，盖上内阁大印，然后黄锦用玺后前去宣旨。”朱厚聪有点生气了，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事情，他和海瑞两人的命，就在这道圣旨上了。

一旁的黄锦见朱厚聪生气，赶紧走到李春芳跟前，放低声音催促道：“李大人，赶紧的，你们不是盼着圣上释放海瑞吗，现在怎么在发愣？”

李春芳不是不写，而是被嘉靖皇帝突然改变的态度惊到了，回过神，当即跪拜朱厚聪：“圣上英明，臣这就写。”

这些上了年纪的大臣，有时候朱厚聪觉得他们挺可爱的。不过，迂腐起来更让人头疼。

谕旨写好，用上内阁印章，皇帝玉玺，黄锦奉旨前去宣旨。

黄锦走后，朱厚聪注视着李春芳，突然开口道：“朕还有一个诏书，你也一同草拟了吧。”

这次，李春芳没有立即回应，诏书可比谕旨要严肃多了。一般在位的皇帝没有大事是不会发布诏书的。

“臣斗胆请问圣上，圣上想发布什么样的诏书？....此事，首辅不在，臣不敢僭越。”李春芳跪拜在地。

在嘉靖皇帝的记忆里，李春芳这个人，居政持论平，不事操切，虽无失措之举，却总显得气魄、才力不足。

朱厚聪沉默的看着，看得李春芳直冒冷汗，好一会儿后，朱厚聪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纸，上面是他昨晚苦思后写出的诏书内容。

将之放在书案上，然后起身说道：“既然如此，朕也不强人所难，等徐阶等人回来后你们再一起议一议。哎....朕已经老了。”

随后，朱厚聪走出门，吩咐下人：“回永寿宫。”

“圣上摆驾回永寿宫！”

一个太监大声喊道。

等朱厚聪走了后，李春芳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然后好奇的打开朱厚聪留下的纸张，看到“罪己诏”三个字，他被惊得后退好几步，险些摔倒。

....

另一边，镇抚司大堂此时十分热闹，海瑞一人舌战百官不落下方，牛得不行！

堂中上方左中右分别坐着陈洪，徐阶和赵贞吉三人，算上高拱就是四个大臣。而其他几十个来自六部九卿，三司，镇抚司，东厂，国子监，翰林院等中央部门的大官分坐在堂下左右。

他们都是奉旨审问海瑞，给其定罪，本来不是难事，但是嘉靖皇帝之前下旨说必须要海瑞心服口服的被定罪，还不能严刑逼供。

加上徐阶等人暗中维护，要想海瑞心甘情愿的被定罪，何其难也！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黄锦带着谕旨一瘸一拐的跑来了。

刚跑到大堂门外，就大声喊道：

“有谕旨！”

有人欢喜有人愁，除了海瑞，一个个都跪地接旨。

黄锦笔直站着，拿出谕旨宣读道：

“圣上有旨：释放海瑞，免除其官职，赐京城院落一处，银百两，粮食百石，没有朕的旨意，海瑞与其家人不得离开京师半步！”

在场的官员无不震惊，陈洪郁闷至极，问身旁的徐阶：“徐阁老，圣上这是何意？”

徐阶回了一句：“圣意难测。”让陈洪很是无语。

此时，站着的海瑞表情复杂，望着大堂外的天空，久久大声喊道：“苍天有眼！”

后世有记载：“海瑞备棺骂天，忠义天感，一旨而下，百官震惊！从此明君现，中兴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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