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外婆的恋歌

夜色浓郁，会客厅中灯光敞亮，仍然掩不住窗外炫目的霓虹灯，陈小凡将目光从窗外收回，在这里住下也已经有几天了，他还是不能适应窗外的风景，总会不由自主的被吸引过去。

系花莫解忧淡淡瞧他一眼，并未像李敏初次来时那般胆小羞怯，坐在沙发上一派闲适，挨个打量起灵媒的人。

待蹇宇和童楠坐下后，她才将目光收回。

蹇宇做事向来不爱绕弯子，开场招呼也无，直截了当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你是灵媒师的？”

莫解忧端正身子，看向蹇宇，口气客气而礼貌，“是我父亲告诉我的，我的外婆，我的母亲，也都是灵媒师，外婆在我母亲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而我的母亲在生我那一日也过世了。”

陈小凡颇怜悯的瞧着她道：“所以你知道……”

莫解忧点点头，“我就是知道，所以一直忙于寻找活下去的希望，没有跟宿舍的人或是同学们搞好关系，时常一个人从不参与他们的活动，被人孤立也是正常的，倒是让你们见笑了。”

屋内人的面容也尽都严肃了起来，平日里总刻意忽略不提的沉重，突然间被人敞开来说，竟有些难以接受，就连平日里嘻嘻闹闹没完没了的王之涵也安静的坐在角落里，望向童楠。

童楠皱眉，他最是不喜众人这般担忧的目光，遂回头一一瞪回去，复又瞧向对面白色短袖加牛仔裤的青春少女，目光直白而幽暗，他觉得这个女生可能并非灵媒师体质，虽然只是一种毫无根据的猜测，但他直觉这个女生与他和陈小凡有着根本上的不同。

童楠的疑惑还未问出口，蹇宇已挑眉说：“你要知道，灵媒师体质并不能遗传，你不一定是灵媒师。”

这句话将莫解忧说的呆住了，半晌才喃喃问道：“那要怎么来证明？”

“你不是灵媒师体质，放心吧！”蹇宇直接回答了她。

众人齐齐瞪向蹇boss，莫解忧亦是惊疑未定，不悦的说：“你凭什么这么断言！？”

蹇宇向沙发上一靠，喝口水润润嗓子，“你并不知道灵媒师体质究竟会发生什么，所以你才会问怎么来证明。”

莫解忧敛眉与蹇宇对视，陷入某种奇妙的僵持之中。

众人齐齐恍然大悟，陈小凡看看蹇宇，看看莫解忧，再看童楠淡漠的神情，低头细想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若是有人质疑他自己是否是灵媒师时，他第一句话应该回的是“可我时常能看到死亡的幻觉。”这种东西，在别人问你怎么知道自己是灵媒师时，就会讲出来，哪里需要自己的外婆和母亲佐证。

陈小凡暗自崇拜了一番蹇宇，却是更加疑惑，一般人知道自己不会死时，不应当立刻欢呼雀跃吗？为何莫解忧瞧不出一丁点儿的欢喜，仍旧瞪着蹇宇。

蹇宇叹口气，“你若不信，测试一番立时见分晓。”

莫解忧仍然执拗的瞪着他。

蹇宇转身出去，不多时取来两三个事物，细心的用绢布隔开手，放在桌子上。

一串珠链，正是前些日子，在杰山祭河神的珠链。蹇宇伸手向莫解忧示意，“你摸摸看这串珠链，有什么感觉直接说出来。”

莫解忧疑惑的抿着唇，佝腰将珠链拿在手中，皱眉道：“能感觉到……是，是木头做的？”

蹇宇面无表情的将珠链拿回去，用绢帕包好，“你不是灵媒师体质，不用担心了。”

莫解忧看不出是失落还是欣喜，只是低着头，反倒是王之涵深深的吐出一口气来，欣慰的看着面前的女孩。

蹇宇依旧公事公办的道：“那么现在我们可以向你寻求一些帮助吗？”

莫解忧猛的抬起头，讶异的看着面前西装革履的男人，“我？”

“恩，你既然知道灵媒师的事情，就应该明白现在有多少人因为这种体质每日艰难度日，随时会失去生命，我们需要更多的资料帮助解决这件事情，你说你爸爸正在调查灵媒师体质，并且你家出现过两个灵媒师，是否有些资料或事情可以与我们一同分享？关于灵媒师的资料有用的太少。”

莫解忧沉默片刻，拿过一旁的包，从中抽出一个黑色的笔记本放在桌上，“这是我外婆的日记，再没有别的了，我知道的也就这些，爸爸虽然一直在研究这方面，却一直在被一些人骗，再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资料了。”

莫解忧说的黯然，陈小凡不忍的将她面前的空杯子拿去，又添了些咖啡放在她边上，轻轻拍拍她的背，以示安慰，他觉得蹇宇说话太直接，却似乎并没有比实话直说更好的处理方式。

陈小凡与刘婷婷坐在莫解忧身侧，其余人全部围在了蹇宇身旁。陈小凡看了一眼蹇宇手中的笔记本，微微蹙眉，这本子正是他今天拿起的那本，入手怪异的感觉他还记得。

蹇宇细细翻看，前面的内容与众多的灵媒师的日记没什么不一样的地方，直到某一件事的记载开始，似乎是打开了新的篇章，莫解忧的外婆走上了一条完全不一样的道路。

她的外婆名叫张萍，和众多灵媒师一样过着躲躲闪闪的生活，见到很多怪异的东西，怪异的事情，都假装自己看不到，但也因此常常将活着的人当作死人忽视对待，所以周边的人都觉得她有精神病，没有什么人同她说话，她在的村子当时很贫穷，几乎没什么人懂得看书认字，但她却经常能看到村子的空地上有位老先生对着空气讲课，她也时常去听，一坐就是一下午，渐渐的也会些简单的读书认字。

日记的前几页时常出现拼音的标注，可见，莫解忧的外婆确实认得的字数有限。

一天，从城里来了位年轻人，说是来支教的先生，也就是在同一天，这个年轻人发现了张萍，两个人一同坐在空地上，听了一下午的课，直到夕阳西下，张萍才敢跟年轻人对视，她发现这个人有着干净纯粹的笑容，尽管这个人和她一样，都能看见恐怖的东西，却活的这么开朗，张萍一下子就喜欢上了这个年轻人。

可惜，很快她就发现她错了，这个男人表面上开朗阳光，私下其实也和她一样，被恐怖支配，但她依然很喜欢他，两人很快相依相伴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