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上青楼

第二天晚上，李昊和秦仁一左一右的站在了醉花楼门前，而扮成剑侍的铁手则背着青梅，紧紧跟在李昊身后。用她的话来说，那就是宁愿给李昊这家伙扮小厮也不能让秦仁那笨蛋占了便宜去。

李昊仰头看了看那两排六盏的大红灯笼，心里才冒出一点惊叹的意思，就被一群莺莺燕燕给围了起来，簇拥着往醉花楼里走去。再看看秦仁，却是比他还要先行了一步。毕竟他可不像李昊那样身无长物，身上的玉佩啊、折扇什么的早已晃进了那些姐儿的眼睛里。

只剩下被遗忘的铁手，脚下一跺才快步跟了上去，心里却恨不得在这两个家伙的脸上来上一拳头。

两人才坐下，秦仁便从怀里掏出一把银票拍在桌上，大声道：“去，将你们这最好的两位姑娘喊来，记住了，只要最好的，两位，本公子向来是贵精不贵多的。”

醉花楼的老鸨当年也是艳满安平县的花魁，只是这些年来却一直是躲在幕后，很少亲自出面迎接客人。这会儿听手下的人说来了两位年轻的豪客，尤其是其中的一位还携着一柄价值连城的折扇时，便一下子坐不住了。待从暗处确认来者的身份之后，就急忙梳妆打扮一番，下楼迎向李昊等人。

“秦公子！”

一声甜得发腻的秦公子，让正等着姑娘过来的秦仁将嘴里的茶水全都喷了出来，也幸好李昊是坐在他旁边，而铁手站在他两身后才没有遭殃。

三人举头望去，恰好看见一个略微发福，但却风韵不减的美妇人，脚下踩着小碎步，如风一般的走向了三人。或许应该说是走向了秦仁一人才对，因为她那满含春水的美眸中根本就容不下其他人了。

“秦公子，”美妇人一下子扎进了秦仁怀里，美目含泪的盯着秦仁的脸庞，语气中伴着几分凄婉道：“你这冤家，总算舍得来看奴家了，你可知奴家这些年等你等的有多辛苦么，奴家还以为此生都见不到公子了呢。”

四周的姐儿和几个龟公都看呆了，自家的妈妈可是连几位员外家的公子来了都不会亲自出面的，现在居然在对人投怀送抱，还一副深闺怨妇的模样，怎能不让他们惊奇？而李昊和铁手则一脸异样的看着秦仁，显然将他当成了拔X无情的败类。

哪怕不回头去看，秦仁也能想象得到李昊和铁手那鄙视的眼光。可他此时只能是将美妇人扶到了旁边位置上坐下，用不确定的语气问道：“你是，媚娘？”

媚娘不依的再往秦仁怀里凑了凑，委屈道：“真亏的你还记得奴家花名，可奴家不是和你说过奴家的真名，让你叫奴家雨荨就好了么。”

“咳，雨荨啊，我不是给过你一笔银子让你给自己赎身，然后找个好人家嫁了的么？怎么你还在这里，莫非是有人贪墨了我给你的银子？”

说到最后，秦仁的语气中明显露出了几分杀气，在这陕北地界都敢动他的人，明显是不把逍遥山庄放在眼里啊。

“当然不是，”媚娘的眼里春意更深，解释道：“当初公子留下的银两太多，奴家又是一个无家可归的可怜人，就干脆将这醉花楼给买了下来，想着什么时候能和公子相逢与此呢。”

“是这样啊。”秦仁点了点头，举杯饮茶，以掩尴尬。

“差点都忘了，这位是秦公子的朋友吧，奴家先带你们去二楼的雅间吧，那可是奴家专为秦公子备着的，一次都没有动用过，今日总算是派上用场了。”媚娘说这话时，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铁手，凭她的眼光当然是一眼就瞧出了铁手的底细，却也没有太过在意。一个丫头片子罢了，哪里有她的这般风味？

在上楼时，李昊偷偷的碰了碰秦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走在前头的媚娘。

看着李昊那充满求知欲的眼光，秦仁只好小声解释道：“当年我刚刚踏上江湖的时候，逛的第一家青楼就是这醉花楼，还碰上了媚娘出阁。你知道的，男人嘛，对自己的第一个女人总是有些感情，当时我又不好将她带在身边，就把身上的银两都留给她了。”

李昊回了秦仁一个男人都懂的眼神。

“男人果然没一个好东西。”铁手的低语恰好传到了二人的耳里。

李昊赶紧撇清自己道：“咳，我可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啊。”

“谁知道。”

几人再次落座，却是在一间颇为雅致的房间里，唯有一面是将半面墙都拆了下来，只用几块薄纱遮掩，令房里的人能够轻易的看见楼下情形。而下面的人却很难看清房内之人的面容。

既然楼下之人看不见，其他人又被拦在了门外，铁手也就随着几人一同坐了下来，仔细打量着楼下嫖客，看看有没有可疑人物。当然，来到青楼的既是嫖客，那欣赏歌舞的时候手上也肯定不会闲着，总是在陪酒的女子身上摸索。而铁手每次看到这些人后，不时便发出一两声冷笑，倒是笑得一旁的李昊和秦仁心里发寒。

看见媚娘一脸疑惑的样子，秦仁解释道：“这位是京城六扇门的铁捕头，之所以要扮成这幅模样，也是有原因的。”

听完事情经过后，媚娘的脸上也是泛起了一丝怒意，直接对铁手道：“没想到世上还有这等恶贼，还请铁捕头给那些可怜的女子们讨一个公道。”

“这是当然，”铁手头也不回的说道：“正好我们也需要你让小秦子成为那位如烟姑娘的入幕之宾，好方便我们的行动。”

“这，”媚娘的眉间闪过一丝为难。

铁手斜眼道：“怎么，你舍不得那一点银钱？让小秦子补给你就好了。”

“不是的，”似乎怕秦仁误会，媚娘连忙摇头道：“而是如烟她并非我们醉花楼的人，她在这里出阁，倒不如说是在这里卖一次身罢了。我们事先约好，除了要恩客拿出五百两银子之外，还要满足如烟提出的一个要求才成，否则她宁死也不愿屈从的。”

李昊开口道：“那不如就先等等吧，看看如烟姑娘提出的是什么要求再说，实在不行的话，我们再和如烟姑娘商量一下，想来她也不会拿自己的安危开玩笑。”

铁手看了他一眼，点头同意了。秦仁也是不置可否，大不了多给那个如烟一些银子嘛，还省的她卖身了。

“那我去让人催一催如烟，好让你们多一些准备的时间。”媚娘主动说道，这种丧心病狂的采花贼，让见过不少龌龊事情的她也恼怒了起来。

媚娘一走，秦仁便开始闷头对付着桌上的酒菜，连眼神都不敢往楼下瞟一下，更不敢去看铁手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唯有李昊倒是面色如常的观看着楼下的歌舞，眼中不时露出欣赏的意味。

话说回来，他本以为在这青楼里的表演就算不会是上来就脱衣那般的直接，但也少不了一些擦边球之类的。现在看来，楼下那些舞姬不仅身上包裹的严严实实，就连舞蹈的动作也只是点到为止，与台下那些放浪形骸的嫖客们似乎处在了两个世界。

“好看么？”铁手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磨着两颗虎牙，笑眯眯地道。

“挺好看的啊，”李昊点了点头道：“往常可没机会欣赏这么精彩的歌舞，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

“哦。”看着李昊那认真的样子，铁手干脆两手一撑，托着下巴也开始欣赏起歌舞来。然而，要是谁不怕死的将耳朵凑近她嘴边的话，就能够听见诸如“有什么好看的嘛”，“还不就是那样么”之类的话语。

躲在一旁准备幸灾乐祸的秦仁又傻眼了。

媚娘去的快，回的也快，三两步从门口跃进秦仁的怀里，对在场三人道：“我已经吩咐下去了，如烟马上就出来。”

秦仁稳了稳怀中的媚娘，偷偷瞄了瞄李昊和铁手，却发现他们都很配合的将目光放在了楼下，也就咬了咬牙，两只贼手十分熟练的没入了媚娘的衣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