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虚真与虚聪

如烟回过神来，拭去眼角泪珠，对李昊盈盈一拜道：“敢问公子，此诗可有名目？”

“此诗既为姑娘的琴音所作，便叫它《锦瑟》好了。”

“《锦瑟》么？”如烟细细品味了这首诗，一时有些痴了。

一旁见势不妙的刘公子连忙站了出来，高声道：“慢着，这两首诗到底哪首为佳还不好说呢。而且你那诗中用了两处典故，其中一个是出自《庄子》之蝶梦庄周，不知道另一个典故又是出自何处？”

“这个，”李昊的眼角不由抽了抽，他倒是记得杜鹃啼血这个典故，只是一时却想不起所属年代了，不过李商隐到底是唐朝人，想来这个典故也是出自唐代之前吧。

就在李昊想要硬着头皮回答的时候，下面的如烟却先开口了：“传说周朝末年蜀地有一位君主，名叫杜宇，号望帝。后来其禅位退隐，不幸国亡身死，便魂化为鸟，暮春提交，以至口中流血，其声哀怨凄悲，动人心腑，名为杜鹃。至于这两首孰强孰弱，想必只要是略通诗文的人，都能明白吧。”

这刘公子到底还存了一丝读书人的面皮，听见这话之后也就不甘不愿的坐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如烟又道：“自八百年前太祖剿灭李唐以来，我大梁便重武轻文，天下文人势弱，却是再没听说过谁能有上面这位公子的文采。能得公子赠诗，小女子真是三生有幸。”

“如烟姑娘过奖了。”李昊笑着向如烟致意，心里暗道侥幸，同时也打定主意不再做剽窃诗文的勾当。

见两人越聊越起劲，秦仁连忙打断起哄道：“既然李兄这诗也作出来了，如烟姑娘你看起来也颇为满意，那接下来该干什么了？”

如烟一愣，随即双颊羞红，低下头去。

趁着这个空档，铁手悄悄的摸到了李昊身后，用手指捅了捅他的腰间，低声问道：“喂，这首诗真的是你作的么？”

李昊目不斜视，嘴唇微动道：“不是，是我以前在茶楼里听一个落魄士子作的，应该还没有流传出去，就先拿来应景了。”

铁手呆了一下，显然是没有料到李昊的直白，然后才用一种早知如此的语气道：“我就说嘛，你还有这种本事。”

眼看着嘴边的肉就要飞走，那个戴着头巾的中年汉子却是不干了，他鼓起气劲，一掌将身前的桌子拍成两半，高声对如烟喊道：“什么狗屁不通的东西，爷爷我一句都没听懂，我看你分明是看上了那个小白脸！老子不管，如烟你今晚必须跟了我，不然老子就把这醉花楼都给拆咯。”

铁手惊讶道：“这人使的是大悲寺的金刚掌？。”

李昊听完铁手的话，又看了看中年汉子头上扎的头巾，惊疑道：“这家伙该不会大悲寺的和尚吧。”

“怎么可能，大悲寺门规甚严，绝不可能让门下弟子出入这种场合的。”

“阿弥陀佛，几位女施主借过一下。诶，谁在摸小僧的屁股？”似乎是为了反驳铁手这句话，下一刻，就有一个纯粹的光头从醉花楼的门口闯了进来，畏畏缩缩的摆脱了几位迎客女子的纠缠之后，才对着大肆喧闹的中年汉子道：“虚聪师兄，还请跟小僧回师门请罪。”

“是虚真小师傅。”铁手无语道：“他昨天跟我说另有要事，难道就是为了来抓下面那个家伙？”

李昊笑道：“应该是了。”

“虚真？”中年汉子看见来人，慌乱的瞧向虚真身后，待发现虚真只是独自前来时，才松了口气道：“怎么，你也有兴趣来这种地方玩玩？”

虚真单手持棍，一手拘了个佛礼道：“师兄，大悲寺戒律森严，小僧不宜久待，还请师兄与小僧回去。”

虚聪嗤笑一声，反问道：“回去？回去做什么，陪你们天天念佛吃斋么。我本来就是为了习武才到寺中出家的，结果呢，师父他老人家一句戾气太重，便足足让我念了七八年的经书，之后才让我开始学习寺里最基础的心法。那时候，与我一起入门的弟子都有七品了的修为了！”

“师傅说过，习武本身便只为强身健体而已，师兄你已经是误入歧途了。”

“什么误入歧途？你这种一进寺就被老家伙收为关门弟子的家伙知道什么是歧途？”虚聪似乎被戳到了痛处，面色涨红的从包袱中抓出一把金银道：“你看看这是什么？我才从寺里出来几年，就赚下了这么多银钱，我现在想喝酒就喝酒，想吃肉就吃肉，玩的女人比你这见过的都多，你说我误入歧途？”

虚真被惊的目瞪口呆，就在虚聪要出言耻笑他时，他却扳起了手指，一项项数道：“饮酒则犯酒戒，吃肉则犯荤戒，此外还有色戒，师兄，我出来时师傅曾说要让你面壁一年，这下怕是要再加上一百背杖才行了。”

楼上的秦仁无良的指着虚聪，对李昊和铁手笑道：“其实这虚真小师傅还是挺聪明的嘛，你们看那个家伙都被他气得说不出话来了。”

铁手抽空白了秦仁一眼，而李昊则是招了招手，示意站在一边，有些不知所措的如烟赶紧上来。

“你，”虚聪指着虚真，强行压下那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荒谬感，转颜笑道：“那行，既然你硬是要带我回去的话，那咱们就比划比划。当然，我两要是在这种地方大打出手的话，怕是会丢了大悲寺的脸面。要不这样，我听说那老家伙将寺里的绝学“金刚不坏神功”都教给了你，你要是敢接我三掌的话，我就老老实实的跟你回去如何？”

虚聪的这番话说得又快又急，连大悲寺的名号都亮了出来，且说完之后便一脸不屑的盯着虚真，一脸你不敢答应的模样。

李昊示意被一名伙计领进房间的如烟坐下，再让那个东张西望的伙计出去之后，就对一旁的铁手笑道：“虚真小师傅他不会真的答应这种要求吧。”

“你猜对了，他会答应的，”铁手点点头，肯定道：“那个虚聪知道自己打不过虚真，就想用这种法子来消耗虚真的内力，却不知虚真已经成了六品龙卫。

虽说半龙人成了龙卫之后就会将内力由丹田散布周身，在滋养肉体的同时以备龙化之用。但也有不少半龙人会额外修炼一些炼体功夫如铁布衫，金钟罩等，以加强自身的防御能力。而虚真小师傅所习的金刚不坏神功恰恰是其中的佼佼者。再加上那未知的天赋，其实虚真小师傅便已经立于不败之地了。”

果不其然，虚真听完虚聪的提议后，没有半点犹豫就答应了。然后将手中长棍放在一旁，双手合十，不做任何防备。

虚聪见虚真这幅模样，也就消去了从虚真背后攻他后心的诡秘心思，走到虚真身前，双手合十，正色道：“师弟，还请小心。”

第一掌，虚聪似乎并不急着使出全力，只是稍微提气，便一掌拍在了虚真的右肩上。

虚真被这一掌击退了三步，三步之后，虚真的脸上突然冒出一股潮红，随后归为平静，与平时无异。

虚真舒了一口气，面色平静的对虚聪道：“师兄，还请使出全力，此等掌力之于小僧，与蚊虫叮咬无异。”

原本坐下准备看好戏的铁手却突然又站了起来，眉头深皱道：“情况有些不对。”

李昊也在一旁应道：“之前在安平寺的时候，虚真接了你全力一拳也不曾后退半步，还将你反震了回去，这下怎么会连退三步呢？”

“因为这笨和尚根本就没用金刚不坏神功，”铁手脸色有些难看道：“他现在只靠一身内力护体而已，怎么可能挡得下力大势沉的金刚掌呢。”

“那要不要阻止他们？”

铁手喃喃道：“晚了。”

李昊回头看去，发现虚聪正站在虚真身前，满面狰狞的摆出了一个马步桩，而放在腰间的手掌更是红的像块烙铁一般。

虚聪愤怒道：“虚真，这是你逼我的，既然你要我出全力，我就让你好好看看我这些年都学到了什么！”

虚真似乎还嫌不够，接着道：“师兄，金刚掌乃我佛门绝学之一，虽说能碎石断金，但出掌之时仍需留三分劲力，彰显佛门慈悲的同时，也为之后的变招留下余地。看师兄的这副样子，怕是连半分力都没留了吧。”

“你给我住嘴！”

虚聪怒吼一声，腰身一沉，将手掌正正的印在了虚真的胸口。

被虚聪这愤然一掌击中的虚真顿时双脚离地，竟被打的倒飞了出去，接连砸碎了几张桌椅之后才躺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