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老兵

    东部军区  海军6战队二中队&1t;/p>

张排长在中队长的办公室来回踱步，他时不时地还从窗外望望雨中训练的队伍。  而中队长站在办公桌后和电话里的领导据理力争。&1t;/p>

“是，明白！”&1t;/p>

中队长挂下电话，张排长急忙凑上桌前，看到中队长满脸忧愁，心里隐约有种不祥的预感。&1t;/p>

他小心翼翼的问：“怎么样，队长，上级说什么？”&1t;/p>

中队长叹口气，说：“该来的，总是要来，该走的，拦也拦不住。”&1t;/p>

“不是，中队长，您就不能和上级在通融通融么？”张排长拽开椅子坐下，近乎央求的说道。&1t;/p>

“我都说了，你也看到了吧，我是软磨硬泡，结果上面就是不准。”中队长指指电话，颇为为难的解释说。&1t;/p>

“可厌恋还只是个孩子啊，就算全军警系统的筛选也在两年后吧。”三排长十分焦急，他极力压低声音，在中队长面前保持最后一点规矩。&1t;/p>

“我太理解你了，老张，”中队长双手撑着额头，一脸无奈，“你我都是从这个战场滚过来的老兵，你担心的我也在担心，这个九死一生的血池里，我谁都不想推下去。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到了最后关头，总得有人跳下去。”&1t;/p>

“那就我去，我顶厌恋这个雷，我还更有清除经验！”张排长的暴脾气终于爆了，他蹭地站起来，大吼道。&1t;/p>

“你给我坐下，胡闹！”中队长严厉的训斥，“你好不容易从这个血池里爬出来了，我能再把你扔回去嘛！”&1t;/p>

“不是，我就不明白了，你说再等两年能怎么样，等我把厌恋磨练的锋利点儿，精明点儿，这样我对老唐对雪扬也还有个交代。这可好，把一个半吊子的娃娃扔火坑里，执行局审查部的那帮人就这么别人好好活着么！他们已经对不起雪扬了，现在又想害厌恋么！”越说也激动的张排长又从椅子上蹦起来。&1t;/p>

“你急有什么用，你先给我冷静会，行不行？”中队长拍着桌子提醒张排长冷静。&1t;/p>

意识到自己失态，张排长坐回到椅子上，侧着头不出声，好像一个赌气的孩子。&1t;/p>

看到自己这个4o多岁的老搭档这幅样子，中队长感觉又可气又好笑，他柔声劝说张排长：“老张，你心里怎么想我太清楚了。这些年，你对雪扬厌恋姐弟俩就像自己的孩子一样啊。”&1t;/p>

“想当年......”中队长目光望向窗外，回忆起往事，“在执行局的时候，雪扬就是你亲手教出来的，对一个刚刚加入执行局的新兵，你是倾其所有教她。你对她就像对亲生闺女一样对待，当然你这么个4o多岁没娃娃的老光棍可以理解。后来雪扬牺牲，你一直萎靡不振，最后上级决定把你调回咱们中队，你浑浑噩噩的在这副中队长的位置上混日子，要不是老子力保你，你早该被部队开除了。”&1t;/p>

说到这，中队长和张排长相视一笑，但这笑容透出一丝心酸。这段往事，以前他俩从不谈起，今天回忆一番，又多少感觉有点悲凉。&1t;/p>

“两年前，你偶然从新兵的名单中，看到了唐厌恋的名字，那时候，我感觉你就像从坟堆里爬起来一样。一个月里，你向各部门请命当三排排长。别人都以为你精神病犯了，我可最了解你小子在想什么，所以你的请求报到我这儿，我没反对。”&1t;/p>

回忆起这番往事，平时威风凛凛，脾气暴躁的张得杨此刻平添几分中年男人的孤寂和心酸，他目光出神，情绪渐渐平稳下来。&1t;/p>

“如果你真的理解我了，你就不该让厌恋去，或者，不该让他现在去。雪扬就像我的亲闺女一样，在执行局那些年，也就这妮子让我感觉，我还活在人间而不是地狱。保护不了雪扬，我至少要保护好厌恋。这娃娃自从父母离异后，生活就挺艰辛，两年前姐姐又死于非命，对这么个不到二十的孩子，现实也太残酷了。”&1t;/p>

“执行局审查部也有他们的无奈啊，执行局现在人手严重不足。所以不得不把下期的任务提前。”&1t;/p>

“屁话，这朗朗乾坤，还能有罪种暴动不成。那真正凶悍的罪种掰着手指头都数的过来。”一提到执行局选人这事，张得杨的火气又起来了。&1t;/p>

“看来，你比上级还难应付。”中队长揉着额头，苦口婆心劝他平静下来，一提回正题，前功尽弃。&1t;/p>

“看来只能让他知道点真相了，不然真拧不过这块骨头。”中队长心想。&1t;/p>

中队长问：“老张，你知道厌恋他们仨为啥受伤不？”&1t;/p>

“废话，我是他们排长，我能不知道？你Tm逗我呢！”张得杨狠狠地白了中队长一眼。&1t;/p>

“你知道什么？和犯罪分子战斗身负重伤？他们仨的战斗力你最清楚，是那种轻易被伤的人么。”&1t;/p>

张得杨脸色一变，转身盯着中队长，“难道是......”&1t;/p>

中队长打开一旁的抽屉，拿出一份黑色的文件，推到张得杨面前。上面用鲜红的印记标注“绝密”。封口处更是刻画着亚字脉纹。&1t;/p>

“虽说是绝密文件，但对你这个经历过的人，也没什么秘密可言了。”中队长叹口气说道。&1t;/p>

张得杨迟疑的打开文件，他很清楚，这个文件他不够资格看，这种行为放在部队，都够他上军事法庭了。但这里面又和厌恋紧密的关系，他的手不由自主的拆开文件。&1t;/p>

拆开文件夹，散落出一篇行动报告，其中还夹杂着一些当时现场的照片。资料被张得杨快翻阅。一页页的档案翻过，张得杨的面色愈难看，在最后一页，张得杨一直盯着清除部队给出的结论呆。直到中队长一声咳嗦，才把张得杨的魂给惊回来，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中队长，喃喃：“怎么会这样？”&1t;/p>

“我想，你应该直到问题的严重性了吧，老张。”中队长从来没见过自己这个饱经风霜的老战友有过这种表情，但这也不奇怪，当他刚接到这份资料时，也是一样的表情。&1t;/p>

“罪种正常是以人类形态生活，除了智力和身体素质强于常人外，与人类几无区别。但在他们基因不稳定时，会出现兽化现象，这在a级以下不可抗拒的蜕变。这时他们丧失理智，攻击欲望几何倍的提升，但蜕变的过程不是短时间内能完成，通常蜕变要持续一周甚至一月时间，所以通常情况下，为了躲避我们的清除，罪种在蜕变前会选择隐遁山林，而这也方便我们隐藏罪种的信息。但眼下......”&1t;/p>

“一只悄无痕迹，就在人群中蜕化的罪种，而他的蜕化过程前后不过二十分钟。”张得杨忧心忡忡，“如果这只‘蛊雕’不是有预谋的袭击，那估计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接下来将要生的灾难。”&1t;/p>

“是啊，自从罪种执行局成立至今，全球还从未在资料里出现过这种情况。”中队长站起身，也有些忧虑，“这场突然地袭击，不仅仅是差点将罪种的存在公之于众，更令人担忧的是我们直到现在都没弄清楚这场袭击的目的，原因，背后主谋。可以说，我们面对的可能是一个未被记录在案的意外，也有可能是什么阴谋的开端。”&1t;/p>

中队长看着默不作声的张得杨，叹口气：“糟糕的事儿还不止这些，这期的执行局十位特派专员中，二号专员袁缘两年前作为莫教授的护卫在南极失联，音信全无；三号专员唐雪扬又在两年前遇袭失踪；十号专员康黄阳为完成任务，过度透支体力。现在，身体出现对中枢纳米的排斥性，几乎瘫痪，不得不提前退役。其他专员分布四周，疲于奔波。&1t;/p>

现在执行局那边可以调用的力量捉襟见肘。又出了这么大的事，执行局很无奈，只能是把筛选计划提前。当然，选择权还是在当事人。”&1t;/p>

这次，张得杨没有再出言反驳，他双手搭在腿上，低头不语。中队长也没有再说什么。办公室一时陷入沉寂，只有外面训练场上响起战士们精神的口号。&1t;/p>

沉默许久，张得杨起身要走，中队长也不拦他，只是习惯的问一句：“你干啥去啊？”&1t;/p>

张得杨走到门口，头也不回的说：“我去看看这帮小兔崽子有没有偷懒。另外，让执行局的人去找厌恋吧，不过你得确保是这孩子自己的选择。”&1t;/p>

也不等中队长的回话，张得杨关门便走。但门不是悄悄闭合的，而是“咚”的一声巨响，仿佛是张得杨在宣泄心中的愤怒与无奈。&1t;/p>

中队长无奈的摇摇头，他看看外面正在训练的三排战士，心里默默为这些孩子祈祷，以张得杨的脾气，估计今天的体能训练又会是一个让大家“难忘”的记忆吧。&1t;/p>

不敢多想，他收起散落在桌子上的文件，目光落在一份报告上“唐厌恋”三个字。他轻轻抚摸。&1t;/p>

“如果他在这种紧急筛选中都能被罪种执行局的筛选系统留住，那看来这小子一定有些过人的能耐。”中队长在心里催眠自己说。&1t;/p>

中队长嘴角露出一丝宽慰的微笑，他对着人已远去的门，像是自言自语道：“我当然答应你，不只是因为你，更是答应雪扬。”&1t;/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