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要饭
书名:鬼佛爷 作者:西门大爹
第六十一章 要饭
听了二婷的这番话,我不禁感慨,再闯封门沟恐怕远远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按二婷所说,它现在已经发生了变化,离奇古怪的事越来越多,稍不留神可能就都死在那里。
而且,即便我们去了封门,找到了齐东,在那种险象环生的鬼村里,他保不准已经变成了一个死人。
我问二婷:“既然如此,为什么封门沟还有人生活,他们不会想法子迁到别处吗?”
二婷说道:“很多人都想走出去,可几乎没有人真正的走出去,他们都死在了路上。所以剩下的人也就不敢往外走了,如果安心的呆在村里,只在家附近的一亩三分地活动,通常会继续的活下去。”
我想了想,又问道:“可封村长既然把控着三婷,他完全可以让三婷带着他出去啊,为什么他没有那么做?”
二婷说道:“我再次回封门沟的时候,也问过封村长这个问题,他说,如果那样的话他是可以带着三婷出去了,但我一旦按照约定回来接三婷,就势必会深陷在那里,再也无法逃脱。齐东回到封门沟之后,也没有办法出去,于是他想夺取三婷,然后利用三婷出村,但每一次都被村长阻止了。村长一直把三婷留到我回去。”
我说道:“这村长的变化也太匪夷所思了,以前的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混蛋,现在的他看起来倒像个圣母。”
二婷点点头,说道:“从那件事之后,他人就彻底变了,说实话,我不知道他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陷入了沉默,内心产生了极为矛盾的情感。
我迫切的想找到当初把我拐卖到封门沟的齐东,然后逼问出抢走我的地点。
但同时我又想到,如果只是我自己冒险,我当然无所顾忌,但面对如此凶险的封门沟,我岂能让我的妻子和伙伴跟着我舍身犯险?
经过短暂的思考,我便做了一个决定,我笑笑,拉着二婷的手说道:“哥几个,我决定不去封门沟了。”
黑子表情严肃的看着我,说道:“棺子,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我点点头,说道:“真的,我还想多活两年。”
二婷握紧了我的手,说道:“弟,其实带上我和小慕,这一路也不会有那么多危险。你知道吗?这些年来,我经历了太多太多,慢慢理解了你的痛苦,我知道我爸做了件丧尽天良的事,如果能帮你找到回家的路,或许能帮他减轻一些当年的罪过。”
小白说道:“如果我们做好筹备,机会还是蛮大的。”
黑子也明白我的顾虑,他一字一句的说道:“你若是不去,我就和小白去,你怕死,但黑子我不怕,能为兄弟做点事,我值了。”
我苦道:“黑子,你不要这样。”
黑子说道:“棺子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哑然,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白说道:“我们都明白,找到齐东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黑子说的没错,即便你不去,我们也会去的。”
我感觉喉头像被什么东西噎住了。
最终,我做了决定。
我、黑子、小白、二婷还有小慕,五个人一起再闯一次封门沟。
我们制定一个比较具体的行动计划,这计划的第一步,就是明天出手黄金面具,换取资金来保证这次行动的装备支持。
计划商定完毕,天色却已经很晚,二婷站起身,准备回协和医院病房了,那里是她和三婷的临时住所。
我知道四合院离协和医院的路程并不近,便站起身,说道:“我送你去吧。”
二婷笑了:“你拿什么送我?”
我一本正经的说道:“两条日行千里的金刚铁腿!”
离开了四合院,我俩并肩走在街上,我拉着她的手,十指相扣。
北京的夜依旧星光璀璨,北京的街依然车水马龙。
这似乎一是个永远不会沉睡的城市,越到深夜越是精神抖擞。
商场里都亮着灯,大街小巷的音箱里都放着任贤齐的“心太软”。
无数的年轻男女成双结对的牵着手,在这座古老的城市享受着属于他们的浪漫。
我和二婷相视而笑,不知道此时的我们,能不能算做他们中的一员。
我们手拉着手,走过胡同,商场和天桥。
大街小巷贴着充满着时政意味的宣传标语,二婷指着给我看,说那像是为我而写的。
孩子啊孩子,你已离家多年。
孩子啊孩子,我知你的心愿。
慈祥的母亲翘首期盼,这里早已沧海桑田。
相信你也在企盼,企盼属于你的一九九七年。
回家啊,孩子!
归来啊,香港!
我抬头看到了标语,会心一笑。
的确,我渴望回家,可是现在我的心里,却在想着另外一件事。
“我们算真正的恋爱了吧。”在天桥上,我问二婷。
二婷偏着头,想了想,说道:“我不知道。”
“你以前谈过恋爱吗?”
二婷笑了,说道:“和谁?封村长?齐东?龟五?还是那些客人们?”二婷摇摇头,“他们眼里只有钱和性,没有爱。”
“好吧,咱们不谈那些令你不开心的人。”我挡在了她的前面,双手扶住了她的肩膀,说道:“好好的和我谈一次恋爱,行么?”
二婷眼里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晶莹,却依然在笑,“我还有这个资本吗?”
我故意对她上下打量一番,然后一本正经的说道:“我觉得你挺有资本的啊,我还担心你嫌弃我的前科呢。”
“那然后呢?”
“然后?......结婚,生孩子,有钱的话咱们就带着孩子周游世界,没钱的话像对普通的夫妻一样,平平淡淡的过完这一生。”
二婷愣愣的看着我,慢慢的,她的眼神发生了变化,我看不出那是怎样一种情感。
接着,她捂着嘴,竟失声痛哭了起来。
全然不顾人来人往的目光。
我傻眼了,一时间竟不知道她为什么要哭。
我有些尴尬,很多人的眼神带着不友好的感情,好像我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辜负了这个可怜的姑娘。
我赶紧蹲下来劝:“姑奶奶,别在这地方哭啊,人家还以为我欺负你了呢。”
她还是哭。
我继续劝:“媳妇?祖宗?二婷姐?给点面子,别哭了啊!”
旁边一个路过的姑娘看不过去了,说道:“会不会劝女孩子啊,没见过嘴这么笨的,说点逗她开心的话啊。”
我苦笑,二婷还是哭。
我想了想,说道:“其实,我挺会哄女孩的,你信不信,我这次肯定能给你逗乐。”
二婷把脸埋在臂弯里,还是在哭。
我说道:“从前在封门沟,有个小女孩,总是让我给她挠脚丫,我一挠她就咯咯咯的乐,然后还把手里的果子给我作为奖励。可是呢,她现在哭了,你说我要不要把她的鞋子脱下来,挠挠她的脚丫......”正说着,我就把手慢慢的放在了她的脚上。
“哎......你别......”二婷赶紧向后躲,我看见她的泪水染花了妆,像只狼狈的小花猫。
“你乐了,对不?”我故意说道。
“我没有。”她赌气似的,语气有种女生特有倔强。
“好吧,再跟你说件事。”
“......”
“我以前要过饭。”
她立刻抬起了头,问道:“真的?”
我认真的点点头,说道:“真的。”
“你好像还挺自豪啊。”
我点点头说道:“是的,好的时候一天能挣一百多呢。”
二婷不屑道:“我生意好的时候可比你挣得多的多。”
我说道:“呃......你想不想看看我是怎么要饭的?”
二婷睁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我,然后认真的点了点头,看得出,她有些好奇。
“那不要哭了哦。”
二婷又点点头。
我拉起她的手,走到了天桥的另一端。
一个落魄的吉他手在弹奏着黄家驹的“海阔天空”,他唱的很投入,却一点也不好听,没有几个人驻足观看。
我走了过去,轻声跟他耳语了一句,他就把吉他借给了我。
我抬起头,仰望漫天的星辰,想起了在火车站卖场的那段辛酸往事。
我开始拨弄琴弦,优美的旋律再次在耳边想起。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
没有理由,没有原因
莫名我就喜欢你,深深地爱上你
从见到你的那一天起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你如果真的在乎我
又怎会让无尽的夜陪我度过
你知道我在等你吗
你如果真的在乎我
又怎会让握花的手在风中颤抖
......
我把全部的情感投入到了歌中,很多人为我停驻足,我却只想把献给只属于我的那个听众。
曲落歌罢,终于有了稀稀拉拉的掌声,几个少男少女虔诚的把一元两元的钱扔在面前的草帽里,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微笑。
流浪歌手朝我竖起了大拇指。
站在我对面的二婷,却早已哭成了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