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醒来

    “先生，我儿伤的如何？”

“是啊先生，小临他什么时候能醒过来啊？”

……

仿若一片混沌，黑暗之中，似乎有两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这是……哪里？

娄语临觉得身体剧痛无比，但是同时，他很快恢复了意识。他意识到，刚刚那两个充满关切的声音，应该是爹与娘亲。

“爹……”

“娘……”

娄语临缓缓睁开眼睛，光线有些刺眼，但他仍依稀发现，自己此刻应该是躺在床上。而距离自己不远处，爹与娘亲，正与一个陌生男人攀谈着。

“哥？你醒了？”一个稚嫩的声音，在他耳边颤颤巍巍的响起。

“爹！娘！我哥醒了！”

……

躺在床上，尽管身体依旧酸疼，可刚刚那位医师用过药以后，已经算是好了很多了。

娄语临觉得，自己这一次大难不死，运气实在是好的离谱了。

如果被一位神力境高手的神通击中，还能侥幸不死，只是受了些皮外伤，流了些血，都不能算是好运的话。那娄语临觉得，天底下大概也没有什么能被称作好运了。

“哥，你都不知道，昨天你倒下以后，爹和娘都吓成什么样了。”小弟坐在床边，嘴里絮絮叨叨，但却一点也没有让娄语临觉得烦。

大难不死，能听到最亲的亲人说说话，才会明白到底有多幸福。

“不过，只是可惜了。”娄语山突然小脸一紧，愤恨道：“让那个韩三给跑了，要不然，咱们这回，可就真的全歼了他们这伙可恶的流匪呢！”

“这已经算不错了。”刚刚小弟絮絮叨叨，见自己醒了只是觉得兴奋，说话也没了个章程。不过娄语临听了下以后，还是大概听明白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首先是胡子叔嘴馋，为了去石林部落喝一顿好酒，直接赶上了车队。可赶上以后，以胡子叔的性子，除了跟老爹和满叔，以及猎人队里一些熟识的打了招呼，剩下的族人，他也没去见面，直接便去找了一辆大车蒙头大睡。听小弟说到这儿的时候，娄语临心里不禁一阵笑意，以他对胡子叔的了解，还真的就只有胡子叔能做得出来。

可若不是胡子叔的这一场酒，昨夜的百叶部落，可能就要被韩家三兄弟勒索去好大一笔财货了。

而现在……

娄语临想到刚刚小弟所说的，昨夜死伤的那些族人们，心里顿时便低沉了下来。这一趟绞杀了韩家三兄弟中的两个，得到的好处肯定比想象中的要多得多。且不说石林部落作为睡原山一带最大的部落，本就对韩家兄弟这样的流匪开出悬赏。暗地里有没有什么交易不好说，可眼下既然百叶部落近乎剿灭了这伙流匪，那石林部落开出的高昂悬赏，自然也就落入囊中了。这还只是小头而已，真正的大头，是从这伙流匪身上得来的财货。流匪行踪不定，真正的宝贝大都带在身上。昨夜除了一个韩三以外，这伙流匪几乎尽数被剿灭。这样得来的收获，娄语临相信，至少也得是整个部落半年的收入都不止了。

唯一令人觉得遗憾的，就是那些死伤的族人了。昨夜韩大那发了疯的最后一击，不但让一个韩三最终逃脱，也伤到了不少普通的族人，死的便足有三十余号，伤了的便更多了。像娄语临这样的，已经算是轻伤了。

大概是刚刚那位医师用的药不错，仅仅过了半个时辰之后，娄语临便觉得没那么疼了，在小弟的搀扶下，下地走路。

至于爹与娘，见自己没了大碍，只是皮外伤以后，便彻底放心，各自去忙了。爹要带着韩家两兄弟的尸首去石林部落领赏，娘则要陪着医师去治疗那些受伤的族人。毕竟眼下车队里，以娘亲在部落里的地位，也算是有必要出一份力的。

娄语临在小弟的搀扶下，下床走动恢复。他自然完全没有注意到，昨夜因为那道冰锥所造成的伤口，不少血迹都溅到了夫子留下的那本泛黄的旧书上。

而此刻，旧书上的血迹，却在渐渐消失。

……

石林部落作为睡原山一带，最强大的部落，整个部落里面族人数量超过五万。再加上坊市的存在，很多其他部落的族人，也都常住在石林部落内。全部加在一起的话，常年在石林部落内居住的人数，恐怕就要超过六万了。

娄语临想象不出，夫子以前跟他说过的，那些很远很远以外的地方的的所谓大城，究竟是怎么个大法。可他长这么大，见过的唯一的一座城，便是脚下这座石林城了。

石林城。

石林部落的城。

跟石林部落一比，娄语临觉得自家部落怎么看，都有些寒酸了。百叶部落周围用九尺高的木栅栏围上，所用木材也尽是采自山里上了年头的老木。在周围几个部落里，已经算是难得的大手笔了。可人家石林部落建造的这座城呢？东西宽近十里，南北纵向更有近二十里，通体以坚硬石材打造，城墙高达两丈，据说还曾经请阵法师布置过阵法。

人家这才叫大手笔嘞！

“要是有一天，咱们部落也能建这么一座城就好了。”小弟一边搀扶着娄语临，一边感叹道。“就算没这么大，小一些也可以啊！多气派！”

“小傻子，那你就没想过，这是多大的工程？单凭咱们部落，得造多少年？”娄语临瞥了一眼小弟，笑骂道：“就是人家石林部落，建造这么一座城，也是断断续续的，前后花费了近百年的时间。咱们？就算建的出来，就不怕被人家觊觎？”

“心有多大，未来就有多大。”小弟故作捻须状，老生老气的道：“这可是夫子说的。”

小东西！

娄语临揉了揉小弟的脑袋，没再说什么。这会儿他虽然在小弟的搀扶下勉强能够出来行走，可到底还是有伤在身，多说一句话，都觉得伤口发疼。可他这会儿偏偏又不得不出来，因为只有今天，石林部落的坊市，才是最热闹的，也是他最有把握买到东西的地方。

建造一座城，虽然花费不菲，可同样收益也是惊人的。别的好处不说，单单这坊市，就够石林部落日进斗金了。

石林部落内可不认什么碣石，在这里，尤其是坊市里面，一律用一种火红色的石币。一颗百叶丹，价值大约等于一百五十个石币。进坊市交易的人，必须先在石林部落里兑换这种石币，而每次兑换，石林部落要抽取百分之一的抽成。在坊市里，禁止以物易物，一旦被发现，不但要被立刻驱除，而且所有的交易物品都得被没收。再加上在坊市内开设店铺的商户，也得缴纳不菲的抽成。整个坊市对于石林部落来说，说是一个聚宝盆，那是一点也不为过的。

石林部落的这种规定，自然有很多不公平的地方。开始的时候据说也有很多部落质疑，可人家石林部落一点也不当回事。觉得不公平？可以啊！你可以不来啊！只要你觉得在外面交易安全，而且很多东西同样能得到保障，那你大可以去外面，不用来坊市。

睡原山附近，就数石林部落的实力最强，而且是一骑绝尘，其他几个稍逊一筹的部落远远比不上。而交易这种事情，尤其是部落之间的交易，要想保证一个相对的安全和公平，除了石林部落，整个睡原山附近，大概也没谁能比得上了。

娄语临觉得，这应该就是夫子以前说过的：谁的拳头大，谁的道理就大。

坊市位于石林城的西北角，占地很大，足有数里方圆。这里也是整个石林城里面，最繁华的地方了。而且因为明天便是巫师天赋测试的时候，很多部落的族人，也都拖家带口的到了这里，所以今天坊市里面的人流，要比以往密集很多。这也算是惯例了，就连商家们也都知道，最近几天是一年中生意最好的时候，早早的便做下了各种准备。

为了这一趟坊市之行，娄语临已经积攒了两年的碣石了。

坊市里面人山人海，可无论其他店面叫的多欢，娄语临却根本看都不看一眼。倒是小弟，第一次跟着大哥来逛坊市，所有的一切，对于他来说，都是新奇的。

“先陪我去买东西，等回头要是买到了，哥再陪你逛，行不行？”娄语临自然不忍让小弟失望，可他眼下也有些着急，只好故意哄着小弟说道。

“哦。”小弟恋恋不舍的收回眼睛，又忍不住偷偷去看，让人觉得无奈。

娄语临摸了摸怀里的袋子，心里不由得一阵苦笑，也不知买下自己心仪的那件东西以后，这些石币，还能剩下多少？如果能剩下几个的话，他倒真想给小弟买些新奇的玩意儿。

至于这小家伙，平日里老爹虽然也给了他一些碣石的零花，可是以小弟的性子，恐怕早就拿出去买零嘴吃了，一个都剩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