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身负气运之人

“你要去参加巧猎？”

外公眼睛轻轻眨了一下，在确定娄语临没有开玩笑以后，略微有些皱眉，“知不知道，巧猎可不只是单纯的去猎杀妖兽。最近这二三十年以来，巧猎已经从最开始的猎杀妖兽，变成人跟人的厮杀。你要是想去，对其中的危险知道多少？”

“去什么去！疯啦！”娘亲狠狠瞪了娄语临一眼，“你才多大？虽然这次语石去不了，可部落里比你强的还多的是。再说，你什么时候猎杀过妖兽，会送命的！”

娄语临有些委屈的看着娘亲。自己明明也是好意，想要给部落出一份了啊？怎么到了娘亲这儿，就成了没有脑子了？不过他倒是也理解，都说儿是娘的心头肉，巧猎有多危险，他都知道，更何况娘亲了？

外公倒是没有说话，坐在那个老旧的木椅上。外公有个习惯，只要在部落里，无论在哪，都要带着这把木椅。听娘亲说，这把木椅少说也得有三四十年的岁数了，还是当初外公刚刚突破神力境，接任族长的时候亲手制作的，用的是睡原山深处上百年的老木。不过这把木椅做的有些小了，外公坐在上面，既不能倚也不能靠，特别的局促。

直到娄语临长的很大了以后，才明白外公总随身带着这么一把木椅的原因：椅子代表位置，位置代表责任。

对于整个部落的责任。

如今外公早已不再年轻，肩上却依旧担着部落里最重的担子。外婆十几年前就走了，后来外公也不曾再续弦。原本外公膝下有一儿一女，女儿是自己娘亲，儿子则是语石哥的父亲。不过娄语临并没有见过自己的这个舅舅，因为在自己还没出生的时候，便陨落在睡原山深处了。据说同样是因为作为猎人，遭遇了厉害的妖兽，为了其他族人逃命自己留下来断后。

这些年，外公虽是部落的族长，可都是独自居住在族堂里。小时候娄语临觉得这是外公作为族长的特权，但大了以后才明白

娄语临记得老爹说过好几次，自己那个早年陨落的舅舅，论天分，并不输老爹，甚至还要更高。若是不陨落的话，如今肯定也是部落中的一位神力强者。

外公盯着娄语临看了许久，终于开口，但却没马上拒绝，“你想去参加巧猎，凭什么？巧猎是部落的大事，虽然危险，可到底还是代表部落。”

“我已经达到两千斤的气力了。”

娄语临声音很轻，但在外公和娘亲耳朵里，却如同炸雷一般。外公从那把老旧椅子上站起，直勾勾的盯着娄语临看了半晌之后，问道：“真的？”

“真的。”

“不可能！”

外公情绪似乎显得有些激动，“猎神祭你进行测试的时候，我看得出来，那时你绝对没有藏拙，应该也就是刚刚达到千斤气力。半年不到的时间，想要再增加一千斤的气力，这绝对不可能！就算用丹药，也绝对不可能！”

娄语临看着这样激动的外公，忽然有些不知所措了。他能说什么？来的时候，他心里想过不下十个理由，但又都被他一一自己否掉了。因为无论哪个理由，好像都不能完美的解释，为什么在短短半年之内，他自身的气力会增加这么多！娄语临想了很久之后，觉得如果是跟外公和娘亲的话，还是实话实说的好。

“这个……”娄语临摸了摸脑袋，打算将夫子留下的那本旧书，还有上面的无名图谱，原原本本的都跟外公解释一遍。随着对于无名图谱修行的日益精深，娄语临越发觉得，这无名图谱的神奇和价值，绝对还远在他的想象之上。别的不说，单凭迅速增加气力这一条，娄语临觉得就足以让睡原山附近的部落，再来一次百来年前的那种混战了。如果能够将这套无名图谱教给外公，并且让外公传给一些族人，那部落的实力，岂不是能迅速增加许多了？

然而就这一刻，娄语临彻底呆住了。

那本常年被他贴身携带，根本从未离身的旧书，这会儿居然不见了！

这怎么可能？

娄语临顿时慌了神，这一刻，他再无任何镇定。旧书怎么会不见了？自己明明贴身带着啊？娄语临慌乱的直接脱下上衣，开始四处翻找。这奇怪的举动，反倒看的外公和娘亲一脸的莫名其妙。

不可能啊！自己明明贴身带着啊？

娄语临彻底陷入了恐惧之中。他确定，自己绝对是把这本旧书随身带着的。如今不在身上，他只能想到一种可能：那就是被人偷了。可这贴身带着的东西，想要偷走，又得是什么样的人能做到呢？娄语临觉得此刻仿佛有一双莫名的眼睛，在暗中窥伺着自己。

如果无名图谱的事情泄露……那对整个部落来说，恐怕都是一场灾难！

外公看着眼前慌神的娄语临，并未见怪，而是陷入了沉默之中。娘亲看娄语临近乎疯魔的样子，自然非常担忧，但却被外公伸手拦下了。

“小临，外公问你。”外公轻轻问道：“外公问你几个问题，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两千斤的气力，你是不是真的达到了？”

“是。”

“猎神祭的时候，你是不是刚刚达到千斤气力，没有半点藏拙？”

“是。”

“这半年的时间，你是不是有所奇遇，所以气力快速增长？”

“这个……”娄语临这次踌躇了一下，没有立刻回答。他在想旧书的事情，到底算不算奇遇呢？不过稍稍想了一下，他还是回答了一个‘是’字。

“最后一问。”外公仿佛一块巨石压在身上一般，问道：“这奇遇，是不是因为一些事情，你不能说出来？”

“是……吧？”娄语临终于渐渐冷静了下来。他开始认真思考刚刚外公的问题。不能说出来？旧书的事情，如果能有其他的解释，他当然不想说出来。除了他以外，他不想另外有任何人知道。倒不是他小气，不想跟部落分享之类的原因。委实是无名图谱的价值，在他看来，实在太过惊人了。要是搞不好的话，极有可能给部落带来巨大的灾难，得不偿失。

与其说出来，还真就不如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那你就不用说了。”外公突然轻轻拍了拍娄语临的肩膀，“只要对你自己实力增长有所帮助，那就是好事情。部落里任何一个人，知道或是不知道，包括我和你爹你娘，都不要紧的。”

“至于去参加巧猎的事情。”外公缓缓说道，“只要你真的达到了两千斤的气力，能够在我和部落的几位神力境面前展示出来，外公就答应你。至于你气力快速增加的原因，你不用操心，外公替你解释。你可别忘啦，给你编故事，那可是外公的拿手好戏。”

……

娄语临失魂落魄的回到了炼丹房。然而当他看到炼丹炉不远处，那本熟悉的泛黄旧书的时候，脸上瞬间出现了一个大写的‘囧’字。

这不可能。

娄语临满脑子不可思议的将旧书拿起，随手翻开，旧书没有任何变化，依旧是前面记录了一些夫子的感悟，然后便是无名图谱。就如同之前只是被娄语临随意落在这里，如今又被他找到了一样。

但娄语临确信，这是不可能的。

因为在他去见外公之前，他还检查过这本旧书，确定了带在身上以后，才去的族堂。

娄语临轻轻捧起旧书，反复端详，希望能够找出什么奥秘。但不出所料的，正如他以往不知多少次看过的一样。这本旧书，没有任何不同。

这本旧书，到底有什么秘密？

……

“爹，巧猎那么危险，您干嘛要让语临去？”娘亲一脸担忧，转过身的老外公质问道。

面对女儿少有的质问，外公语气轻松，说道：“两千斤的气力，看小临说的这意思，十有八九是真的。部落里不到二十岁的年轻人，除了他以外，还有谁能达到这个水平？既然这样，他不去，谁去？”

“可小临哪猎杀过野兽？”娘亲语气中依旧带着责怪。“去猎杀野兽，又不是气力大就可以。小临长这么大都没进过睡原山，也没人教过他怎么猎杀猛兽。要是这样就能去参加巧猎，那还不如谁都不去，咱们干脆放弃算了！”

“胡闹！”外公眼睛一瞪，想要斥责。但看到娘亲回瞪回去以后，立刻便由恢复了之前笑眯眯的脸色，如同一个孩子。

“这不是还有十几天嘛？”看到自家女儿真的生了气，外公这个平时在部落里一言九鼎的老人，也有些打怵了。不得不解释道：“这十几天，我们几个神力境反正也闲着没事，完全可以一块带着他进山猎杀妖兽。十几天的时间，足够教导他了。”

“可万一要是受了伤！”

“没有万一！”外公渐渐郑重了起来，“既然有这个能力，怎么能怕受伤就不去呢？部落里其他人去，不一样可能会受伤？”

娘亲一时语滞。

外公叹了口气，语气减缓，安慰道：“你记不记得，你小的时候爹给你讲故事，曾经提到过有人天生身负气运？这样的人，修行路上往往遇到各种奇遇，最终很容易便有大成就。”

“您不会说是小临吧？”娘亲一脸的不可思议，“可小临……”

“没说一定是小临。”外公打断道，“可你觉不觉的，最近这十几年的时间，咱们部落崛起的有点太快了？尤其是……尤其是那件事，简直不能用常理来推断。咱们能有这么好运，要说真的就是咱们运气好，也不是不可以。可我倒是宁愿相信，咱们部落里是不是真的有那种天生身负气运的。要真是这样的话，那就一切都可以接受了。部落这十几年的崛起，也都是占了此人的光。”

“至于小临的事情。能够在半年不到的时间，气力增加千斤，要说没有什么奇遇，你信？可这奇遇到底是什么，能不能说出来，说出来对部落是不是好事，那就不一定了。万一要是真有哪个前辈高人，看上了你儿子，咱们非得去追问，万一又惹恼了那位前辈高人，咱们不是自讨苦吃？小临有了奇遇，跟咱们部落得到好处是一样的，何必要究根问底？退一万步讲，就算小临并没有什么了不得的遭遇，单凭他现在两千斤的气力。十几天的时间，足够我们去教他去猎杀一些普通的猛兽了。爹跟你保证，既然小临是去替部落参加巧猎，身上带着保命的东西，肯定不会差了。小临可也是我的外孙，要是受了伤，你当我不心疼？”

娘亲没有回答，而是静静的转身去把饭菜热上。半晌之后，才开口问道：“爹，您看小山和小临，都顶有出息的。我这个生了他们的娘亲，是不是很厉害？”

“厉害了。”

“给小山的投入，部落得阔气一点。”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