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绝境

也不知过了多久，幻境里没有准确的时间概念，林烨醒来时头部还很疼。

躺了一会儿，勉强能站起来的时候，林烨回头看了看，那个令他记忆深刻的小路已经消失。目力所及只剩下一个孤独的小岛。

与初时登录的岛屿没有太多区别。依然是一小片陆地，偶尔几株绿草映入眼底，就让人感到生机。

“这一关还真不好过。”林烨感慨，此时身上的疼痛要缓和的多。不知是什么原因，刚才的一些伤势好的很快，普通状态下是不可能的。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进入的地方是一个幻境。虽说是凭空构造出来，但其中的真实自己不体验很难想象。刚才有许多瞬间，林烨感觉与死神的臂膀擦肩而过。这样的考验没有剖心挖腹那样血腥，但比身体更累的是精神。一路走来，如果不是那股坚定的信念，林烨不知道会怎样。

与此同时，武场内的人渐渐多了起来，还有没出来的伙伴，自然是有力的竞争者。这群人里，小胖子和猴子就在其中。小胖子出来的时候一脸苦色，那个幻境比他做过的最恐怖的噩梦都要可怕。至于猴子，天性就是散漫随意，这份苦痛是不会受的。惹不起还躲不起么。要用几个词来形容猴子的内心，大概就是：对不起，打扰了，告辞。

这些人讨论着，林烨这个名字也是渐渐传开。听时长老刚才公布的讯息，还在环境中坚持的就只有五个人了。小胖子很是期待。毕竟有三个人是和他们一伙。按照几率来看，也是他们的人获得奖励的可能性更大。

幻境内的的林烨，也因为身体伤势的复苏而有所感悟。想来幻境的试炼应该就是对自己意志力的考验。本次试炼的两部分内容，第一部分的切磋是看在外门的修炼中到底用了多少功夫，平时勤奋的弟子自然有着更浑厚的武元，至于暂时落后一步，像是林烨这样的，就是在考察处于不利的境遇时，是否还能奋起反击。

修炼人的心性最为重要。当时林烨的状态其实并不好动用武技，在使用龙泉的时候，已经不再去想身体的伤势。

至于第二部分，当然就没有必要再进行“武”上的考察。修炼之途漫漫，他林烨一路上背负的负担，何尝不是未来征途上的困难。心理上克服，才能做到真正的一往无前。

而一路走来，林烨也确实是凭借意志的支撑走到了终点。不过再没有别的路，应该可以出去了吧。

这么想着，林烨站在岛中央等待。

许久，并没有大门出现，出现的是一个陌生人，林烨根本没有见过。

“不错不错，没想到外门弟子还有这等意志坚韧之辈，我是内门长老，特地在此处把通关的奖励送给有缘人。”陌生人看上去有点上年纪，说话声音比相貌更是苍老。

林烨一听是长老也没有多想，自己以前肯定没有见过。

“长老过奖了，我也是侥幸才能通过。”林烨弯下了腰，对着老者抱拳。

“看你的修为应该是快到先天圆满了，老夫便助你一臂之力，让你这个‘伪圆满’变成‘真圆满’。”老者笑呵呵道。

“那就多谢长老了。”林烨发自内心感谢，并没有太过客套，这个奖励没必要推辞，自己本身武元就是弱项，需要赶紧提高上来。

“不过，”老者的脸上还挂着微笑，“你真的有这个资格吗？”

说罢，老者瞬间翻脸，外放出自己的气息，以林烨的感知，根本无法判断是什么层次的存在。只觉得刚才经受的压力在老者面前不值一提。

林烨如临大敌，外放武元护体，不过半指香的时间，就听见骨骼作响，承受不住。林烨的大脑则是高速运转起来，他想不通为什么老者突然变脸，难道…如果说唯一合理的解释，那就是这个长老应该和温家走得很近。

这么一想，一切就合理了。不过暂时也只能先行抵御这种气势，这样的动静，外面的时长老作为幻球的持有者，应该会有察觉。

但长老的实力实在太强大了。林烨实在承受不住，就快跪在地上。

“哦？要向我求饶吗？”老者低头问，像是在看一只蝼蚁。

男儿膝下有黄金，这是文姨教给林烨的。我林烨跪天跪地跪父母，大恩之人亦当得一拜，敌人不可能跪下，就算打不过，就算身殉也不会跪下。

林烨紧咬牙关，强行调动自己的武元外放。一层红色的薄膜保护着他弱小的身躯。双腿颤颤巍巍，骨骼已经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

“咔”的一声，痛的林烨大叫，膝盖因为不肯跪下而承受太大压力，腿部多处骨折。此时他的口中鲜血直喷，身上很多地方也是血流如注。

林烨双眼通红，死死的盯住老者，他发誓如果此刻有机会活下来，必然会强大自己，直到有一天，让老者向自己俯首称臣。

强者不会因为蝼蚁的愤恨而有所变化，老者也是如此，伸出的右手已经表明态度。这一掌下去，林烨很有可能灰飞烟灭。

脑中的不知名功法，除了第一次修炼被触动，此时也感受到林烨身处的威胁。自动催动武元开始运转。

林烨只觉得小腹滚烫，武元不受控制的自我运行了起来，那层与圆满相隔的无形境界也在此时被打破。

瞬间林烨就觉得武元比起以前浑厚许多，外门弟子在武元上几乎不能占到林烨什么便宜。这种变化也让本就岌岌可危的林烨得到了喘息之机。

老者面色不变，手掌对准林烨的天灵盖按了下去。

林烨内心陷入了绝望之中，看来已经争取到的时间不足以让时长老发现其中的异样。如此说来，自己就要…这时脑中文姨的身影不由自主浮现出来。这种生死关头，也只有文姨这样慈母的关怀才能让他感受到慰藉。送别的一幕又浮现在眼前，自己走后，文姨的眼眶也是湿润的吧。

还没能做什么，就要这样离开，自己真的，好无力。

愧对文姨对自己的希望，完全还没摸到什么头绪呢。

……

听说温家的势力不容小觑，我林烨这个人不怎么信邪。

不过就算死了，也会拉你陪葬。

林烨面对这一掌眼神逐渐坚定，此刻的专注更是前所未有，所有的武元都凝聚于右手，做出最后的反击。

并没有想象中去抵挡，林烨完全忽略这一掌，而是以命搏命的姿态，右拳对准老者的心口而去。

大概…结束了。

感受到头顶传来的庞大能量，林烨嘴角扯了扯。

“轰”的一声，也不知是多么庞大的能量，林烨周身不可见，密布的白气遮掩了一切，外面什么都看不到。

就在此刻，端坐在外的时长老则是猛地一下站起身，眼里透露着浓浓的惊讶之色。旁边的殿师吓了一跳，他还没有见过时长老这么失态的时候，不知道是除了什么事情。

时长老脸色几经变化，先是震惊，然后是喜悦，最后不住的摇头感慨，脸上的皱纹都在显示长老的心情十分不错。

“终究是有天选之才。真是想不到，想不到啊”时长老脸上笑容更盛，如果说平时的笑只是一种惯例和固有形象，这个时候的笑，就是发自真心的表达，他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

殿师一听反应了过来，看来此次的试炼，上头的目的达到了，时长老的神态表明，此次试炼的赢家，已经诞生。

“恭喜时长老！”殿师抱拳道。

时长老摆摆手，“哎，怎么是恭喜我？宗派之福，宗派之福！”说完发出了爽朗的笑声。

被淘汰的学员们一脸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长老的样子，难道说已经知道花落谁家了么。

猴子和小胖子两个人又多了个伴儿，书生再坚持了一段时间后也出来了，刚才殿师告诉大家只剩三个人。

“你说最后是谁赢了？”猴子示意大家聚聚头，问道。

“烨兄初来乍到，许多地方尚有不足，我觉得应该是闷棍获胜。”书生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小胖子表示不服，“切，烨哥可是我带来的，要说了解你们比得上我？我觉得就是烨哥。”

猴子听了两个人的意见也不好下判断，只能静静地等待。闷棍一向挺闷的，所以对两个人的了解程度其实差不多，只是下意识里，猴子觉得林烨可能更加不简单吧。

怀着激动的心情，时长老都没让殿师公布结果，自己直接迈步向中央走去。

“小家伙们，此次试炼的结果已经出来了。你们虽然暂时被淘汰，但并不证明你们是弱者，相信在其中你们也是各有所得，希望今后能以此勉励，在将来一展风采！”时长老的声音都豪迈许多。

“最终的胜者是…”时长老顿了顿，“林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