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江教授论书法

    夜幕低垂，江家却还亮着灯。

“不错，不错。雄浑豪放，胸襟开阔。这小姑娘的狂草连我这个老家伙看得都赞叹。”

一个穿着白色太极服的老头子捋着白胡子，满意点头。

江老头子突然把桌上纸拿了起来，凑前去看。灯光下，纸上的字龙飞凤舞。

“狂素…颠张…艸…稿工，秉…胎…汉晋自称雄。

岂…知有宋诸名辈，祧…却羲…之祖…鲁公。”

江运甫喃喃念出声。

接着，江清瑶就听到祖父爽朗的笑声。

“哈哈哈哈…这小姑娘有点意思，小小年纪竟对草圣张旭有这般评价。”

江舟白一回江宅就听到自家老顽童笑声。

“什么有点意思？”

放下病情记录本，趿着拖鞋就走了过来。

江舟白身材颀长，站在祖父身后就看到了他手上的字。

“瑶瑶，这就是安叔说的你那个新朋友写的？写得还行，诗作的也可以。”

江运甫没好气瞪大孙子一眼。

“什么叫还行，你在她这个年龄还写不出这一手好字呢，更别提作诗了。”

江舟白摸摸鼻子：有点委屈，但宝宝不说。

知道自从自从哥哥大学“弃”中医选西医后，爷爷没事总要怼他几句。

江清瑶忙贴心地给哥哥解围，转移话题，“爷爷，萧韶书法方面是很厉害，而且她还…”

“等等，”江清瑶说着突然停了下，“爷爷，哥，你们意思是，这诗也是她写的？”

“你还以为是别人写的？”江老爷子“哼”声，“我老爷子自认诗词不通，但好歹也看过不少，却从没见过这一首诗。”

诗词不通？exm？谁不知道江运甫不仅是京都大学有名的中医学教授，还对中国古文化颇有研究？

江清瑶无奈：面对傲娇的爷爷，除了宠着，还能怎么办？

江舟白揉了揉妹妹的乖顺的黑短发，心疼道：“哎，瑶瑶，哥当年也是这么被打击过来的，现在到你了。”

江运甫别过脸去，不看便宜大孙子，向疼爱的小孙女问道：“瑶瑶，你刚刚想说什么？”

江清瑶想了想，“哦，没什么，就是萧韶她左手能写草书，右手还能写楷书。”

刚刚还略得意的江老爷子：……

他江运甫在这个年纪还不知道在哪儿捏泥巴呢。扎心了，老铁。

不过在自家孙女面前还是面不改色，“嗯，这个叫萧韶的小友交得不错！”

江舟白连忙附和：“谁说我们家瑶瑶没什么朋友，我们家瑶瑶审美高着呢。”

朋友？这个陌生的词，她好像并不排斥。但怎么感觉爷爷和哥哥其实是在夸别人家的孩子？

江清瑶抿了抿唇。

宠妹狂魔看到妹妹有些委屈的样子，正想心疼地安慰（吹）几句，突然瞄到老爷子慢悠悠捻了捻胡须。

熟知套路的江舟白拍了拍妹妹的小脑袋，“陪爷爷聊天，哥哥还要整理记录先走了哈！”

说罢，果断拿上记录本，两三步走回房，当机立断“啪”一声关上房门。整个过程干净利落，熟练无比。

果然，下一刻，江老爷子说教模式瞬间开启：“书法如美人，在骨不在皮…”

江清瑶尊敬祖父，一直乖巧听着，若有所思。

“字有了筋骨才能撑起血肉，顶立四方。这就是书，有了神。字，形似神不似，那不叫写字，叫画字。”

“瑶瑶，爷爷让你从小练书法，不是强迫你成为书法家。”

江运甫慢慢放下了手中的纸。

“书法能沉淀岁月，沉心静气。”

“爷爷能在你的字里看到风骨，就很满意了。”

蓄着白须的老人，坐在黄花梨太师椅上。岁月给他沉淀的有智慧，却也有苍老。他欣慰地笑起来，眉目慈祥，额头上已有了光阴的痕迹。

江清瑶微微红了眼眶。从小到大被逼着练字的一股闷气突地消散了。

卧房摆着一张书台，铺着的羊毛毡上，染着淡浓斑驳的墨痕。

江清瑶垂下眸。青玉蹲螭镇尺压着一幅字，秀气雅致，如美人的皮囊。

“萧韶，你的书法是怎么练的？”

“没什么特别的法子，就是在别人打盹的时候爬起来练。”

江清瑶提起了笔。

夜幕低垂，江家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