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又上又下

无奈，我们又往塔顶爬去。一路顺着楼梯下来，还挺轻松，但现在一路爬上去，也不知道走了多少层，我已经觉得我要油尽灯枯了。

本以为上去的路上，会遇到一帮要吃人的大耗子，排队跟在我屁股后面，指不定屁股还会被咬，没想到，我想象中的场景并没有发生，还没看到那些耗子的身影，它们听到动静就望风而逃了。

原来耗子怕人的性格，并不是因为体型太小，而是天生的？

也不知道在地下待了多久，走了多少路，本来下到塔底已经很累了，现在还要爬楼梯，往上走，我感觉更累了。

本想找个人说说话，分散下注意力，就没那么累了。但楚灵还是一副“我四周全是空气”的表情，而伍海劝我说要节省体力，接下来的路还不知道有多长。

一路上走得疲乏，好不容易看到一开始那具让我反胃的尸体，我竟感到一丝开心。这意味着差不多应该快到塔顶了。等真到了塔顶，我的双腿已经只剩一阵酸痛了。

也不期待楚灵理我，我只是随口抱怨：“回来后这下去的路又在哪啊？如果没有电梯我就不去了。”

她指了指头顶，说：“上面。”

伍海把光照了过去，发现这个圆形塔顶，上方竟然有个天窗！

塔顶是有一定弧度的石砖搭建的，呈拱形，而那道天窗却是木质的，有一块角落已经破掉好大一块。一开始，我们刚进来时，根本想不到这上面会有个天窗，也没有朝这里看过。

“这……怎么到那去？”我问。毕竟我们离天窗还是有三、四米的距离。

“爬咯。”伍海说。

“你说得轻巧……”还没等我说完，伍海就从背包里取出一串绳子，那绳子好似特制的，一端连着一段金属棒。伍海抠了几下那个金属棒，金属棒两侧弹出几个钩子。伍海拿着有钩抓的一头，转了几圈，抛上去，一次就成功地钩住了天窗一旁的凹槽。

“你爬得上去吗？”伍海问我。

“估计够呛。”

伍海笑着摇摇头，说：“来来来，谢公子，小的送你上去。”说着蹲下来，双手捧着放在前面。

“你那钩子结不结实啊？万一掉下来怎么办？”我有点担心。

“没事没事，凭我们这么铁的关系，葬礼肯定给你办得风风光光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去你的。我就怕摔下来，又不高，摔不死，半死半活的，痛得难受。”

伍海哈哈大笑：“我这不是刚好有刀吗？保证你不会半死半活，有稳定善后。你啊，就放心去吧！哈哈哈。”

虽然还是害怕，但我看也没别的办法了。如果伍海先上去了，那我在下面是死活都再上不去了。我扶着他肩膀，踩着他手掌。他用劲一抛，我瞅准绳子，挑上去死死地抓紧。

但距离窗口还是有一小段距离，而我又不知道怎么腾空爬绳子，只好死死抓紧绳子悬在那里，两手生疼。

“老谢啊，用力，加油啊，一口气爬上去！”伍海在下面说。

妈蛋。现在也没人帮我了，挂在这里也不是办法，我深吸一口气，松开一只手，另一只手就往上一抓，吃力地爬上一小段。虽然累，手掌心刺痛，但的确有效果。

就这样，一点点的，终于是双手够得着窗沿，我两手攀上去，用手用力一推，推开木窗。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爬到塔顶。

出来后，我不敢乱走动，站在塔顶上，小心地蹲在一旁，四周都漆黑一片，手机的白屏光简直是个笑话，除了脚下的石砖能略微看清，别的完全看不到。我估摸着这里应该很高的，如果滑下去，那肯定没有全尸，所以尽量往塔尖靠拢。

不一会，伍海也爬上来了，我问，楚灵呢？他说在后面。我微微有点吃惊，我以为楚灵肯定也要伍海帮忙才能上来，没想到她身手也这么好，人家还是穿着裙子。

伍海用他的大折灯观察了下周围，发现塔外空间特别大，除了近身一侧的岩壁能照射到外，别的地方完全照不到头。

不过往下面照去，还是能看清塔身，不过塔的最底下，根本看不清，只有一片朦胧的黑暗。

“这里。”楚灵上来后，指了指塔顶边一处，我看过去，发现是很多块凸起的铁环，一路沿着塔身，铺了下去。我有点不明白是干嘛用的，楚灵就直接过去了。手抓着两个铁环，脚蹬着下面的，四肢并用，就往下爬去。

我恍然大悟。

搞什么啊！才做完高空软绳无防护攀爬，现在就要超高空无防护垂直攀岩？

我拒绝。

“我拒绝。”我对伍海说，“就让我静静地死在这里吧，让我老死这里，或者饿死这里。比起失手摔下去，我觉得待着这里饿死是个不错的选择。”

伍海不说话，直接就往下爬去，爬了几步，对我说：“快走吧，我在你下面，你掉下去，我可以接住你的，而且这些铁环挺牢固的，别任性了。”

“……”我走到铁环旁，有样学样地往下爬，“就怕你接不住啊！”

“没事没事，没接住我就掏手机给你拍张相，会在每年的今天拿出手机怀念你的。”伍海。

四周也黑，看不清到底有多高，倒也没多少对高度的恐惧。和伍海一路打着嘴仗，心里也没那么害怕。在我都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时，伍海说了声：“我到底了。”我跟着爬了没几步，便也一脚踩到地面了。

地面像是一堆石子堆起来的一样，又滑又硬，毫无防备地踩在上面，害我直接一脚摔倒。

不过伍海手快地扶了我一下，我倒也没摔个底朝天，只是一屁股坐在上面而已。但下面的硬物还是把我屁股咯得慌。

我双手撑在上面，才发现上面还黏糊糊的，这特么下面都是些什么？

我看着伍海，发现他把手电对着上面，便对他说：“地上是些什么玩意？你把光照过来看一下。”

“还是……不要了吧……”伍海。

“怎么了？”我有点疑惑。

“怕吓着你……”伍海的声音说不出得认真。

“拉倒吧你……”虽然很想以为他在开玩笑，但他的语气反常，我反而害怕起来，赶忙爬起来。

“快点，把手电给我！”我手上似乎还有很多黏糊糊的东西。

“还是别吧……老谢……”伍海。

我不管，伸手硬抢折灯，伍海也撒手，让给我。拿着折灯，我往地下一看。

这一看，我吓得惊叫了一声，地下竟全是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