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你他娘还真是个人才

两分三十秒之前。

“老大，能把那名字直接告诉我吗？我们……都省事一点。”小白脸很是拘谨，看来突然要转头对付自己老大很是不适应。

“滚！”皮夹克从牙缝里挤出来这个字，是我我也会这么说。

“这……”小白脸扬了扬狼牙棒，示意自己也迫不得已，“这样不好吧……你还是直接说出来比较好。”

我感觉太慢了，这样客气下去岂不是要等到明年，决定推波助澜一下。

“快点！别婆婆妈妈的，不然那狼牙棒还我，我在你身上先试试。”

小白脸的脸色变了又变，实在精彩。

很快，他像是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一般，高高举起狼牙棒。

我刚想说“别”——万一砸得这皮夹克头晕脑花大脑死机，我去哪问这个名字。

狼牙棒就已经挥下了。

但却是砸在另外一名混混的身上。

“快点！告诉我那个名字！”狼牙棒砸在一名躺在地上呻吟的倒霉混混胸口，混混正捂着胸口浑身颤抖，小白脸问的却是皮夹克。

皮夹克咬了咬牙，什么也没有说。

小白脸走到另一位呈大字型躺在地上呻吟的混混前，踩着那个手腕，狼牙棒挥下，我能看到那个人的五根手指如蚯蚓掘地般乱舞。

“告诉我那个名字。”小白脸声音竟然阴沉下来。

皮夹克还是紧闭牙关，但我感觉他已经在流汗了。

狼牙棒再次挥舞，另外一名倒霉的混混头骨凹了一块下去。我也有点看不下去了。

“告诉我，名字。”小白脸声音阴冷。

皮夹克张大嘴巴，喘着粗气，汗水豆大般落下。

小白脸拖过来一个人，那人原本被我打断腿，现在求生的意志激发着他，双手不停抓地，想要刨走。

小白脸把拖到皮夹克面前，狼牙棒落下，那人的五官与狼牙棒挤在了一起。

“名字。”小白脸说，我忍不住想为他鼓掌。

以前打群架，我见识过许多人，有的是那些一打架就缩在后面当观众的胆小鬼，这种不去打架的胆小鬼一般也有两种情况，一是真的胆小，绝对不敢上场动手打架，另一种是那场打架介于某种原因，诸如对面有他朋友之类的，他不能动手。

但眼前这小白脸，我看却不是以上两种之一的任一种。

狼牙棒已经凑到了皮夹克脸前，“告诉我吧，不然他们身上的伤会同时出现在你身上。”小白脸说。

我忍不住真的鼓起掌来，小白脸这种人，才是真正的龟毛至极，胆小如鼠，但他的本性却是一个阴狠的人，但为了明哲保身，从来不敢插手任何打架斗殴，却在自己要被揍时，什么事都干的出来。

这要是当年被皇军拷问，怕是刚一见面还没开始审问呢，他就会竹筒倒豆子把知道的全说出来，末了还得加一句“我愿意为皇军效劳”。

而且这货还挺懂心理暗示的，依靠周围人的惨状给皮夹克施压。我相信如果我是一个普通人早就被小白脸吓傻了。

果然。

皮夹克声音颤抖道：“是……是尹老大，是尹老大让我们来的。”

我把小白脸推到一边，蹲下身，看着皮夹克。

“哪个尹老大？”我说。

我心中有一个答案。

“尹……尹思文。”

皮夹克说出了我心中的答案。

我呆呆起身，我知道尹思文可能是十姓中的那个尹，但当亲口听到尹思文的名字卷入这一场我莫名其妙的纷争时，还是有一些恍惚的不真切。

那个尹思文，那个八百年就在混社会，我估摸着迟早要进监狱的尹思文。

我竟然和这样的人扯上关系了。

我有点头痛，那张十姓的纸条似乎真的不是写了玩的。

……

我站在杂货店前思考了半天，暂时没有头绪，倒是看到那一地狼藉的店铺，心中开始忧虑接下来我得去哪里住宿。

店毁了是断我财路，但把我卧室也给搞得乱七八糟，连床板都拆掉了，实在是有点过分，这也是我对这帮人下手这么重的原因之一。

我倒是一点也不怕他们报复我，可是……我他妈损失的东西怎么办？

我重新蹲到皮夹克面前。

“那啥，你看你，还有你的兄弟们，把我的店给毁成这样，要不考虑一下赔我点钱？”我满脸诚恳，“多地我也不要，毕竟我也欠你们一点医药费，只要你稍微给我意识意识一下就行了。”

“大哥，他们肯定没钱。”小白脸一脸谄媚地过来。

“你又知道？”没钱我找谁去。

“我和他们混得那么熟，他们一有钱就吃喝玩乐去了，哪里还会有什么余钱。”小白脸腆着脸说。

“那……要不，你赔我损失吧？”我对小白脸说，“我看你一表人才，估计是位土豪。”

“……大哥，你这就是开玩笑了，我……我也没钱啊。”小白脸脸色变了变。

“你看我像开玩笑吗？”我重新拿起狼牙棒。

“大哥！”小白脸又毫无尊严可言地跪下了，也不知道他演习过多少次，动作看起来永远那么流畅，“我也是穷得叮当响啊！”

“唉！”我叹口气，“那要不这样吧，我开这辆哈雷，你再开一辆车，后座再绑一个车，我们去卖了这些摩托？”

“不行的。”小白脸摇摇头，非常不自觉地又站起身，“这些机车他们都是走私进来的，没人敢买的，反正那些正规车店是绝对不敢买的。”

其实我心中是有分寸的，现在我和这些人属于打架斗殴，好听点我还可以说是正当防卫，可我要是变卖他们的车，这就可以定义为抢劫了。

“干。”我感觉我这场损失只能打落牙齿往肚子里吞。

“那啥？”小白脸凑过来说，“大哥今晚睡哪了？”

“你说呢？”我眼神不善地望着他，“我问你，去拆我卧室的人里，有没有你？”

“没有，绝对没有！”小白脸神情恳切。

倒地的人群中有一个不赞同的声音：“有他，他和我一起去拆的卧室。”

小白脸表情僵在脸上，看我没反应，走到出声的那个人面前，狠狠踹了几脚。

“他胡说呢，大哥。”小白脸走回来笑道。

他吞吞吐吐一会，又说：“大哥，要不，今晚你去我那里住？”

“莫非你是个基佬？”我开玩笑道，心中却在揣摩小白脸的想法，想来想去，只有一个可能的原因。今天他对着昔日同胞大开杀戒，而且还暴露了打架从来不出力这件事，怕是以后少不了其他人的报复。

不过我家已经接近废墟，床板也烂了，除了睡地铺，我估计只有去住宾馆，倒不如去小白脸家凑合一下，毕竟我现在也莫名其妙的是个不死之身，倒也天不怕地不怕。

而且之后我还得去越海市岩神山一趟，回来之后一定要找楚灵问清楚她乱给我“吃”了什么。

“行啊。”我打量了一眼小白脸，再三确定他不是gay，“你开摩托吧。”

“好的。”小白脸脸上荡出一层喜悦，我要不是猜到了他害怕同门兄弟报复的想法，我估计会菊花一紧。

小白脸启动了他的机车，我刚才在脑海中预定的座驾哈雷摩托车瞬间在现实中变成了一辆暴龙牌越野摩托车，这落差有点大。

我拉下了卷闸门上锁，如果这帮人还要来再砸一遍的话，其实用处已经不大。我只是为了防止一些流浪汉跑来把东西捡光了，反正这些东西小混混们是看不上的。

“敢问你尊姓大名？”我坐在后座上后，诚恳地问道，我是发自内心佩服这小白脸的能屈能缩，毫无自尊可言，一切只为自保。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他娘的还真是个人才”。

小白脸启动摩托车，伴随着一声引擎的轰鸣，暴龙越野摩托车如离弦箭射出。

“文东。”小白脸笑呵呵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