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追逐

砰！

“礁石”仿佛从水沟中发射而出的炮弹！

水花四散炸裂。

水沟中会有炮弹吗？没有。

所以那也不是礁石。

“啊！”山鸡发出一声恐惧的叫声。

那根本不是什么水沟中的礁石，而是同样趴在水下的怪物！

那露出来的部位原来只是它的背部。

“吼！”

菱形铁质头部内发出一声吼叫。

这只和楼上下来的不是同一只，因为它整个肌肤都好像在水沟内泡到发青，乌青色的壮硕肌肉上遍布着各式各样的疤痕，它像是拼凑而出的一样。

“为什么会有这么大块头的人啊？！巨人么？”我心里发怵。

惊醒的怪物巨人猛地挥动它那连在右手上的巨型阔剑，没来得及闪避开的两人当场断为两截。

啪！

那位刚刚被我按在墙角的壮实男子，上半身穿着黑色背心，在我眼前划过，砸在墙上。

但只有上半身——

他的上半身从墙上滑落，血液不断从切口涌出，竟然还没断气，头微微偏过来，无声地张望着我，好像在询问我发生了什么。

哗啦！

水沟的水翻天覆地地响动，怪物往前飞扑。

四人中一个瘦高个，快速从我身边擦过，他第一时间躲开后，便毫不回头地继续逃跑。

有时候活得最久的，不是最厉害的，也不是最聪明的，往往是跑得最快的。

我正打算毫不犹豫地跟着跑掉，但瞟见水沟中唯一的幸存者竟然是山鸡。

天知道他是怎么躲过第一次挥斩的。

怪物巨人往前扑上，并没有第一时间用连在右手上的巨剑砍人，而是伸出还有五指的左手，向山鸡抓去。

噗！

山鸡被那只巨手按到在水中，好像一只猫爪轻松按住一只仓皇逃窜的小老鼠，巨大的水花在山鸡四周绽开。

“大哥……救我，救我！”山鸡惨叫。

我靠，我这怎么能救你，我不觉得我被一剑劈开后，还能把身体黏回去。

况且，那样一定痛死了。

我转身要走。

“……救命……”身后黄毛凄厉惨叫，“大哥救命啊……求你了！”。

“……这怎么救……”

我停下，拔出短剑，看着一旁歪在墙角的黑背心男，它睁大着眼睛一动不动望着我。

“有点像是我间接害了他们啊。”我心中自责。

我跳进浅水沟中，扑通一声，整个脚踝以下都被水浸没，一股冰凉透进我的双脚。

怪物巨人右手举起了巨剑，好像要用剑尖刺透山鸡。

“难不成你还想吃烧烤？”我心说。

山鸡整个身体都被按进水沟中，头朝下，已经发不出声音，只剩咕咚咕咚的声音和拼命摆动的双腿。

我怕来不及，快步往怪物面前跑去，脚下溅起水花声。

那菱形铁器忽然抬起。

“看到我了？！”我慌忙站住，心中拿不定主意，也没看到它有眼睛啊，靠什么察觉周围？

“得小心点……”它手上的巨剑我挨上一发，也得交待在这里。

巨剑举高，剑尖化作一道圆弧，轰然砸下！

“！”我心惊，几乎没有反应时间，完全是下意识间，侧身闪到一旁，摔在水沟中。

砰！

我原本站立的地方，被巨剑砸中，两道水花在剑刃两侧绽开。

“好险！”我心跳加快了无数倍，浑身上下的衣物湿透。

这完全是一种我从没体验到过的东西。

这不是街头斗殴，这不是你打我一拳，我挨着，我再打你一拳，你挨着，谁先受不了谁倒下，谁输的街头打架。

这是生与死的战斗，千钧一发。

一发未躲过，便万劫不复，这是真正的战斗。

砰砰砰！

我心脏乱跳。

我有点后悔回来救人了。

巨型阔剑高高举到怪物的右侧，那宽厚的剑刃与剑尖就在它的左肩上空，我仿佛能看见那一剑斜劈下来的雷霆之势。

“绝对不能站在这里硬抗！”我心中感到不妙，“而且我也不可能靠灵活躲避掉！”

只有向后跑！

我不再犹豫，连装模作样地后退动作都没有，直接转身飞奔。

轰！

哗啦啦！

身后传来一身巨响，接着是巨大的水花炸裂声音，我的后背一凉，大面积的水花溅湿到我的后背。

“吼！”那怪物又乱叫。

我回头瞟了一眼，只见它左手飞扬，被压在水中的山鸡划过一道弧线，摔在一旁的墙角。

好在只是摔了一下，没有被巨剑穿身，他反而逃过一劫。

“这也算是就了你吧。”我拼命跑。

那怪物也跑了起来，朝我追来。

它真的是在爬行！而且除了依靠后面两条腿外，它只用到了它的左手臂，像一只三条腿的猎豹，右手臂拖着巨剑，剑刃在水中刺啦刺啦地拖动。

它的爬行速度不快，但因为体积巨大，每一步爬行，都需要我跑上好几步，所以它竟然能跟上我，一直在我身后不远。

“靠！甩不掉！”

离开水沟，到了干干的通道中，我感觉它的速度还隐隐有了提升。

一开始嫌这下面的通道太狭窄，没想到现在觉得它大到让人想骂娘。

那怪物完全是畅通无阻地在通道中奔驰，巨型大剑拖在它身后，在地面上刮擦出刺耳的响声。

那响声不断钻入我耳朵，提醒着我，它就在我身后不远。

“嘿嘿，电影《电锯惊魂》里，电锯狂人举着电锯嗞嗞嗞地在后面追杀主角也不过这感觉吧。”我一边气喘吁吁，一边脑袋里竟然还在想一些有的没的。

“吼！”背后吼声震耳欲聋。

“这就是你被我叫做怪物的原因啊，你只会吼吗？说几句话来听听？”我边跑边喘气，“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商量商量嘛。”

碰！

我听见巨剑砸在地面的声音，脑后一股凉风。

“靠！好在剑柄是连在它右手肉中的，要不然，指不定它会把大剑直接砸过来？”我心说。

“这玩意到底是靠什么知道周围人在哪的啊？”我拐过一个路口。

身后怪物轻松拐弯跟上。

“它‘眼睛’在哪？”我往后瞥了一眼。

它的头，的确是一块不太规则的菱形铁器，不知道是套在它头上的，还是拼接在它头上的。

反正就是应该看不见才对。

“日，跑不动了。”我腿软了，“腿部肌肉一定积累了一堆乳酸。”

我一直在往一开始下来的楼梯处跑，说不出什么原因，可能是直觉，我总觉得要离开这下面，才能活下去。

“没记错的话，前面那个拐角，拐过去就是楼梯口。”我看着前方路口，脚下突然多了点力气。

刺啦刺啦！

身后的金属刮擦声音一直如影随形。

我完全不减速地拐过那道路口，但……

“靠，别吧，真记错了……”前方通道直直的，一览无遗，并没有楼梯口。

“会不会它是靠人的呼吸来定位追踪的？”我脑海里异想天开。

“停下来屏住呼吸试试？”我冒出作死的念头。

“嗯？”前面通道中忽然走出一个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