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陈小猛故事会

“孟齐，你听说了吗？今天上午，南郊那边的造纸厂着火了。”墨灵一边吃着饭，一边将电视调到本市的新闻频道。

“没听说，什么情况？”

孟齐一边把女儿忽高忽低地举着，随口附和着。

剥去一只“茄汁开背虾”的虾壳，墨灵夹着虾肉送到孟齐嘴边，孟齐在女儿的好奇心驱使她下手之前把虾肉叼进嘴里。

“没啦没啦！”孟齐张着大嘴给一脸懵懂的女儿检查，孟语墨伸着小手去抓爸爸的脸，孟齐动作缓慢地晃着头左右闪躲，引得小姑娘开始“咯咯”地笑。

这时，电视里传来了关于南郊纸厂火灾的后续报道——

画面中一身职业装扮的女主持人，一边走一边说道：“…截止到目前为止，经过我市中心医院急救中心的全力抢救，五名被困的消防员均已脱离危险。据医护人员所说，五名伤者身体状况良好，所以在经过院方和市消防支队同意后，我们将对目前已经苏醒的一名消防员进行采访。”

说话间，镜头随着女记者行走，推进，最后定格在正躺在床上等待接受采访的陈小猛身上。

“小同志，你好。”女记者语气轻快地跟陈小猛打着招呼。

“你好。”陈小猛略带紧张地看了一眼镜头，礼貌地回应道。

“能不能知道一下你叫什么名字呢？”

“我叫陈小猛……”

接下来女记者大方得体地赞扬了陈小猛和战友们的英勇行为，同时也向其转达了来自各级领导的问候以及人民群众的关切，而陈小猛则是多少还有些紧张地一一进行了回应。

随着采访的推进，女记者终于展开了大众最为关注的话题。

“…那能不能请你回忆一下当时的情景呢？”

“当时……”陈小猛想着田十七对他们说过的那些话，想到徐队几人对自己将会忘记救命恩人时的遗憾申请，毅然决然地面对着镜头说道：“当时，我和队长走散了，眼看空呼（空气呼吸器的简称）就要没气了，这时，从浓烟中冲出一个人……”

而随着陈小猛的描述，越来越多的凌城市民把电视调到了城市新闻频道，电视台观测收视数据的工作人员拿着手里的报表冲进了台长办公室。

“台…台长……”工作人员扬着手里的A4纸，气喘吁吁。

“什么事情慌慌张张的？你拿的是什么？”汪远一把扯过那张纸，随意瞟了一眼后忍不住惊讶地睁大了眼睛，他推了推之前挂在鼻梁上的眼镜，情绪激动地说道：“新闻频道现在在播什么？这么高的收视率！”

工作人员此刻也平复了些许情绪，听到台长问话，赶忙回道：“小卓正在采访今天上午被困的消防员，他，他如果没疯，就一定是我疯了……”

“什么谁疯了你疯了的，说得乱七八糟！”汪远一边呵斥，一边把办公室里的电视机调到“城市新闻频道”。

……

……

墨灵停下了筷子，放下了碗，盯着屏幕里正在讲述“奇闻轶事”的陈小猛，忽然扭头对孟齐说：“你今天上午带着芊芊出去了。”

“呃……”注意到妻子是在用陈述而不是疑问的语气后，孟齐决定坦白从宽，他一边观察着妻子的神情，一边小心翼翼地回道：“是出去了一小会儿…”

“他说的那个有些黑头发不多的人，是田十七吧？他是灵探？”

“啊…”孟齐听到自己嗓子里发出了一个不大的声响。

“你之前还说不知道造纸厂着火了？”墨灵音调不高，孟齐却觉得那平淡中仿佛孕育着狂风暴雨。

“嗯…”

孟齐低眉顺眼地答道，可怜巴巴地望着墨灵。

他不知道卖萌有没有用，但他别无选择。

……

……

“…因为他说过，见到他或者经历过类似的事情之后，普通人会在几天之内忘记，可是…我不想他们做过的事情被人忘记，也不想忘记他们…所以，我选择把这件事情说出来。”

面对记者卓书影对于他说出这件事原因的疑问，陈小猛如是说。

“好吧。”卓书影示意已经陷入呆滞的摄影师把镜头移向自己，她刚刚已经从导播那里得知陈小猛讲述的这件事引起了凌城电视观众的极大兴趣，他们刚刚的采访已经破了台里的收视纪录。而拥有着不错职业嗅觉的她则意识到，这件事如果深入地跟踪报道下去，台里今年的“新风奖”非自己莫属。

心思电转，卓书影脸上挂着隐藏不住笑意，对着镜头说道：“观众朋友们，刚刚陈小猛为我们讲述了他和他的战友们获救的离奇经历，这听起来很像是天书奇谈。可是——”

她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手里的纸条后继续说道：“据我们从消防支队处得到的相关数据显示，这五名消防员在充满有毒浓烟的场所被困了将近一小时，而他们所使用的正压式空气呼吸器在正常作业的情况下，最多可以使用四十分钟。那么，这剩下的二十分钟，他们是如何能够安然无恙度过的呢？是像小猛所说的有奇人相助，还是五名消防员的身体异于常人，能够在毒烟中呼吸自如呢？是陈小猛在说谎，还是我们的世界里真的存在着鲜为人知的‘超级英雄’？欢迎观众朋友们关注我们的公众号参与讨论，城市新闻频道也将继续关注五名消防员获救背后的故事，以上是前方记者卓书影发来的报道。”

摄像师切断了直播连线，冲卓书影比了个“ok”的手势，卓书影转过头，微笑着对躺在床上不知想些什么的陈小猛说道：“小猛，摄影机已经关了，你现在可以说说真实的情况了吧？”

“我刚刚说的就是真实的情况…你不相信？”陈小猛愣住了，之前他在说的时候，除了一开始有些错愕之外，卓书影一直面带微笑，正是看得到她眼中的鼓励，自己才有勇气面对着镜头把真相全都说出来的。

可是，其实她是不信的？陈小猛忽然意识到自己是不是不应该说这些。

“我相信的。”卓书影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我们后续可能还会对你其他的战友进行一些采访，后面还会去你所说的那个挂着破锁的大门看一看，希望到时候你能够多多配合。”

“哦…”陈小猛无精打采地应道，此刻，他的心里也有些乱。

……

……

“噗…”一边吃着午饭，一边盯着手机看的韩森忽然喷出一口饭。

而他和正坐在他对面的冷雨之间，一道水幕凭空出现，挡住了喷来的饭粒。

“对不起对不起。”韩森慌忙道歉，而冷雨则是淡定地把喷来的饭粒送进垃圾桶，继续吃着饭。

“你小子注意点形象啊！”田十七端着饭盘，来到二人身边坐下。“怎么了？”他一边往嘴里扒着饭，一边问道。

韩森瞧了正望了过来的冷雨一眼，把手机递到田十七面前，“田队，您看…”

手机上显示的，赫然正是“陈小猛故事会”的图文版。

“噗…”

躲闪不及的韩森，从另一方面见识到了田十七的饭量……